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恶同源》薄绿苔草

30、白言啊 哦豁

　　志愿填完后张潞又陷入无聊的状态，她就在等白言放假，然后出去好好玩玩。
　　那天晚上没多久韩希月来找过她。
　　“和韩怜好了？”张潞问。
　　“好了。”韩希月点头。
　　张潞“啧”了一声，“心真软，韩怜把你吃得死死的。”
　　韩希月笑着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也把她吃得很死。”
　　张潞：“……”
　　“她说我们是父母留给对方的遗物，我是父母留给她的月亮。”
　　张潞：“……滚。”
　　……
　　七月初，再过一个星期白言也要放假了，这一个星期白言几乎是和她同吃同住。
　　好不容易等到白言考完试了，白言说她得回家一趟，和她妈说这件事。
　　张潞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要和家里人说一声。
　　晚上九点多，张潞送她回出租屋收衣服。
　　“你说要是我妈不同意怎么办？”
　　张潞思考了一下，白言妈妈不同意的概率应该挺大的，毕竟白言才16岁，做家长的都不放心自己小孩出去。
　　“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晚点去。”
　　“不行。”白言抗议，“我就要现在去。”
　　“好，那你极力说服你妈妈。”
　　“我会的。”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
　　白言打开衣柜，开始往床上扔衣服。
　　“这件要不要带？”她拿着一件裙子问。
　　张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带。”
　　“这件呢？”
　　“带。”
　　“这件？”
　　“带。”
　　白言回头看她，“你怎么都说带？”
　　张潞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这句话很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土的话，但是白言真的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就连校服也是，站在一堆人里也是最新颖的那一个。
　　白言的耳根红了。
　　她在张潞怀里转过身，仰着脸看她，“你是不是就会说好听的？”
　　张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会做别的。”
　　白言眨了眨眼，“做什么？”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一声一声的。
　　白言的心跳快了一点。
　　张潞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收东西吧，我帮你。”
　　白言点点头，转回身，继续收拾。
　　张潞在旁边帮忙，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行李箱合上的那一刻，白言松了口气。
　　“好了。”她站起来，看着那个箱子，“等妈妈同意了，我们就能走了。”
　　张潞站在她旁边。
　　白言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白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姐姐。”
　　“嗯。”
　　白言伸出手，环住她的脖子。
　　张潞低着头。
　　“亲我。”白言说。
　　张潞没动。
　　白言踮起脚，自己凑上去。
　　张潞手抬起来，托住她的脸。
　　吻慢慢加深。
　　白言的手从她脖子上滑下来，滑到她腰间，攥着她的衣服。张潞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到她后颈，扣着她后脑勺吻。
　　两个人从衣柜边，慢慢挪到床边。
　　张潞的腿碰到床沿，她顺势坐下去。
　　白言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白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姐姐。”
　　张潞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白言弯下腰，又吻上去。
　　吻着吻着，她整个人被张潞带进怀里，倒在床上。
　　两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张潞压在她身上。
　　白言躺在床上，头发散开，脸泛着红。她看着张潞，手还环着张潞的脖子。
　　张潞低头，嘴唇从她的眉心滑过，直到吻上她的嘴唇。
　　白言的手收紧了一点。
　　张潞的手从她脸侧滑下来，滑到她脖子，滑到她锁骨，轻轻蹭着那块皮肤。
　　她低头，咬在白言锁骨上。
　　白言整个人都在发软，只能抓着张潞的衣服。
　　“姐姐……”她的声音有点抖。
　　张潞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言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肿着，胸口起伏着。
　　“可以摸吗？宝宝。”
　　白言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懂。
　　张潞的手停在她锁骨上，没动，等着她的回答。
　　白言小声说：“可以。”
　　她低下头，吻住白言。
　　她的手从白言锁骨上移开，慢慢往下滑。滑到腰间的时候，白言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先一步摸到张潞的腰线。
　　张潞退开一步，笑了一下。
　　“姐姐。”白言开始索吻。
　　张潞低头亲她，手从腰侧慢慢往前，指尖碰到衣服的边缘，然后滑进去。
　　白言的皮肤很滑，很热。
　　张潞的手贴在上面，轻轻蹭着。
　　白言整个人都在抖。
　　张潞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开，滑到她耳边，声音哑得厉害，“宝宝。”
　　白言没说话，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张潞的手继续往上。
　　指尖透过背心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白言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张潞低头，又吻上去，手没停，轻轻蹭着，白言抖了一下，手从张潞身上滑下来抓着她衣服。
　　她再次从张潞腰间往上游的时候，门锁响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清晰。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张潞抬起头，看向门口。
　　白言也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陈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身后，白静心也站着，正往里看。
　　屋里安静了一秒。
　　老小区开锁的时间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门就开了。
　　她们隔着一道门相望。
　　陈敏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铁青。
　　她的女儿被一个女生压着身下，那个女生的手还放在女儿的身前。即使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她也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她无比希望卧室门是关着的，至少能有时间给她们反应，而不是一开门就看见这一幕。
　　白言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但张潞还压在她身上。张潞迅速翻身下来，站在床边。
　　白言也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苍白，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了，发白，发空。
　　陈敏的手在发抖。
　　袋子从她手里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滚出来，滚了一地。
　　“你……你们……”
　　白言站起来，声音发颤，“妈——”
　　“啪！”
　　陈敏走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白言脸上。
　　白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
　　张潞往前一步，挡在白言面前，“阿姨——”
　　陈敏看着她，眼眶通红，“你闭嘴！”
　　白静心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从白言脸上移开，落在张潞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张潞。
　　很久没见到了，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陈敏还在发抖，她指着门口，“出去。”
