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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穷途 押运瞑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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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山中寒意已浓,一群行在雾气之中的人却衣衫单薄,他们是瞑奴,没人关心他们是否会受冻。瞑奴们都戴着手铐,被限制了行动,好在他们都被装在笼子里由马车拉着,并不需要自己走路。
“这个给你吃。”姬南泽将自己手中的一块肉干递给了西玦,“我看前面没路了,看来是快要到了,也许到了目的地,会有更多的食物。”
“这小哥到底是你什么人?你对谁都凶,对他可是真够好的,这么些天你居然把自己的食物都给他了,原本像你这样的半大小子应该吃得更多才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姬南泽不理他,只是扭头看风景。
其他的笼子里都至少关着七八个人,一个紧挨着一个,但姬南泽这个笼子里只有三个人,显得很宽松。除了他和西玦,就只有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个又黑又瘦的老人,若不是因为其他笼子实在是挤不下了,这老头子也根本就搭不上这便宜。
和别人不一样,姬南泽脚上还戴着脚镣,而且这脚镣还泛着蓝色幽光,是用灵力特殊加持过的。
有一名骑着马前后巡视的守卫路过,朝着这笼子里看过来,对上姬南泽那深紫的眼眸,好似被什么刺到一般赶紧转移了视线。他的一只手还绑着绷带呢,就是被这小子给弄折的,现在根本就没人敢惹这个紫色眼睛的半大小子。
押运瞑奴的守卫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瞑奴,更没见识过敢揍神族的瞑奴。在吃过大亏之后,神族守卫们总算是学到了,别看他现在还乖乖呆在笼子里,若是这位小爷乐意,他随时可以踹开这笼子,想干嘛就干嘛。
他们还得感谢这位小爷现在还肯戴着那其实是摆设的镣铐,呆在笼子里,因为弄丢了瞑奴,上面是要问罪的。
好在只要不惹他,不惹他身边那个瞳色与众不同的小哥,他还能勉强装得像个瞑奴的样子。和他一起的小哥看上去病殃殃的,话也很少,但是这个发飙起来风云变色的厉害后生似乎对他是言听计从。
“别人连馒头都没有,我却有肉吃,你还真是厉害。”西玦朝着姬南泽笑了笑。
“这帮神族的行径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若不是你让我忍忍忍,我真想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你教训得还不够么,真废了他们,谁送我们去目的地?”
“我们到底为何要陪着这帮废物如此折腾?”
“我说过的话,你没听进去么?他们的目的地是符石矿场,这正合我意,有了符石,才能帮你控制住森罗万象。你就当是搭车了,安分些,别再闯祸。”
“我觉得不控制也行,只是偶尔难受,倒也习惯了。”
西玦无奈摇头,暗自叹息这森罗万象对他的影响怎会如此之大,他不单是失去了记忆,简直是心性大变,还如同现在的外表一般,有些孩子气。不过从前他对谁都好,只把自己当做最大的仇人,而现在却是反过来了,倒也不错。
他俩的谈话毫不避讳,被一起的老头儿听到了耳中,直惊得老头儿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不会是在打符石的主意吧?这可不行啊,等会儿进了矿场,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姬南泽拖着身上的镣铐,哐啷哐啷走到老头儿面前蹲下,问道:“老人家,矿场不就是挖矿的么?为何感觉你很害怕的样子?”
老头儿面容苦涩地摇头:“你们不懂,这是专为瞑奴设的黑矿场,是最可怕的牢笼,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啦,只能累死在里面了~”
姬南泽望着他目光浑浊的双眼,神色认真:“老人家,若你不想去,我可以现在就放你逃走。”
老人却仍是摇头:“小伙子,我知道你有这本事,但我本就是快入土的年纪了,逃到哪里不都是个等死。更何况,若是我死前身上的封印失效,化妖害了别人,那就是造孽啊~哎,算了吧……”
姬南泽不再多说,默默地退到西玦身边,看得出来他很是不悦。
老头儿又叮嘱道:“小家伙,我看出来你本事很大,但老头子还是得劝你一句,矿山里面是有神族阵法的,本事再大的瞑奴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你还是得收敛收敛,免得自己吃亏。”
“我不是什么小家伙,别再这么叫我。”姬南泽不满地说道。
老头子却只是呵呵地笑,看上去压根就没将他的要求听进去。
车队总算是停了下来,其他车上的瞑奴们都被粗暴地驱赶了下来。姬南泽动作慢吞吞,在西玦的目光逼视之下,这才不情不愿从那车上被请了下来。只见这是个不大的水潭,三面环山,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出路,只在潭中有一条水路通向大山深处。看上去这矿场就在大山深处,而入口就是这条唯一的水路。
瞑奴们被赶上几艘小船,小船朝着那黑暗的洞口缓缓驶去,一时间视野一片黑暗,只听能到水声,还有一群蝙蝠被惊飞的声音。
可是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小船下方的水中传来,那是一种咯吱咯吱的怪声,像是牙齿在嚼着什么的声音,听来让人觉得很诡异。
黑暗中传来一个神使的声音:“都给我坐稳了,不要乱动,头和手不可伸出船外,水里可是有吃人的瞑兽。要是掉下去了,就算能捞起来,也只剩下骨头渣了。”
这话听得所有人只觉毛骨悚然,没人再敢乱动。
“看吧,这里就这一条出路,水下还有吃人的怪物,若是没有船,除非飞出来,不然谁也逃不了。”一路上多话的老头儿仍不停嘴,唠唠叨叨。
黑暗之中,船上被恐惧的沉闷氛围笼罩,没人回应他的话。过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光亮,船靠岸了,一大片乱石滩出现在眼前。只见这片地域被群山环绕,身在其中犹如坐井观天。
新来的矿工们依然一个个噤若寒蝉,因为乱石滩上是一副更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景象。
无数的石堆上立着一根根木杆,杆顶削成尖刺,每根木杆上都串着一副人的骨架。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有一两根木杆上穿着的尸体还没化作白骨,流下的红白之物发出令人欲呕欲死的气味。
天色昏黄,寸草不生,犹如末日之景,一大群黑色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嘎嘎怪叫。
乱石滩的尽头有一扇开在巨大山壁上的门,门上刻了几个大字:“阎王山矿场”。
这几个血红的大字又是看得人心中一抖,这哪里是矿场,这分明就是阎罗王的地狱。
很快从那大门里呼啦啦出来了一群人,接管了新送来的矿工们。带队押送的神使们一刻也没多呆,交接完就走。
他们看了一眼此刻还算安分的姬南泽,很默契地并没有跟接管的守卫们有任何交代。他们当然不会说,明明是押运瞑奴的神使,一路上却被一个瞑奴整治得都怕了,这谁有脸说得出口。
他们心中都在想,这人既然已经给送到了,那就算是功成身退了。谢天谢地,可以回去照常交差了,后面再有什么麻烦,那可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新矿工们马上就被聚集在大门前的空地上训话,训话的是个看上去年过五十的壮硕男人,长着一张麻子脸,三白眼,额头上的川字纹如同沟壑一般,面相丑陋又凶恶。
他和其他穿着甲衣的守卫们明显不同,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胡须非常浓密,几乎盖住了脸颊和嘴唇,头上却一根毛也没有,光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