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56、祸起修明殿 神族是怎样

　　苍南神殿虽是南境的中央大神殿，但常驻在神殿内的高等级神族却不多。由于南境大封印松动，加上年攸派了很多巡界使在到处秘密搜寻姬南泽的踪迹，高等级的大神们几乎都散去了各处，于是近来只有一些主管内部事务的祭司留在神殿内。由于殷都出了瞑兽之乱，又分出去大部分人手，如今的苍南神殿内部极其空虚，连一个地阶以上的大神都没有。

　　修明殿是苍南神殿最大的议事殿，而此时殿内一位看上去最年长的老祭司正在发愁。

　　穿着红白两色祭司长袍的长胡子老头有些急躁地不停捋胡子：“什么，年大祭司还没回来？可这八极图还在殿中打开着呢，就凭我们的灵力又无法收回，难道就这样开在这里不成？”

　　原来年攸之前正在和长老祭司们商讨如何修复南境大阵，所以八极图虽未启动，却被放在修明殿内用作参照。后来他急着去处理别的事，便没来得及将这镇殿神器收起来。

　　另一位长老祭司说道：“祁老，最近这些事我感觉不太对劲啊~你说这殷都城居然都出现瞑兽了，看来这南境的大封印是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可是咱们殿下怎么还不闻不问的？就算是年大祭司带着我们绘制好了这八极图大阵，可没有殿下的灵力支持，如何能够启动得了这神器啊？”

　　老祭司摆了摆手，低声道：“你可闭嘴吧~年大祭司在满世界找寻我们殿下的下落呢，这事儿大伙儿早就猜到不对劲了。可哪怕殿下不在，我们也得撑住了门面，你是不知道现在东境那边，已经翻了天了，但凡我们苍南神殿有什么松动，南境可就要遭殃了~”

　　“祁老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也得守好自己的本分。”

　　“这就是苍南神殿的镇殿神器——八极图？”

　　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两名长老祭司吓了一跳，转身一看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来人是章之璟。这位章大祭司在苍南神殿晃悠了有几天了，他们自然是见过。就他这鹤立鸡群的外表，想不被注意都难，所以大家都已经认识他了。不过他一向很守客人的规矩，从不在神殿里乱闯，此时却突然进了这议事大殿。想及此，两名守着八极图的祭司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当他们看到章大祭司放出了自己的法身，才终于警觉起来。可是已经晚了，他们听到了奇特的歌声，那声音入耳，竟有着催魂夺魄的力量，片刻便让他们晕倒在地。

　　外面的神殿守卫们之前见章之璟在眼皮子底下闲逛也并未觉得奇怪，现在听到了这怪异的歌声才发觉不对，纷纷往修明殿冲了过来。可他们之中并没有修为高的高等级战使，还未踏入大殿，便只觉得气血翻涌，站立不稳。

　　只见那白衣的北境大祭司从容不迫地拾级而上，动作流畅地收起了浮在大殿高处的八级图，而后施施然地离去了。这人鱼之声并不夺人性命，却能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丧失行动能力。从修明殿一直到苍南神殿大门，他是笑嘻嘻地步行出去的，一路之上几乎没有遇到有效的抵抗。

　　苍南神殿的神族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位风光霁月的大祭司为何突然要抢走镇殿神器。

　　一直到走到神殿之外的树林中，才有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是一名身穿劲装的女子，浑身上下黑红两色，十分简洁，腰带上还插着两柄短刀，气质出尘，英气逼人。虽然没有任何妆饰，但这女子有着黑亮柔顺的长发，明艳的容貌和修长窈窕的身材，是个美人。

　　“哟，吓老子一大跳，如此强的灵力气息，还以为有高手追过来了呢，原来是云珂大祭司。你来得正好，看我进出苍南神殿这一趟，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威不威风？如此高手风范，是否让你对我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云珂毫不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只淡然道：“你得手了？独自一人去的？”

　　“自然得是一人去，他们才会以为我是章之璟啊~哦。你是因为担心我，怕我独闯苍南神殿会出事，所以特意守在此处等我？”

　　女子冷哼一声：“祸害遗千年，谁还用得着担心你。”

　　章之炎眉眼带笑望着那女子：“明知我是个祸害，云珂美人却总是忍不住相助于我，不觉得自己口是心非么？”

　　云珂脸色稍愠，正不知该说什么好，章之炎却已收起方才的戏谑和轻薄，正色道：“云大祭司，我得认真跟你道一声谢。若是没有你给我的那件能呈现幻境的法器，任我如何布局，也没法把这宝贝搞到手。”

　　云珂斜眼看他，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有些冷傲：“你想多了，若不是神王殿下命我跟着你，我才不会来这穷山恶水的南境。”

