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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概率百分百 这个概率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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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潞是在白言妈妈来之前十分钟走的。
白言站在窗边,看着张潞的背影消失在路边,才转身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书包早就装好了,放在门边。她只是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把那双兔耳朵拖鞋摆正,放进鞋柜最里面。
手机响了一声。
张潞:上车了给我发消息。
白言弯了弯嘴角,回了个“好”。
刚把手机收起来,楼下就传来喇叭声。她惊讶了一下,她妈应该没有这么快吧。然后就接到她妈打来的电话。
好吧,她妈就是这么快。
她拎起书包,下楼。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楼下,她妈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招手。
“快上来,一会儿该堵车了。”
白言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是她妈惯用的空气清新剂。后座上放着两袋水果,还有一箱牛奶,大概是路上买的。
她把书包丢到后座。
白言妈妈叫陈敏,四十出头,短发,穿着简单利落。她看了白言一眼。
“怎么瘦了?”
白言系着安全带笑了一下,“前几天你也是这样说的。”
从来初中在繁兴读开始,陈敏每次见她都会说上这么一句话,到现在这句话就像固定话语一样。
“总感觉你瘦了。”陈敏说,“没好好吃饭?”
“好好吃的。”
陈敏没再问,启动车子。
车从路口拐出去,即将汇入主路的车流。白言往窗外看了一眼,路边有个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的身影。
她嘴角勾了勾。她就知道能看见张潞,她拿出手机放大拍了张照片。
“拍什么呢?”陈敏问。
“随便拍一下。”白言收起手机。
繁兴的街道两边挂起了灯笼和小国旗,红彤彤的,提醒着人们国庆快到了。
白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敏开口,话题又回到她吃饭上面:“一中门口的饭店都要被你吃个遍了吧?”
白言“嗯”了一声。
确实是这样,就那几家店,翻来覆去就吃那些东西。
车汇入主路,开得不算快。陈敏开车一向稳,不急不躁的,和她的性格一样。
白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繁兴县城不大,出来没十分钟就上了出城的路。两边的店铺开始变得稀疏,楼房也矮了下去,露出远处的农田和山。
“你姐打电话了吗?”陈敏问。
“打了。她说今天下午到,比我早一点。”
陈敏点点头,“那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白言应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陈敏看了她一眼,“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学习跟得上吗?”
“跟得上。”
陈敏笑了一下,“问什么都挺好的,跟得上的。”
白言抿抿嘴没说话,她知道陈敏不是真的觉得她瘦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想念。
从她来繁兴读初中开始,母女俩见面的时间就少了。陈敏要在镇上开店,走不开;她要上学,回不去。要不是因为放假,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
中国母女的关系很奇怪,陈敏做不到直白说女儿,妈妈想你了。白言自己也说不出口。
像小学老师要她们回家给父母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每次到嘴边要脱口而出时又硬生生给咽下去。别别扭扭的,磨磨蹭蹭,像这三个字有千斤重一样。
白言:“真挺好的,别操心。”
陈敏看了她一眼,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回到家。
******
张潞回到家眯了一觉,醒来后收到白言发来的消息。
一张像素不太好,画面有点模糊的照片。
她低着头走路的背影。
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抓到你了。
张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照片拍得不怎么样,构图歪了,光线也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马赛克。
偷拍我?
白言秒回:光明正大拍的。
张潞笑了一下,打字:到哪了?
白言:刚到家。你在干嘛?
张潞:刚睡醒,躺着。
俩人聊了几句,白言被陈敏叫着去帮忙做晚饭。张潞也起来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骑着小电驴回到老房子。
回到家的时候,罗兰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一会儿吃饭。”
张潞应了一声,换了鞋,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她停下来。她房间旁边那间平时没人住的房间里,传来一点动静。她走过去,推开门。
张瑞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回来了?”
张潞靠在门框上,“嗯。”
“送完人了?”
“早回去了,我在转盘那睡了一觉才回来的。”
张瑞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移到她脖子侧面。
他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张潞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没什么。”
张瑞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敲键盘,“年轻人。”
张潞走过去,不经意的说:“小孩占有欲就这样强。”
张瑞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然后才提醒她,“明天开始补课,别忘了。”
张潞气得捶了他两下,“不会忘的!!”
