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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许真心 ...

  •   自那夜之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明面上,他们依旧是主仆,是少爷和侍卫。江彧依旧当值、训练、与兄弟们玩闹。萧景逸依旧处理府务、外出应酬,在人前保持着惯有的清冷矜贵。
      可暗地里,某些东西已然天翻地覆。
      萧景逸开始找各种理由和机会,与江彧单独相处。有时是叫他到书房“汇报事务”,一谈就是半天,门扉紧闭;有时是深夜以值夜为名,将他留在自己院中;更多的时候,是在府中某个僻静的角落,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江彧便会被无声地召唤过去。
      每次见面,萧景逸总会抱他。不是那夜情绪失控般的用力禁锢,而是更缠绵、更密不透风的拥抱,仿佛要将他的骨血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他的亲吻也开始变得频繁而深入,从最初的颈侧、脸颊,渐渐蔓延到唇角,再到……唇瓣本身。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可当江彧没有明确拒绝后,那些吻便逐渐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越发炽热的情潮。
      江彧觉得自己像在做贼,不,比做贼更糟。偷情尚有情可原,两情相悦下的隐秘欢愉。可他呢?
      他根本不确定自己的心。
      每次被少爷拥抱、亲吻时,他最初的心慌意乱,很快就会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所适从取代。少爷的怀抱很温暖,气息很好闻,唇瓣的触感……也并不讨厌。可除此之外呢?他感受不到话本里描述的那种心如鹿撞和意乱情迷。
      他就像一具被摆弄的、温顺的傀儡,被动地接受着少爷给予的一切亲密。心中升起的,不是甜蜜,而是一种越来越沉重的负罪感。
      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少爷是认真的。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那些充满独占意味的拥抱和亲吻,那看向他时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设防的爱意,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萧景逸是真的爱慕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笑戏弄,而是倾注了全部心力的、沉甸甸的爱。
      可他呢?他的“喜欢”,只是一句仓促之下、未经深思的谎言。是为了不让少爷难过,为了维系那份他珍视的、却已然变质的关系。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骗子,一个可耻的窃贼。他窃取了少爷毫无保留的爱意,享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令人沉溺的温柔和炽热,却无法给予对等的、真实的回应。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那个可怕的未来——如果有一天,少爷发现了真相呢?
      发现他所谓的喜欢,只是出于维护和怜悯的谎言;发现他每次的顺从和接受,都掺杂着茫然和负疚;发现他根本……没有爱上他。
      到那时,少爷会是什么反应?
      会是震怒吗?像对待欺骗他的叛徒一样,用最冰冷的目光看他?还是会被巨大的失望和背叛感击垮,从此心灰意冷?
      又或者会觉得被他玩弄了感情,被他这个从小看着长大、信赖了十三年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欺骗和羞辱?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江彧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和寒意。他无法想象少爷用厌恶或仇恨的眼神看他的样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又能怎么办?
      坦白吗?告诉少爷“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其实不知道喜不喜欢您”?
      那无异于亲手将刚刚燃起希望、沉浸在幸福中的少爷,重新推回绝望的深渊,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甚。他做不到。他宁愿自己继续背负这沉重的谎言和负罪感,日复一日地扮演着两情相悦的角色,活在随时可能被拆穿的恐惧里,也不愿看到少爷再次露出那夜般孤寂落寞的神情。
      于是,他只能继续扮演下去。在少爷靠近时,努力放松身体,尝试着回应那个怀抱;在少爷吻他时,强迫自己不要躲闪,甚至笨拙地学习如何配合;在少爷用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看他时,挤出一个自以为含情脉脉的微笑。
      窗外雷声隐隐,雨点敲打着芭蕉叶,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书房里烛火摇曳,只点了两三盏,光线昏黄而暧昧。萧景逸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搁下笔,目光便落在了坐在窗边矮榻上看书的江彧身上。
      江彧看得很认真,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安静而柔和,长睫低垂,偶尔因为书中有趣的内容而微微弯起嘴角。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单衣,因为天气闷热,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隐约的胸膛线条。
      萧景逸看着看着,喉咙便有些发干。一种比平日更甚的、混合着爱意与欲望的热流,在他血液里悄然涌动。这些时日的亲密,早已不能满足他心底那头日益膨胀的渴望。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彻底地拥有,想要将这个人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站起身,走到江彧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页上,鼻端萦绕着江彧身上干净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气息。
      “看什么呢?”他低声问,气息拂过江彧的耳廓。
      江彧翻过书页给他看封面:“一本游记,讲南疆风物的,挺有意思。”
      “嗯。”萧景逸应了一声,却没去看书,目光流连在江彧近在咫尺的侧脸、脖颈,最后落在那微敞的衣领处。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截锁骨,感受着指尖下肌肤的温润细腻。
      “江彧…”萧景逸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今晚…留下吧。”
      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宣告。伴随着这句话,他揽在江彧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也抚上了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目光灼灼,里面翻涌的情欲几乎要将人点燃。
      江彧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当然明白萧景逸的意思。这些天的耳鬓厮磨,拥抱亲吻,早已为这一刻铺垫了道路。
      他害怕了。
      不是因为对未知之事的恐惧,也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的担忧。
      他害怕的,是这样的自己。
      当少爷用如此炽热、如此汹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的眼神看着他时,当他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和渴望时,一个尖锐的问题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他配得上少爷如此纯粹而炽热的爱意吗?配得上和少爷做这种理应是两个彼此深爱、灵魂与身体都完全交付的恋人之间,才能进行的事情吗?
