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57、神殿生活初体验 不高兴师兄

　　当秦小小又一次从冥想中醒来，只觉得整个身心澄澈无比，内心无比平静，甚至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她正沉浸在这种万事皆空的无我境界，却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有神侍送晚饭来了。她现在几乎不吃饭，但毕竟泱泱是需要吃饭的。

　　她穿上衣服到外面，看到来的人竟然是楼瑶。

　　“我姑姑今天不在，所以我来，这要是饿着了秦使君，指不定是多大的罪过呢。”楼瑶那态度，就差当面翻个白眼给她看了。

　　秦小小倒是不在意，挂个笑容在脸上，却不答话，就等着她知趣地离开。不料楼瑶倒是慢慢吞吞地磨蹭着，看来是不想走。

　　沉默了一会儿，略显尴尬，秦小小只好找了个话题：“今天的雪真大。”

　　“秦使君出身南境，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吧？”楼瑶问着，居然在桌边坐下了。

　　秦小小点点头，心中诧异这姑娘今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难道是想和自己一起吃个饭，聊个天？

　　“我看秦使君的容貌和气质，恐怕也是出身南境的世家大族吧？不然也不可能进得了青木神殿。”楼瑶试探着问道。

　　原来是想打听她的身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秦小小并未回答，倒是反问道：“在北境，如果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就不能进神殿吗？”

　　楼瑶有些奇怪地望着她，似乎是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青木神殿可是北境的中央大神殿，哪怕是这琼云殿里的一个小弟子，背景可能也不一般。其实琼云殿内的杂务都是人族杂役和瞑侍在做，我姑姑亲自照顾你的起居，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

　　秦小小懒得跟她计较，只是应付道：“那我可是真沾了我师尊的光了。”

　　“你这话倒是对的，我姑姑其实平时傲着呢，就是对章大祭司格外不一般，凡是他交代的事情，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妥帖得不能再妥帖了。”

　　听到他谈起章之璟，秦小小倒是有些感兴趣了，问道：“我师尊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啊？”

　　“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没有人知道章大祭司的出身，甚至没有人清楚他的具体年岁。我只听姑姑说过，他原本是某个古老国度的皇族，但那个国家早就已经灭亡了，如此一来，又有谁能知道他是否还有其他亲族呢。不过我倒是知道，顾使君是有个哥哥的。”

　　提到顾云筝，楼瑶双眼都在发光。这些天只要秦小小这个师兄一出现，楼瑶总要冒出来秀一波存在感，整个琼云殿都知道，这个楼瑶对顾云筝不止是有想法，而简直是痴迷了。

　　“顾使君本是北境北黎国的皇族。只可惜，北黎国和东境乾国的边境相接，乾国狼子野心，到处征伐侵略，几十年前，将北黎灭国了。那时候章大祭司正好在边境，从乾国的屠刀之下救出了两个北黎国的小皇子，带到青木神殿之中养大了。”

　　说到顾云筝，楼瑶就来劲了，见到秦小小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她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其实章大祭司一直没有让两位皇子参加升神仪式，所以两位皇子虽然身在神殿，却都是普通的人类。顾使君那位哥哥叫做顾乘风，听说生得比弟弟还要英俊，并且聪慧过人，喜欢整日躲在书房研读兵法，一心想着要光复故国。但是有一次，因为弟弟非要回故国拜祭父母，两人故地重游，结果不幸被乾国擒获。哥哥舍身掩护弟弟逃走，自己却被抓住，后来死于乾国皇宫之中。自此之后，顾使君执意要参加升神仪式，他想要成神的目的便是获得力量，报仇雪恨。所以，自他成神之后心中便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修炼，变强，其他万物都不在他眼中。他常年在落雁峰顶苦修，除了执行神殿任务，几乎不下那雪峰。”

　　怪不得徐丰年说他是个武痴，怪不得他行色匆匆，好似除了修炼之外，其他的事都只是在浪费时间，原来竟是有这样的过往。

　　秦小小曾问过梦回顾云筝的等级，梦回判定他处在天阶六级。他师承神殿的大祭司，在资源方面应该是应有尽有，修炼进度快也正常，但梦回表示他短短几十年便能有如此成就，哪怕是资质再好，也有些夸张了。梦回还说，它感觉顾云筝身上的灵力好像并不纯粹，恐怕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来修炼，才会进境如此之快。

　　“既然我师兄对报仇有如此执念，就凭他现在的实力，乾国哪怕出动千军万马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报仇呢？”秦小小忍不住问道。

　　“因为乾国背后有玉穹神殿支持，据说乾国国君和洛殷大神王关系匪浅。顾使君要对付乾国，等于是和洛神王为敌，谈何容易。此前听人说，乾国新近换了一位国君，名为谢言秋，生得是倾国倾城，更是深受洛神王青睐，于是那位神王干脆不住玉穹神殿，而是长住在乾国皇宫之中。如此一来，我们顾使君连乾国皇城也去不得了，恐怕更是报仇无望了。”

　　“乾国国君是男的吧？一个男人，倾国倾城？”

