18、第 18 章 一双温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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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暖的手握了上来，沈望缺睁开了眼，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那是上官无虞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
沈望缺不太相信眼前的场景，他没想到上官无虞会如此担心他，他试探着去触碰对方的脸。却不料，对方直接凑了上来，“怎么了，满满哥哥？”
“没事。”
沈望缺却始终不敢放下心来，如果他是上官无虞，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做错事了凭什么叫别人原谅。”上官无虞的眼神极具魅惑，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沈望缺拴住了。
沈望缺无话可说，上官无虞说的才是对的。
“满满哥哥，娘和爹总是和我说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觉得呢？”
“你想让我干什么？”沈望缺直觉上官无虞不对劲。
接着，他又听到上官无虞淡淡地说：“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你留在我身边赎罪，一辈子。”
明明是小孩的样子，却说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说的话。
沈望缺越发疑惑起来，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病傻了，所以开始有幻视和幻听，但他来不及思考。
他看到上官无虞靠近他，那只小手死死地拢住他的脸，将他的头往下带，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的时候，唇上多了温润的触感。
他瞪大了双眼，瞳孔都缩小了不少。理论上来说，他现在的第一反应是要推开上官无虞，但他忘记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为什么要吻他？
不是？为什么不推开上官无虞？为什么自己还有一点兴奋？
还没搞清楚上官无虞为什么二话不说就亲他，他脑子里便有了更多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在心里缴械投降，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开心就好了对吧？
于是，他从被动到主动，反扣住上官无虞的头，霸道地吻了上去，不给对方一丝退缩的机会。沈望缺的舌头在对方的嘴里肆意窜动，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上官无虞不知道怎么呼吸，于是双手用力抵住沈望缺的肩膀，想把对方推远一点。但沈望缺的另一只手环抱住上官无虞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紧紧地抱着对方。
过了许久，两个人才分开，沈望缺还依依不舍地舔去上官无虞嘴角的口水，满足地吸吮了一下对方通红的嘴唇，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
他看着上官无虞面色潮红，眼眶也是红红的，心里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上官无虞则是半天还没有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是不是很酣畅淋漓？”沈望缺看着这句话从对方湿润的嘴唇里冒出来。
“嗯？”
上官无虞以为是沈望缺没有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很酣畅淋漓？”
沈望缺现在彻底反应过来了，原来他在做梦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眷恋地看着眼前的上官无虞一点一点地变模糊。
沈望缺缓慢地睁开眼睛，脸上和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他觉得自己的身上黏黏的。
望着熟悉的房子，有点懵。
“原来地府和筚宗一个样子啊？”他一个人在心里自问自答，“有点痛，看来还没死。”
他反复地触摸着自己心口的那道疤，他依稀记着就在那把匕首扎进他身体里的瞬间，上官无虞手上的流出的血也顺着刀刃缓慢地划了下来。
应该再捅深一点的，这样的话，那滴血就可以完全流进心里，完全和他的血液交融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看来他身体里那一半父亲的血脉开始显现了，卑贱、龌龊的血脉。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些想法都甩出自己的脑袋？他越想，身体就越热。他起身往外面走去，他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刚打开门，就发现上官蔺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看来是在等他。
走近点才发现上官蔺头上多了许多的白发，明明那么年轻的一个人，转眼间老了十岁。
沈望缺不必刻意去想怜都死去的样子，那只箭穿喉而过的场景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师父。”沈望缺走过去后，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
上官蔺没有把沈望缺扶起来，什么也不说，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沈望缺自然是毕恭毕敬地跪着，他没有半分怨言。
亭子里的石桌椅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一些旮旯都斑驳了，破了几个小角。而这座亭子也被竹林包围，像是被遗忘的一隅。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好了，起来吧。”
沈望缺依然没有起来，上官蔺走过去，拖住沈望缺的手，将人带了起来，“你也跪了这么久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必再自责内疚。”
“多谢师父。”
上官蔺示意沈望缺在他对面的地方坐下，“怜都救你是她的决定，如果你还是决定作贱自己的性命，那才是真真寒了怜都的心。”上官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望缺，你能明白吗。”
“师父何出此言？”
“那一刀是你自己捅下去的吧？无虞虽然不说，大家也都认为是他伤心过度才对你下死手，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根本狠不下心。”
沈望缺并不意外上官蔺会知道，他本就没想嫁祸给上官无虞。他甚至觉得让上官无虞杀了自己都是脏了对方的手，他只是想着让上官无虞亲手杀了他，上官无虞或许就会好受一点。而这样，与他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了却了自己的夙愿。
“师父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自己干的。我没想活命，是无虞一直紧紧攥着那把刀，重伤未愈的我没能得手。”