      他是一个骗子啊。他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却厚颜无耻地占据着少爷全部的心神和爱意。他甚至卑鄙地利用着少爷的这份爱,来维系两人之间这岌岌可危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亲密”关系。
      这样的他,卑劣、虚伪、懦弱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承接少爷那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理应献给真正爱人的身心交付?
      他应该推开他。
      立刻,马上。然后跪下,坦白一切,乞求原谅,承受任何后果。
      可是……当他抬起头,对上萧景逸那双盛满了爱欲、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拒绝和坦白,都卡在了喉咙里。
      少爷是那么高兴。自从那夜之后,少爷眼里的光似乎再也没有黯淡过。那些落寞孤寂的背影,那些强自压抑的冰冷,都仿佛被他的那句谎言驱散了。如果此刻推开他,说出真相,那双眼睛里会重新染上怎样的失望、痛苦,甚至……恨意?
      江彧不敢想。
      也许……就当是赎罪吧。
      他混乱地想,既然他无法给予少爷纯粹的爱意,既然他偷走了少爷的真心,那么用身体来偿还,用顺从和配合来弥补,让少爷至少能从这虚假的“两情相悦”中得到一些慰藉和欢愉,是不是也能算是一种补偿?
      就当是他在为这个弥天大谎,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他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嗯”字。
      萧景逸的呼吸陡然加重。他不再迟疑,低头吻住了江彧的唇。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深入,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和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衣衫在亲吻中渐次滑落,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纠缠难分的剪影。窗外雨声渐急,掩盖了屋内逐渐紊乱的呼吸。
      江彧的心在痛苦和愧疚中煎熬,可他的身体,却在熟悉的气息和滚烫的体温中,违背了意志,生出了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和憎恶的、本能的反应。
      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明明心里充满了欺骗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身体却如此轻易地背叛,沉沦在这份偷来的亲密之中。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道德的高地上备受煎熬,另一半却在欲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当一切终于平息,萧景逸心满意足地拥着他沉沉睡去,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中时,江彧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听着耳边均匀而满足的呼吸声,感受着身上残留的、昭示着刚才发生过什么的酸痛和不适,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萧景逸熟睡的侧脸。那张脸上还带着事后的餍足和放松,眉宇舒展,唇角甚至有一丝极浅的、安心的弧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一地清辉,却照不进屋内这片被谎言和愧疚笼罩的方寸之地。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诡异而沉重的平衡中,一天天滑过。
      那份愧疚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日夜压在江彧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每次面对萧景逸,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戴着精致面具的戏子,在台上卖力演着情深不渝的戏码。
      萧景逸似乎食髓知味,自那次雨夜之后,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拥抱和亲吻。每隔几日,便会寻了机会,或是在书房,或是在自己院中,拉着江彧亲密接触一番。他的动作越发熟练,也越发温柔缱绻,每一次都试图取悦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江彧开始习惯萧景逸的气息和体温,习惯他拥抱的力度和亲吻的方式。他开始在少爷温柔地为他擦拭身体、细致地替他整理衣衫时,感到一种细微的、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悸动。他开始在少爷用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低声唤他“江彧”时,心跳会不规律地漏跳一拍。
      那份最初只是出于维护和不想伤害的“喜欢”,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注入了更多复杂而真实的东西。有长久相伴积累的深厚情谊,有对少爷无微不至照顾的感激,有对他优秀和强大的仰慕,有对他偶尔流露的脆弱的怜惜,还有……在那些极致的亲密中,身体本能滋生的、陌生而令人心慌的依恋和……渴望。
      这些混杂的情感,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日夜相对和亲密无间中,悄无声息地汇聚着,越积越多,渐渐汇成了一片连江彧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情感湖泊。
      也许,在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内心深处,那份对少爷的“喜欢”,早已超越了最初的谎言,开始生根发芽,向着“爱慕”的方向,悄然生长。
      那是暮春时节,府中几名与江彧关系极好的侍卫轮休,不知是谁提议去城中新开的酒楼尝尝鲜。江彧本有些犹豫,但架不住众人起哄,又想着近日心中郁结,或许借酒浇愁也是个法子,便一同去了。
      酒是好酒,菜是佳肴,席间谈笑风生,气氛热烈。江彧起初还克制着,可几杯黄汤下肚,再加上同僚们有心灌他,渐渐便有些忘形。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对少爷的愧疚,对自己的厌恶,对这份扭曲关系的恐惧,还有那日益积累、却被他刻意忽视的复杂情感——都在酒精的催化下,蠢蠢欲动,寻求着宣泄的出口。
      酒过三巡,江彧已经醉眼朦胧,话也多了起来,只是笑声里总带着些旁人不易察觉的苦涩。正当他们闹得最欢时,萧府的一名小厮匆匆寻来,附在江彧耳边低语:“江侍卫,少爷说府中有事,让您即刻回去。”
      同桌的侍卫们发出失望的嘘声,江彧也皱了皱眉,心里那点逃避现实的轻松感被打断,涌上一阵烦躁。但他不敢违抗,只得摇摇晃晃地起身,辞了众人,跟着小厮往回走。