******
补课老师是位退休老教师,一个爱喝茶的老头,张潞之前见过。
去补课的第一天张瑞和她一起去的,还拎着两罐茶叶。
“赵老头喜欢喝茶?”张潞问。
“嗯。他别的爱好没有,就好这一口。”张瑞打着方向盘,“以前给我补课的时候,老妈每次去都带茶叶。后来他退休了,逢年过节我还送。”
张潞点点头,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车子穿过县城,往东边开。那边是老城区,房子都旧旧的,巷子窄,车开不进去。张瑞在巷口停了车,两个人下来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偶尔有一两棵树从墙里伸出来。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栋五层的老楼,楼梯在外面,生锈的铁栏杆。
赵老师家住三楼。
张瑞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旧毛衣,戴着老花镜。看见张瑞,他笑了一下。
“来了?”
“赵老师。”张瑞把茶叶递过去,“我妈让我带的。”
赵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客气,“你妈还是这么客气。进来吧。”
张潞跟在张瑞后面走进去。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一个茶几,一面墙全是书柜,塞得满满当当。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教案和试卷。
赵老师让她们在沙发坐下,自己去泡茶。
张潞打量着这间屋子。书柜里的书很杂,有教材,有文学,有历史,还有一些外文书。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挺好。
赵老师端着两杯茶过来,递给她们,然后在对面坐下。
他看着张潞,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张瑞的妹妹?好久不见了。”
张潞点头,“赵老——师好。”
差点嘴瓢说错。
赵老师“嗯”了一声,“你哥当年也是我教的。那小子聪明,就是懒。后来被我骂了几次,知道用功了。”
张瑞在旁边干咳一声。
赵老师没理他,继续看着张潞,“你哥说你理科差了点?”
张潞想了想,“不是差,是不够好。”
赵老师挑了挑眉,“怎么说?”
张潞斟酌着说:“我也说不上来,我感觉挺好的,张瑞瑞说不行。”
赵老师点点头,“那我们就来看看你有什么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那一摞试卷里翻出一张,递给她。
“先做这个,我看看你的底子。”
张潞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套数学卷子,看着挺新。
“现在做?”
“现在做。两个小时,我计时。”
张潞看了张瑞一眼。
张瑞耸耸肩,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中午来接你。”
赵老师摆摆手,“不用接,我这儿管饭。”
张瑞愣了一下,看向张潞。张潞也没想到,看向赵老师。
赵老师已经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怎么?怕我做的饭不好吃?”
张潞摇头,“不是……”
“那就行了。”赵老师说,“你哥当年也在我这儿吃过不少顿。去吧,做题。”
张潞只好拿着试卷坐到书桌前。
赵老师家的书桌正对着窗户,窗外是隔壁楼的墙,没什么风景。但阳光照进来,落在试卷上,暖洋洋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和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做了大概半个小时,赵老师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张潞做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老师走过来,拿起试卷,一张一张翻着看。看得很快,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看完,他把试卷放下,看着她,“底子确实不错。就是做题太少,手生。有些题明明会做,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张潞点头。
赵老师继续说:“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一套卷子。做完我讲,讲完你再做。坚持一个月,你再看自己。”
“每天?”张潞愣了一下。
“每天。”赵老师说,“假期三天,一天两套。开学后一天一套,周末两天两套。做不到?”
张潞想了想,“做得到。”
赵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行,吃饭。”
午饭是赵老师做的,很简单,两菜一汤。但味道挺好,张潞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赵老师让她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
下午又做了一套卷子,讲了一个小时。
五点的时候,张瑞来接她。
赵老师送到门口,对张潞说:“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张潞点头,“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张瑞问她,“怎么样?”
