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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黑白灰 把我的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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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后她们再没联系过,期末考如期而至,高一高二放寒假回家,高三的考完试还要在学校读一个星期书才能回家,而且只有十天假期。
期末考成绩下来,全县前一百名基本上都在县一中攻关班,前五全被17班霸榜。
发完成绩单,张潞看了一眼自己成绩,不得不说赵老头还有两下子,她的理综确实有成效。
“恭喜张潞,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老邓满脸的笑容,颇为骄傲。
楚弋转过身看着她,“可以啊,文武双全。”
张潞没搭理他的调侃,楚弋是学西语的,转到这来相当于零基础学英语,但他英语还是能考个125。
楚弋一直是她当做竞争对手来的。
这一个星期她们不用再穿校服,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窝在教室角落。
这一个星期过得很快,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张潞的生活回到了最纯粹的节奏:上课,做题,吃饭,睡觉。那个白言还没出现在她生活里的节奏。
白言的对话框停在那个晚上,谁也没有主动发消息。
她也不知道要白言想什么东西,想来想去还不是要不要继续在一起,但看这个情况,大多都到这了。
她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眼,头像还是那个头像,朋友圈还是三天可见。
韩希月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某天晚自习下课,递给她一支烟。
“抽完回去上课。”
张潞接过来,点上。
两个人靠着空教室的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冬天的夜很黑,远处的居民楼亮着零星的灯。
韩希月吐出一口烟,“还有两天就放假了。”
张潞“嗯”了一声。
“放假干嘛?”
张潞想了想,“睡觉,做题,补课。”
韩希月笑了一下,“还是那个赵老头?”
“嗯。”
“你也是能扛。”韩希月把烟灰弹掉,“换我早疯了。”
张潞没说话。
烟抽到一半,韩希月突然开口,“白言那边……”
“别问。”张潞打断她,摇着头,“高三还是不太适合谈恋爱。”
“性情了,也是。”
“感悟了,这是。”
“……”
两个人抽完那支烟,然后回到教室。
放假那天,张潞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和韩希月走出校门,然后两个人分开。
骑上小电驴,她去白言租房那转了一圈停下,看着黑漆漆的三楼才反应过来白言早就放假回家了。
她骑着小电驴回家。
离过年剩四天时间,寒假十天,张潞的生活被切割得更细了。
早上八点去赵老头家补课,中午回来吃饭,然后又去补课下午做学校发的试卷,晚上补完课回来继续做赵老头留的作业。偶尔张瑞会回来看看,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聊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然后张瑞又回贵阳。
罗兰每天变着花样做一些“大补”的餐食,生怕她瘦着。张平则很少会在家里,他忙着工地上的事,偶尔见到她补课回来,也只会问上一句“累不累”。
一切都很好。
除了手机那个置顶对话框再没来过一条消息。
除夕那天,家里很热闹。
张瑞带了一堆年货回来,张潞问他怎么不把嫂子一起带回来,他说快了。他是想等再稳定点,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他想给他另一半更好的生活。
罗兰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了,厨房里飘出各种香味。张平在院子里贴春联,奶奶坐在堂屋里,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彩排。
张潞帮忙贴完春联,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手机响了一声。
她掏出来看,是班群里的消息,大家在发红包,互相拜年。
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韩希月:除夕快乐。
张潞回了一个:快乐。
韩希月:在家干嘛?
张潞:晒太阳。
韩希月:晚上一起放烟花?
张潞:行。
韩希月发了个OK的表情。
张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晒太阳。
今天赵老头给她放了一天假,但试卷要一张不落。
下午六点,她家年夜饭开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前奏,窗外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
张瑞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张潞端起饮料,和他们碰了一下。
吃完饭,张潞开始收压岁钱,几个长辈都给她封了厚厚的红包,张瑞直接转了一万块钱给她。
“罗森森大气。”张潞抱着拳说。
张瑞摆手,“走走走,一边玩去。”
她笑了一声往楼上走,下来时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把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那些耳钉。
张瑞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出去?”
“嗯,韩希月约了放烟花。”
张瑞点点头,“早点回来。”
“等着。”罗兰叫住她,从屋里拿出两个红包塞给她,“给韩希月,韩怜带去。叫她们来我们家过年她们不来。”
张潞捏了捏厚度,“哎,还是干女儿亲。”
罗兰给她一拳,“我们几个给的加在一起了。”
她往旁边躲,“知道了,这就带过去给她们。”
外面很冷,但到处都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县城都照亮了。
她骑着小电驴,往约定的地方走。
那是县城边上的一块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视野开阔,适合放烟花。她到的时候,韩希月已经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韩怜。
张潞停下车,走过去。
韩希月拎着一袋烟花,看见她来,递给她一根仙女棒,“先玩这个。”
张潞接过,然后从兜里拿出那两个红包,“她们给的。”
韩希月接过,把另一个给韩怜,开了一样那一沓钱,“太多了吧。”
“没事,你干妈有钱,你干爹虽然还欠债,但你哥是开公司的。”张潞点上仙女棒,“安心接着,明天买两箱安慕希和两箱牛奶来。”
韩希月笑了,“那两箱安慕希是去照顾你的吗?”