　　“你家殿下让你跟着我，是让你盯着我帮她办事的吧，才不是要你给我当保镖的。”

　　“章之炎，你还记得要替殿下办事呢？殿下要你查的事你早已有头绪了吧，你打算何时向殿下回报？”

　　章之炎仍是笑嘻嘻地满不在乎：“谁说我早就有头绪了？我这不是还没确定嘛，时机未到而已。行了，你也不用再敲打我了，洛大神王的吩咐我哪敢不上心，毕竟我可不想进她那恐怖的地牢去受罪。”

　　“我是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你莫非有其他打算？别以为你有黑十字蛇在手，就可以不把殿下放在眼里，洛神王收拾瞑族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若是被她发现你有异心，可有你好受的。”云珂正色道。

　　“云珂美人嘴上说不担心我，实际上却是关心得紧~你莫非是真对在下动心了？”

　　“章之炎，你要点脸行不行！”云珂简直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怎么能说在下不要脸呢？这张脸可是连洛神王都觉得是极品，之所以没从了她，可都是在为真正心仪之人守身如玉……云大祭司要不要猜一猜，我等待之人，究竟会不会是你？”

　　“你……！”云珂的脸庞已经涨得通红，“我可真是多余操心，居然跟你这种疯子没话找话。”云珂说完飞身而去，一瞬也不敢多呆。

　　“洛殷身边，居然会有如此单纯又可爱之人，还真是稀奇。”章之炎看着她的背影微笑自语，继而收起轻佻神色，沉声吩咐道，“老三，准备界门，我要回北境一趟。”

　　“遵命，主上。”一个声音传来，却未见任何人影。

　　************

　　还未入冬，青木神殿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秦小小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这两个词到底是有多么地形象。她将全身都浸泡在温泉池中，仰头任凭那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身上，融入池中。大雪天泡在这露天温泉池中，再也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泱泱，你也来泡泡吧，这可太舒服了～”

　　她对着屋内喊，却未听到回音，看来泱泱又不在。这几日的泱泱有些古怪，总是不见踪影，问她去了何处还总是支支吾吾。秦小小也并未太在意，自从泱泱来到神殿，日子似乎很是舒心，脸上经常挂着笑容，这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最近她几乎不分昼夜泡在这温泉池中，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修行。她发现，当不穿任何衣服泡在这池水中，在蒸腾的热气中彻底放松，到达一种晕晕乎乎的境界，就可以顺利地进入冥想境界。

　　于是她几乎足不出户，下了池子便完全分不清时间早晚，仿佛已经超脱了世俗的一切。她有点沉迷上修行了，因为那未知世界充满了神秘的未知和超凡的力量，吸引着她孜孜不倦地去探索。也许是负责扫撒的神侍向其他人分享了她现在的状态，在琼云殿中，她已经被传成了一个泡在池子里不肯出来的怪人。

　　顾云筝似乎也来过几次，也许是想尽尽师兄的责任，但他也不好进到浴池去找秦小小，每次都是默默地离开。

　　除了冥想之外，秦小小还从万能的梦回那里开启了很多关于神殿和神族的新知识。虽然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就是神族之皇，但她至此才真正见识到了属于神族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经神器总结，神族的修炼主要依赖两各方面，一是天赋，二是资源。是否能够成神，要看天赋；成神之后的灵力强弱，还是要看天赋。而资源，主要就是符石。

　　吸收符石的能量可以直接提升神族的修为，更关键的是，神族每一次修行等级的提升都是一次对生理极限的突破，这个突破需要符石的能量进行辅助。如果没有足够的符石，哪怕修炼再努力也无法升级，这就是神族将符石当成最宝贵的资源的原因。

　　只不过，神殿每年获得的符石大部份需要献给梵天塔，哪怕是中央大神殿，符石的存量也很少，所以并不是所有神族都能够获得充足的符石。至于符石如何分配，每座中央大神殿的规则并不一样。

　　梦回比较了解的是苍南神殿的符石分配规则，在苍南神殿，符石分配的数量并不完全看身份和等级，还可以使用贡献点去兑换。例如押运符石，或者镇压瞑妖作乱，都可以得到贡献点，这就是苍南神殿的神使们愿意执行各种危险任务的原因，因为危险任务成功之后能够一次得到大量的贡献点。

　　但其他神殿的分配方式可能就没这么公平了，因为神族内部的等级和派系是很复杂的，秦小小首先了解了神族的等级修行体系。按照灵力从低到高分级，分别是青铜、白银、地阶、天阶、玄阶。其中青铜有十个等级，白银也有十个等级。