张潞靠着椅背,整个人瘫了,“还行。就是题多。”
张瑞笑了一下,“他当年对我更狠。一天三套,做到我手抽筋。”
张潞看他一眼,“那你后来考得确实好。”
张瑞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这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人知道。
假期三天张潞全是在试卷里过去的,两眼一睁就是试卷,梦里也是在做试卷,赵老头那简直就是“理科魔鬼训练营。”
假期一到,学校里又只有他们高三生,秋风落叶校园内尽显萧条。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细想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一天就过去了,然后又是重复的一天。最后这一年,要重复365天,即使其中一两天有着不一样的节点,但终归是在重复做一件事。
时间这东西,快起来的时候根本不等人。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哗啦啦翻过去,翻得人眼花缭乱。
张潞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学校,补课,家,白言。
桌上永远堆着一摞卷子,做完一张,又来一张。老师们轮流上阵,语重心长地说:高三了,咬牙坚持这一年,以后就好了。
以后好不好这件事只有以后知道。
天气跟着一天比一天冷,白言晚上不再让张潞送她回家,中午和下午她们依旧一起吃饭,时间长了罗兰也察觉到张潞身边跟了个小孩,天天领回家吃饭。
说好的周日下午约会也被张潞补课这件事取消掉。
白言依旧很热情给张潞发消息,像个话唠一样,也时不时会来班上找她,给她送点东西。
韩希月说她现在在谈柏拉图。
张潞听后笑了一下,“谈的就是柏拉图。”
******
整个十月就这样过去,枯燥,乏味,痛苦是学生时代的代名词。
痛苦的不是学习,痛苦的是你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后使劲让自己变好的过程。
晚自习临近放学,老邓抱着一叠报名表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看着班上埋着头刷题的学生又看了一眼报名表,一脸无奈。
“同学们,有个事需要通知一下。”
接着他看见三十一个齐刷刷往上抬的脑袋,没忍住笑了一下。
同学嘴里嘟嘟囔囔着,不明所以。
张潞指间转着笔,静静听着。
老邓把报名表在讲桌上铺开,道:“校运动会的事大家听说了吗?”
班上响起嘀咕声,张潞没再继续听,低着头接着算题。
高三消息像闭塞了一样,教学楼离得老远,跑操也不是天天去跑,而且她们班还在最楼上,和其他班级几乎没怎么接触,她不知道从哪听来这个消息,况且都高三了,按照一中这个尿性应该是不会让她们参加的。
有同学惊讶道:“运动会?!不是说高三不允许参加吗?”
张潞抬眼看了一下,看来还是有人听说了,也不完全闭塞嘛。
“刚刚接到通知,说是让我们最后参加一次,留个好回忆。本来运动会期间学校也很吵,天天都得放广播,校领导考虑到可能会影响我们上课,还不如参加。”老邓说完,中气十足的喝道:“同学们,踊跃报名啊!给你们高中生活留下点难忘的回忆。”
班里瞬间炸开锅,运动会,某种意义上就是放假。这对整日泡在题海里苦不堪言的高三生来说,简直是天赐福利。
然后这种福利换成让她们休息两天就更好了。
楚弋转身背靠着墙扭头看她,“你要参加吗?”
张潞朝他翻个白眼,“我肌无力。”
楚弋呆了一下,然后开始狂笑。
“肌无力”还是高二楚弋转学过来和张潞认识了之后给张潞起的外号。楚弋这人啥都好,就喜欢给人起外号。
“肌无力也可以参加啊,你去报个三千米,跑完你就肌有力了。”楚弋开始怂恿她。
得到的回应是张潞的一个“滚!”和一个中指。
楚弋的目光又放在韩希月身上,用手推了推张潞的笔。
“你到底想干嘛?”张潞把笔摔在桌上,忍无可忍的抓着他校服领。
“我是想说,干脆我们仨把长跑全包了。”楚弋朝她眨眼。
张潞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这个人狗得要死,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楚弋低声说,“段牧南说我体力不行,我要和他比一下,到底谁不行。”
“哈哈哈哈哈。”张潞没忍住笑出来。
段牧南一个体育生,楚弋一个小白脸,她真不知道楚弋这种莫名的自豪感在哪。
突然想到楚弋和段牧南的关系。
张潞:“……给我滚,死基佬。”
楚弋一脸莫名其妙,“我正常的想比试一下,你想哪去了?”