火星噼里啪啦地溅开,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光。
“对啊。”张潞说。
韩希月也点了一根,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手里的光。
韩怜站在旁边,没动,从兜里摸出手机拍着什么。
张潞看了她一眼,“不玩?”
韩怜摇头,“看着就行。”
烟花放完,韩希月又拿出几个大的,摆在空地上。点燃引线,几个人往后退。
“砰——”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
张潞仰着头看着,那些光落进她眼睛里,又一闪而逝。
******
回到家时张瑞还在客厅坐着,戴着眼镜在键盘上敲字。
看见张潞进来,张瑞抬起头,“回来了?”
张潞点点头,坐在他旁边,“他们都去睡了?”
“没呢,被叔叔叫走了,奶奶也接走了。”张瑞说。
张潞点点头,整个人往后靠。
张瑞看着她,“心情不好?”
张潞摇头,“没有。”
张瑞笑了一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没有我还不知道?”
张潞指使他拿茶几上的零食,她撕开一包倒在嘴里嚼着。
张瑞:“因为那个小孩?”
张潞扭头看他。
张瑞靠在沙发上,“妈说的,说你这段时间老是一个人回来吃饭,以前一起回去吃饭的人不见了。”
张潞继续嚼着。
“你们吵架了?”
张潞想了想,“算是吧,不知道。”
“吵架正常,谈恋爱的没有不吵架的。”
张潞顶他,“你和嫂子经常吵架?”
张瑞:“谁告诉你的?”
张潞眼睛眯了一下,“所以是你赢了还是她赢了?”
“不是。”张瑞腿翘着,“谁给你的错觉,你哥怎么能让你嫂子输呢。”
“哦。”
张瑞看着她,正色道:“但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是真的想要她,那就去找她。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别管什么对错。去找她,说清楚。”
张潞沉思着。
张瑞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想想,我要和你嫂子打视频去了。”
张潞:“……”
他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明天初一,要早起拜年。别睡太晚。”
张潞点点头。
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初一晚上张潞找楚弋要了他那辆川崎ninja400。
她庆幸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摩托车驾照考了。
车穿过县城的主街,两边店铺都关门了,只有红灯笼还亮着。出了县城,路灯变得稀疏,路两边是农田和山,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有几点灯火。
风很大,灌进头盔里,呼呼的。她压低身子,油门拧到底,车速表上的数字往上窜。
道路上时不时驶过几辆小轿车和货车。
照着导航她知道白言家在哪个方向,但不知道在哪,白言也没说过,只知道她家在镇上卖家具。
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多公里。不算远,但路况不熟,加上夜里,她骑得比平时慢。
又骑了半个小时,导航提示她进入镇子。
镇子不大,两条主街贯穿到底,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大部分都黑着灯。只有几家KTV和烧烤摊还亮着,门口停着几辆小车,除了这几家店面前有车之外,道路两边都没什么车停着。
张潞放慢车速,沿着主街慢慢骑。
镇上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从巷子里传出来。
张潞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白言发消息:我在你们镇上。
发完,她靠着车,点了一支烟。
夜风很冷,把烟雾吹散。她抬头看着这条街,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招牌上的灯也灭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
她把两条街都看完了,卖家具的早就关门了,有几家楼上窗帘遮得厚厚的。很少会有人家在镇上过年,他们都选择回乡下过。她确实找不到白言家在哪,问了韩怜,韩怜也不知道。
白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房间睡觉。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快十二点,张潞说她在镇上。
白静心看她盯着手机发呆,凑过去看,“发什么呆?”
白言关上手机,“没什么。”
白静心疑惑地看着她。
“谁啊?这么晚发消息。”
白言把手机揣进睡衣兜里,“一个同学。”
白静心挑了挑眉,“同学?男的女的?这么晚了怎么在镇上?”
“女的,她家离镇上不远。”白言说着往门口走,“我出去一下。”
白静心愣了一下,“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去哪儿?”
白言已经走到门口,套上羽绒服,“一会儿就回来。”
门关上的声音把白静心的话堵在嘴里。
白言快步下楼,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然后掏出手机。
街上的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往主街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一条:你在哪儿?
张潞等了快十分钟,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摸着兜里的盒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冲动,万一白言家在乡下呢,她也要找过去吗?