　　在跨过白银十级以后，神族的修行会面临一次关键性的突破，那就是法身的形成。修炼出法身之后，对灵力的吸收运用就可以突破肉身的局限，精神境界也将进入新的高度。地阶法身被称为凝气，分为九个等级，达到第九级，一般可以将灵力初步地具象化；天阶法身被称为化神，达到第九级，法身可以脱离本体独立存在，并且根据本体的天赋不同，法身会具有不同的能力；玄阶法身被称为幻化，法身可以发生进化，修炼出新的能力。过了玄阶之后，就没有分级了，这一阶段没有上限，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听上去神族的等阶是用符石堆起来的，那岂不是谁拥有的符石多，谁就等级最高？”

　　梦回继续耐心解释：“并不是，符石只是一个必要条件。神族修行时，每一次关键性的突破，都是一道极难跨越的关卡，被称为‘生死关’。低等级神族修行的第一道关卡便是天赋觉醒，只有跨越‘生死关’，激发体内潜力，才有可能觉醒属于自己的天赋。”

　　“那要是无法‘觉醒’呢？就不能继续修行了吗？”

　　“能够继续，青铜到白银的突破不需要经历生死关，也有极少数能努力冲到地阶，但不经历第一道生死关觉醒天赋的话，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天阶了。地阶突破到天阶的难度和危险性极高，所以天阶大神在这世间并不多见。”

　　“小梦，你知道如何精确判断神族的等级吗？”秦小小问梦回。

　　“我当然知道，在分析神族实力这一方面我可是专家，而且我的判断方式比较特别。神族每突破一个等级，爆发的灵力会对心脏产生强大的冲击，造成心脏的组织结构发生变化，在释放灵力时心脏的跳动频率就会有微妙的变化，我就根据这个来判断神族的等级，就像看树木的年轮一样显而易见。”

　　“这么说的话，高等级神族的心脏岂不是就跟个洋葱一样？”

　　“哈哈实际上不是这样，但你也可以这么去理解。实际上等到神族体内的灵力达到饱和，也就是那些地阶、天阶和玄阶大神，他们的心脏内会形成由灵力凝结成的结晶，被称为灵核。尤其是进入玄阶，心脏就已经完全不是血肉了，判断这种高阶大神真正的实力等级就比较困难了。普通神族没有我这种能力，只能通过灵能强度来进行经验性的判断。对于大部分的神族来说，天阶以上大神的灵能会对他们造成强大的威压感，这种威压感无法被具体地量化，根本分辨不出区别来。”

　　“我明白，就是觉得很强，但是到底有多强却无法判断是吧？那为什么地阶和天阶大神都分九级，而玄阶没有分级呢？”

　　“因为进入玄阶以后就无法再有更进一步的质变了，玄阶是血肉之身能够到达的极限，除非参加神宫的祭炼仪式，成为大神王，才有可能进一步突破。所以在玄阶大神之中，大神王的实力绝对是碾压其他普通玄阶神族的。”

　　“那神皇……属于什么等级？”

　　“额，没有人能够给神皇进行分级，因为没有人能评估神皇的真正实力。硬要分的话，那就叫做传说级吧。”

　　“不同的神皇，是不是也有强弱之分？”

　　“那当然了，不过这就要看是哪一方面了。如果是在生命力方面，西玦那个家伙绝对是最难杀的。但在我心目中，我的千玄主人才是最强的。至于你……我还是不做评价了，目前你只是神皇灵心的一个容器而已。”

　　这神器又一次成功地打击到了秦某人的自尊心。不过为了挖掘它的信息库，她哪怕聊得不开心，也得继续跟它聊。

　　秦小小还知道了神殿中的神族按照职能主要有两类，一种是武职，包括统领、神将、巡界使、神卫等，名目繁多，她记不全；另一种是文职，包括司命、司典、掌簿等，更加地繁杂，她懒得记。

　　神殿之中最高的官阶是大祭司，总管神殿政务，是大神王的副手。大祭司的下面有文武两位二把手，一位是战使统领，另一位是祭司统领。青木神殿的战使统领秦小小是认识的，便是顾云筝。

　　还有一些特殊的机构，例如总管神殿一切内务的最高官阶叫做司殿，下一级叫做司事，楼湘就是司事；又例如藏典阁内的官阶叫做司典，说白了就是图书管理员。

　　还有一个权力机构辅助大祭司管理神殿，由神殿长老组成，长老不分文武，由能力出众与德高望重者担任。长老殿最高官阶者由众长老举荐，被称为阁老。

　　当然，神殿内还有一些虚衔，例如“使君”和“奉仪”，通常对应特殊的身份。例如秦小小本人，如她这般刚入门的，本来应该是从青铜巡界使或者是神殿内的神侍做起，但因为是大祭司的弟子，光靠这“使君”的虚衔就可享有十级白银战使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