　　“怎么，不行吗？据说这是洛神王评价他的原话，洛神王支持他四处征伐，现在乾国打仗，瞑族为先锋，神族殿后，扫荡四野，天昏地暗。据说现在乾国已经吞并了周边数个国家，这可不就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吗？神族之中流传着那位洛神王的各种传说，说得最多的，是她喜欢收集美男子，不分神族、人族和瞑族，她的禁宫之中简直是美男如云。”

　　洛殷，这个名字秦小小好像是听过那么一两次，她的风评似乎的确如此。禁宫中美男如云，甚至连一国之君都被她收入囊中，当真刺激，这可能吗？

　　不过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和神族的大神王比起来，人类的帝王能算什么，洛大神王才是真正的女皇。

　　“楼祭司，你是不是喜欢我师兄啊？”秦小小突然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呢！”楼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话都说到这儿了，秦小小起了点作弄她的心思，接着便说道：“可你说除了修炼，其他万物都不在他眼中，那你不是成了单相思了？”

　　“我……我的确是配不上他，可我对他也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楼瑶的脸蛋变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怒意。

　　秦小小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剑穗，是要送给他的吧？”

　　“什么剑穗……？”楼瑶赶紧掩饰。

　　秦小小不再追问，只是抱着手有些促狭地笑着看她。泱泱告诉她至少有三次了，顾云筝来琼云殿的时候，楼瑶手里拿着一个青玉剑穗，跟在顾使君身后犹豫再三却都没能送出去。其实并不是她不好意思送，而是顾云筝真的是来去匆匆，也不搭理旁人，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楼瑶被秦小小盯着，只感觉就像是一百只蚂蚁在脸上爬，忍不住有些恼怒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毕竟名义上是他师妹，所以好歹能跟他说得上话，我可以帮你送礼物给他。”

　　楼瑶感到有些意外：“你说你要帮我，为什么？”

　　“为了感谢你姑姑和你对我的照顾啊~”秦小小笑道。

　　“此话当真？”

　　“我尽力而为，若实在是送不出去你也别怪我。”

　　楼瑶思考片刻，说道：“行，那我写张字条，你一并送给他，免得他还以为是你送的呢~顾使君剑穗上的玉一看就是断了半块，我看他就那么将就着，一直寻思给他换个好的，所以就亲手用青玉和天蚕丝编织了这一个。”

　　正所谓投其所好，在秦小小答应做牵线红娘之后，楼瑶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俨然已经是化敌为友了。从楼瑶口中，秦小小倒是又获得了不少信息。原来在这青木神殿之中仍然讲究家族派系，原本在人间就有势力的大家族会不断挑选资质好的族人送入神殿，成神之后再利用神族的力量庇护家族，如此循环，使得家族力量不断壮大。

　　原来从前葛见山所说的人类成神之后就会和凡俗断绝关系，并不是绝对的。就比如楼瑶，仅仅琼云殿就有好几个姓楼的庇护着她，怪不得她能如此有恃无恐。

　　可是秦小小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问道：“可是升神仪式风险很大啊，那些大家族，尤其是皇族，舍得自己的族人去冒这样的风险吗？”

　　楼瑶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人成神的资质是和他的血缘有关的，经验表明，成功通过升神仪式的人，他的直系亲属就会更容易成功。还有，家族会请高等级的大神当升神护法，这样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当然，失败的情况也有，但是想要有所得，又怎么可能保证完全没有风险呢？为了自己和家族的荣誉和未来，愿意拼上性命的人大有人在。”

　　秦小小听得有些感慨，果然不管在哪里，穷人只能拼运气，而富人拼的是资源。

　　“负责洒扫的神侍告诉我，琼云殿的新人们每天都要起早修炼，为什么却没人叫我啊？”秦小小换了个话题。

　　“是啊，新进神殿的神族会由教习祭司带领着学习，新人修炼的第一步都是炼体，所以要一大早去锻炼，但你是大祭司的弟子，别人没资格教，所以没有哪个教习祭司敢来教你。”楼瑶答道。

　　“没有的事，我也不过是个新人而已，理应和大家一起修行的。”其实秦小小心里想的是，自己一直这么特立独行也不好，如果不能融入其他的神族，又如何尽量多地获取神殿的资源呢。

　　“你有大祭司做师尊，还有顾使君那么厉害的师兄，还需要跟着我们一起学习？”楼瑶的语气有点怪，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故意在阴阳。

　　“我师尊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呢，至于顾师兄，你觉得他像是乐意带我这种新人的？”

　　“我和近几个月内新进琼云殿的姐妹们都是在跟着同一个教习祭司修炼，她的名字叫做楼思华，也是我楼氏一族的前辈。如果你想一起，我可以帮你引荐，让你就跟我们一起学习。不过，这两日我们正好轮休，然后两日后是月考。如果一开始就参加月考，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太难了些？”

　　“月考是要考一些什么内容呢？”

　　“不知道啊，这是考试，当然不会事先告诉题目。”

　　“月考也不要紧，我可以参加。”

　　秦小小倒是对神殿如何培养神族感兴趣，想体验一下看会不会对自己提升实力有帮助，因为毕竟她从梦回那里得到的都是它许久之前收集的信息和资料，要想真正地理解还得是自己亲身体验和实践。

　　“那行，明后两日你正好把答应我的事办了，然后我把你引荐给教习祭司。”

　　听她如此说，秦小小稍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帮忙送礼物的事。这楼姑娘可真是足够精明，她只好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