来之前她告诉自己,就妥协一次吧,就这一次。十八九岁,没有谁没了谁活不了,她们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掉,然后几年过后往回看,也就那么回事。
她和白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一开始就没有单纯的两个人。
几乎在她耐心告罄要跨上车走的时候对面来了消息。
她几乎是秒回:主街,卖家电那一片。
白言看着那条消息,心跳突然快了一点。她收起手机,往主街的方向走去。
镇子不大,从她家走到主街也就五分钟。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给自己时间想清楚要说什么。
除夕晚上,她让韩怜帮她拍视频,视频里只有张潞一个人,她和韩希月在放烟花。
从放假到现在是她们第一次联系,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联系张潞,每天她的手机都会被没收,直到过年前一天她妈才给她。
得到手机之后她赌气似的没有发消息,她就是想让张潞主动一次。
直到走到主街的街口,她也没想明白。
她站在街口,往两边看。
主街很安静,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辆车停在路边。
街对面,一棵香樟树下面,停着一辆白色的摩托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低着头拿着手机,指间夹着一支烟。
白言站在街口没动。隔着整条街的距离,她看着那个人。
张潞站在那里,和这条安静的街道格格不入。
白言看了一会,然后她迈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很清晰。
张潞抬起头。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
张潞的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唇有点干。
两个人都没说话。
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张潞摁关掉,烟丢在脚边。
“生日快乐,白言。”
白言僵了一下。
她忘了,她把自己生日忘了。
零点一到就是新的一天,今天是正月初二,也是她十六岁生日,晚上她妈还说第二天要早起给她煮长寿面。
白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张潞看着她,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的,不大,握在手心里。
“礼物。”她说。
张潞等了几秒,见她没过来,自己往前走到她面前,把盒子递给她。
白言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接。
张潞的手停在半空。
夜风吹过来,很冷。
“你怎么知道……”白言开口,声音有点哑。
“韩怜说的,她说你生日正月初二。”张潞说,“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可能不想见我。可能已经睡了。可能就算见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谈过什么健康的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去谈恋爱,全凭喜欢。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那就算了。”
张潞把盒子收了回去。
“白言,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个屁。”白言眼神很凶,语气也恶狠狠的,“你就应该掐着我的脖子不要让我走,说我只能是你的,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想。我讨厌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什么都不问我,自己去猜,然后让我去想,我讨厌这样。”
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我手机被没收,过年前一天我妈才给我,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现在问我想清楚没有。”
白言眼泪掉下来。
张潞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伸出手,把白言拉进怀里。
白言的脸埋在她胸口,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她的手攥着张潞的羽绒服,攥得很紧。
“我以为……你要分开了……”
张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也有点酸,“没有。没有不要你,没有要分开。”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让我自己想,你想让我想什么?你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张潞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想让我们都想清楚还要不要再继续,我想我们都先消化一下情绪,然后再好好说这件事。”她顿了顿,“对不起,白言。”
白言埋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好了,宝宝,再哭眼睛要肿了。”张潞拍着她后背。
白言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张潞伸手帮她擦掉,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张潞笑了一下,“对不起,又让你哭了,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
冷风吹过来,白言缩了缩脖子。张潞把羽绒服拉开,把她整个人裹进来。
白言的脸贴在她胸口,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我要惩罚你。”白言凶巴巴的说。
“好好好。”张潞已经知道白言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白言拉下她的领子咬在她脖子上。
张潞仰着头,又要见血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归于平静。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烟头吹得滚了几圈。
过了一会,白言终于停下,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骑摩托车来的?”
张潞“嗯”了一声。
“骑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张潞说,“路不熟,骑得慢。”
白言没说话,她看着张潞,眼眶又有点红。
张潞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眼角,“怎么又要哭了?”
白言吸了吸鼻子,“没有。”
她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你傻不傻?大半夜的,就为了给我送个礼物?”
张潞想了想,“不是,是我想见你。”
白言在她怀里蹭了蹭,“那个礼物,给我看看。”
张潞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这是我十六岁自己打的戒指,我经常戴,你看见过。”
确实见过,一个素圈,没有别的图案、花纹。
“给我戴上。”白言说。
张潞拿着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然后轻轻抵进去。刚刚好,不大不小。
“生日快乐,白言,十六岁了。我把我的十六岁送给你的十六岁。”
白言踮着脚搂着她的脖子亲她。
张潞扣着她后脑勺追着人亲。白言嘴巴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
亲了一会,张潞放开她,摸着她的脸。
“礼物送完了,话也说完了。你该回去了,再晚你姐该担心了。”
白言摇头,“不回去。”
张潞笑了一下,“不回去?你住哪儿?”
白言想了想,“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张潞揉着她的头,“不行,你这样走了以后我怎么进你家的大门?先回去,乖。明天我还去补课,我们开学见。”
白言瘪瘪嘴,“赵老头过年也不放假?”
张潞:“过年那天给我放了一天。”
白言依依不舍的说:“好吧,那你快回去吧,太晚了。”
张潞看着她,“你先回去,我看你进去了再走。”
白言摇头,“你先走。”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她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白言站在旁边,看着她。
张潞把头盔递给她,“戴上。”
白言愣了一下,“干嘛?”
张潞拍了拍后座,“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白言看着她,嘴角弯起来。接过头盔,戴上,然后跨上后座。
张潞回头看了她一眼,“抱紧。”
白言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摩托车启动,沿着主街慢慢往前开。
她把脸贴在张潞后背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听着引擎的声音。
骑了大概两分钟,张潞减速,停在一条小路上。
白言从后座下来,指着旁边的房子,“就这儿,就是我家。”
张潞看了一眼,三层楼高的房子,屋里已经关灯了。
白言把头盔还给她,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白言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我回家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没两秒传来一声门响,然后是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