“那你更应该知道，怜都、我还有无虞都希望你可以活下去，你再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必叫我师父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
虽说是明白了，但沈望缺自己也没有决定好怎么再面对上官无虞。
他们已经回不去之前的样子了。
“师父，我想闭关。”
上官蔺没说话，看着不断摇晃的竹子出神，许久，“你自己说了算。”
闭关或许是一时冲动，但确实一个很好的决定。沈望缺丢了半数修为，本来就需要静养，同时闭关的时间也可以让沈望缺想清一些事情，或者说戒掉一些不应该的东西。
傍晚，沈望缺一个人在竹林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有点圆圆的，越看越讨厌。
但夜晚的风不知道怎的，突然变得十分宜人，于是他仰起头，闭上眼开始感受了起来。
突然，一滴雨落在了沈望缺的眼窝。
下雨了？
他伸出手试探着想去接住几滴雨，奇怪的是没有雨再落到他的手心，但是他的手暖暖的。
又是一滴雨落在了沈望缺的眼窝，他睁开了眼睛。
原来根本就没有雨，是一滴一滴的泪水砸在了他的脸上。上官无虞把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所以暖暖的手也不是错觉。
沈望缺和上官无虞互相看着对方，两人视线相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啊，所以上官无虞的抽泣声特别明显。
沈望缺觉得自己的手很重，他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抬起手，帮上官无虞擦拭脸上的眼泪。
尽管上官无虞已经帮沈望缺暖了很久的手，但依然是不见效。沈望缺的冰冷的手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于是他哭得更凶了，只能回握住那只在脸上的手。主动用泪水去蹭那只手。
“怎么哭了？”
“没有。”沈望缺都被逗笑了，他没哭的话，那豆大的眼泪真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了。但是沈望缺没有戳穿上官无虞，只是摸摸他的脸蛋，宠溺地为他擦去眼泪。
“无虞，你知道吗？”沈望缺温柔地注视着上官无虞，嘴上噙着笑，是他少见的样子，“自从我出关以来，你没有叫过我一次。无论是哥哥，满满，师兄还是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沈望缺的语气很温柔，听着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倒是有一点点委屈，只是气息虚弱。
上官无虞看着他，嘴巴微张，不断地在脑海里翻找片段。但是确实如沈望缺说的一般，他和沈望缺说话时，没有叫过对方一次，每次都是“你”。
沈望缺暗自叹了口气，“我没想怪你的意思。只是，能不能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和我冰释前嫌？”
上官无虞听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眼泪又忍不住，他边哭边说：“没有的，没有的，我不是在怪你，真的。三年前就没有怪你了，现在更没有和你生气。”
他如同一个束手无措的小孩一样，一味地反驳，哭得快喘不过气。
“好，我信你。”
沈望缺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另一边手里的剑递给上官无虞，“这是师娘的佩剑，师父找了很久。你记得收好，把它带回去。”
上官无虞胡乱地点着头。
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肩头，凉凉的。沈望缺想起来他父亲对他说的那句话——你一生都注定会孤独无依，真是一语成谶啊，沈望缺心想。
他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刚刚睁开的眼不争气地又闭上了，耳边传来的哭声明明越来越狠，但他却听着越来越小。
上官无虞无力地抱着沈望缺，泪珠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脸上，他抬起手在沈望缺的脸上摩挲，一寸一寸。意识到怀里的人意识越来越虚弱，他抱得更紧了。
上官无虞嘴里不断在呢喃“对不起”。
风早就吹干了他的脸，泪痕干涸在脸上，留下一条不太明显的印记，还黏住了些许头发，这样的上官无虞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得救沈望缺。
“我可以救他。”
上官无虞错愕，环顾了半天，才确认这句话就是空冥狼说的。他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震惊的表情都显得略微呆滞。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微微侧头，表示自己的疑问。
“空冥狼可以说话，不过我们不轻易开口。”如梦似幻的蓝眼睛吸引着上官无虞，他觉得自己就像中了幻术一般。
他听到空冥狼接着说：“我的血一定可以救他。”
上官无虞许久都没有说话，看着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不必了，你是他拿命救下来的，他希望你活着。”上官无虞坚定了眼里的信念，眼里的游移不定也被一扫而空，“那我也要你活着。”
空冥狼似乎是惊讶，蓝色的眼珠变得深了一些。它用一种深沉的声音说：“他希望我活着，其实是希望自己可以活着。”
“什么？”上官无虞理解能力本来就不太好，这样云里雾里的话更是一知半解的。
“三年前他救了我娘，我娘为了保护我选择了另一条危险的路，所以他们才没能逃脱。这是我听见的，他觉得我们想活下去，他也想活下去，所以他才救我们。不过他并不知道当时我的存在。”空冥狼其实也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不懂为什么它活下来，恩人就可以活下来。
上官无虞呢？
他好像懂了一点，在理解沈望缺这件事上，他会是佼佼者。
在所有人都不希望他活下去时，他要做那个给自己希望和拯救自己的人。
想明白这些，他才觉得自己可笑。
“对不起。”空冥狼稍微低头，用一种伏低姿态说着。空冥狼说：“我亲眼看着我的母亲被众人围剿、箭雨贯穿。所以这三年，我的仇恨随着逐段画面始终挥之不去，我想要那些贪婪之人付出代价。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状况。”
上官无虞看着空冥狼，眼里却没有神，他不想在聊这些事了，他现在只想救沈望缺。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上官无虞抓住沈望缺一只胳膊往自己手肩膀上放，放好后又去捞另一只胳膊，也放到肩膀上后死死地抓住，“不论怎样，希望你可以努力地活下去，不要白费他的力气。”
随后，上官无虞就这么背着沈望缺离开了。沈望缺毕竟比上官无虞高了不少，背着他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上官无虞没走几步就开始大口喘气，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害怕。但还好，背后正常的体温安抚了他的内心。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凭着记忆里的感觉找到了出去的地方。他一出去就找人帮忙把沈望缺送到药王谷，连褚淄还没出来都忘了。
褚淄自然是不知道上官无虞已经找到了沈望缺，他甚至以为沈望缺已经一命呜呼了。他在云梦之泽的入口那里又等了两天，发现等不到上官无虞才启程回筚宗。
等到上官无虞想起来这件事，人已经在药王谷了。他修书一封，送回筚宗，在信里把这件事交代了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