　　张潞没动。
　　“我让你出去！”陈敏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才十六岁！”
　　张潞好像又看见当年那个为女儿抱不平的母亲。也是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白言拉住张潞的手，“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闭嘴！”陈敏看向她，眼泪掉下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才多大？”
　　白言的眼泪掉下来，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但看见陈敏这样她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张潞站在原地，看着陈敏，又看了看白言脸上的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白言的手轻轻放下。
　　“阿姨，对不起。”她说，“这件事是我先主动的，白言什么都不懂。”
　　“不，不是这样的。”白言哭着说，“我懂，我喜欢她，我——”
　　“妈，她叫张潞。”白言的话被白静心打断。
　　陈敏愣了一下，看向白静心。
　　白静心站在那儿，脸色很难看。她看着张潞，眼神复杂，“就是她。”
　　陈敏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静心一字一字地说：“那年，打我们的人说张潞讨厌我，所以我们才挨打的。”
　　陈敏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张潞，眼睛里的愤怒慢慢变成恨意。
　　“你就是那个张潞？”
　　张潞点头，“我是张潞。”
　　白言愣住，转头看白静心，“姐，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白静心打断她，眼眶也红了，“你忘记那天晚上我们被打得多惨吗？你知道你跪在地上发抖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吗？”
　　白言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但她——”
　　“你知道？”白静心看着她，声音有点抖，“你知道你还和她在一起？”
　　白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敏的手又开始发抖。她看着张潞，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年……那年我女儿被打得脸都肿了，一个多星期才消下去。白言才十一岁，跪在地上，被人按着，被人拍视频。”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下来，“你们这些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白言拉住陈敏的手，“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打我们——”
　　“她没打？”陈敏甩开她的手，“她在旁边看着，不就是帮凶吗？而且还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引起的。”
　　白言的眼泪又涌出来。
　　陈敏看向白言，“你一直都知道她，你知道是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的话我死也不会同意你在一中读。你……你和她在一起，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白言哭着说，“这件事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陈敏说，“你和女生在一起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她，就是不行。”
　　“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白言抹了一把眼泪，坚决的说。
　　“和她在一起？”白静心冷笑一声，“你知道她被她表哥□□吗？长达几年，还拍了视频。”
　　话一说出她就后悔了。
　　张潞站在原地只觉得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那些画面又一次找上她。
　　白静心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后悔？歉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她藏了那么久的东西，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和家人知道的东西，那些她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慢慢学会不去想的东西，就这么被说出来。
　　她觉得恶心。
　　恶心透了。
　　那些东西，就这么被扔出来。
　　她会和白言说的，她已经在打算做这件事了，她已经准备好给白言伤害自己的把柄了，她想的是让白言从自己口中知道，白言会抱着她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言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说点什么。想说那不是真的，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自己不是白静心说的那种人。
　　然后她听见陈敏的声音，“滚出去。”
　　“滚出去。”陈敏又说了一遍，指着门口，“从我家滚出去。离我女儿远点。”
　　白言哭着拉住她，“妈——不要——”
　　陈敏甩开她的手，“你闭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那种家庭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张潞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说，不是那样的。她家不是那样的，她爸妈不是那样的，她哥不是那样的。
　　她的手还在发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空。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陈敏，看着白静心，看着白言。
　　白言的脸肿着，红红的。她哭着看她，眼泪糊了满脸。
　　张潞想把那个红印抹掉。
　　“阿姨说得对。”她声音低哑，“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潞继续说，“但那年的事，我没动手。我也没说过讨厌白静心。我不知道她们会挨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打完了，所以别说什么因为我她们才被打的，这件事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陈敏看着她，没说话。
　　张潞很平静的看着她，“阿姨，你可以恨我。白静心也可以恨我。你们怎么想，我管不了。”
　　她转回头，看向白言。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
　　“白言。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静心站在那儿，看着她。
　　张潞脚步顿了一下。
　　白静心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张潞没等她开口，从她身边走过去，下楼。
　　十一点多的街道很热闹，小吃摊上都是人，张潞骑着小电驴穿梭，她不知道去哪，她不想回家，她沿着马路一直骑，骑到县边上。
　　她掏出烟，点上一支。
　　手还在抖，烟差点从指间滑落。
　　她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她想起很多事，以前的，现在的。把烟按灭，又点上一支。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转得她头疼，她闭上眼睛。
　　她又继续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盒空的时候她终于骑着车回了家。
　　二楼灯还亮着，罗兰还没睡。她慢慢走上去，推开门。
　　罗兰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张潞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来。
　　“怎么了？”
　　张潞看着她妈，眼眶突然有点酸。
　　“妈妈。”
　　罗兰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张潞的脸埋在她妈肩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罗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妈在呢。”
　　张潞的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