      夜风一吹,酒意更上头,脚步也越发虚浮。回到府中,他被径直引到了萧景逸的书房。推门进去,只见萧景逸独自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在触及江彧满身酒气、步履蹒跚的模样时,瞬间沉了下去。
      “玩得可还尽兴?”萧景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彧脑袋昏沉,只觉得少爷这语气让他更不舒服。连日来的煎熬、酒精的催化、以及此刻少爷那审问般的姿态,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心里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回话,反而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俯身凑近萧景逸。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此刻却有些陌生的气息。
      “少爷…”他开口,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不清,眼神迷离地落在萧景逸脸上,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清醒时都不敢正视的话语,像开了闸的洪水,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您…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我啊?”
      萧景逸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江彧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和自嘲:“我有什么好的啊?我不过就是个…就是个侍卫…武功也就那样…性子…也就那样…我哪里…哪里值得您这样…”
      “您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可我是个骗子…大骗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也开始发红,“我说喜欢您…那是假的…我骗您的…我当时…就是看不得您难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每天…享受着您的好…看着您高兴…可我心里…心里空荡荡的…我什么都给不了您…我甚至…连自己到底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您抱我…亲我…和我…和我做那种事…”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混杂着羞愧和绝望,“少爷…您那么好…您应该…应该喜欢一个真正爱您的人…不是我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对不起您…”他彻底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书案光洁的表面上,“您罚我吧…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就是…就是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醉意和情绪的巨大冲击让他神智更加模糊,只是凭着本能,用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茫然又痛苦地望着萧景逸。
      萧景逸从一开始的错愕,到中间的震惊,再到最后,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顺从,那些笨拙回应,那些他以为是羞涩或生涩的表现……底下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荒谬而残忍的真相。
      不是两情相悦,不是水到渠成。
      是一场出于怜悯的欺骗,一个摇摇欲坠的谎言,一份建立在不想让他难过基础上的、施舍般的喜欢。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捧着满腔赤诚和爱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他视若珍宝的感情,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幸福里。
      他的爱,他的珍视,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全部付出……在江彧眼里,竟然成了压垮对方的负担?
      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被愚弄的耻辱、错付真心的痛楚,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猛地窜上萧景逸的心头,瞬间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满脸泪痕、还在喃喃说着“对不起”的人,第一次觉得这张熟悉的脸如此陌生,也如此……可恨。
      他想立刻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玩弄他的感情?
      但看着江彧那醉醺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那点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跟一个醉鬼计较,没有任何意义。他要听的,不是一个酒醉后的胡言乱语。
      他要江彧清醒着,亲口再说一遍。他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敢如此践踏他真心的人,在清醒之后,面对着无可辩驳的真相,还能拿出什么说辞!
      萧景逸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怒。他伸手,一把抓住江彧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来人!”他对着门外厉声喝道,两名值夜的侍卫应声而入。
      “把他带回去,看好了,别让他乱跑。”萧景逸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好好休息,明早醒了,立刻带他来见我。”
      侍卫们虽不明所以,但见少爷脸色铁青,语气森寒,不敢多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软成一滩泥、意识模糊的江彧,拖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萧景逸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又看了看书案上那几点未干的泪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彻骨的寒意和剧痛。
      他缓缓坐回椅中,烛火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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