“不听。”
“死姬佬。”
张潞:“……”
邓为看着下面都在交谈的学生,但都没什么人上去报名,他不得不说:“今天晚上就要定下来,不然的话我们班人数不够,我就只能给上面申请我们班运动会三天都在班上上自习课了。”
“别啊,老邓,这不是在思考吗?”
“就是,就是。”
……
然后由班长带头先报了个一百米和两百米。他们班班长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有点柔弱,一些男生看到也上去都争着报了项目。
理科班女生人数要比男生少点,除了平日里和邓为关系稍微好点的要积极一点,一个人就包揽起两个项目,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然后在大家的东拼西凑下,女子八百米没人,三千米没人,男子三千米没人。
全都是长跑项目,跑起来丑也算了,跑的过程也极其狼狈,跑完更是烂泥一滩。
没人会主动给自己找罪受。
八百米还好,按照一中操场来说也就两圈就跑完了,但三千米这个东西不是有腿就行,可能报了名没几个人去跑,然后剩下的人只要参加了,慢慢跑,到终点多多少少都会有个名次。
楚弋回头看了一眼,“这简直是为我们三个量身打造。”
张潞无语的看着他,“要去你去,我才——”
话还没说完,楚弋站起身就说,“长跑我们包了。我,张潞和韩希月。”
不亚于一个响雷炸了。
韩希月猛地转头看着楚弋,满脸错愕和不敢相信。
楚弋一脸坏笑看着韩希月。
无语的张潞和懵逼的韩希月:谁TM和你包了。
邓为赶紧写上名字,生怕他们反悔,然后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错,看不出来这仨还有这个毅力。
邓为高兴了,楚弋也高兴了,就张潞和韩希月高兴不起来。
长跑要跑成狗吧?
不高兴的后果是她们把楚弋带到空教室揍了一顿。
张潞平时也健身,体力这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韩希月这个小身板,爬个五楼都要喘二里地,张潞一致觉得楚弋就是神经病,一个专坑朋友的神经病。
晚上回到家她和白言说了这件事,白言告诉她,她也报了三千米。
张潞:“……”
毁灭吧,世界。
她叫白言找班主任换掉,她已经能想象到白言跑到缺氧或是岔气的样子了。三千米不是开玩笑的,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白言说:“我就只参加这一次,以后都不参加了,我之前都没参加过。”
张潞:“有那么多项目不报,偏偏要报三千。”
然后收到白言委屈巴巴的语音,“你在凶我吗?”
张潞懵逼了两秒钟,低头看着发出去的这一条消息,试图看出凶巴巴的语气。
她严重怀疑白言在拿捏她。
“没凶你,文字是冰冷的,以后我不打字了。发语音。”
对面发来一个可爱小狗表情包。
这件事就只有被白言糊弄了过去,其实是白言说:“这样我们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一起跑三千了,我想和你一起跑。”
张潞听得心软,她一定会和白言一起跑的,这个概率会是百分百。
******
第二天晚自习下张潞去操场上看白言跑步。
运动会没几天,很多人趁着课间和放学去操场上练习,各个年级的体育课也空出体育课的时间练习方阵,高三一向懒散惯了,高一高二在这方面很积极。
张潞下去的时候操场上基本上都是跑步的,远处三级跳那能看见有人在排队,掷铅球那也隐隐约约能看见人。
一时间学校处处都充满生机,平日里这个点操场上可没有这么多人。
一中有两个操场,一个是刚建校弄的操场,挺小的,和高三教学楼在一个地方,不过新操场建成后就再没人去过那,现在杂草丛生,已经成为废弃操场了。偶尔有高三生去到那里打会篮球。
篮球场上有群人在打篮球,鞋底擦过胶皮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
张潞听得刺耳,皱着眉从这群人中走过。
“张潞!”
张潞回头看,刘朝阳朝她走过来。
“还打篮球?”张潞看见他还有点惊讶,这个点刚下晚自习这些人就来打篮球。
刘朝阳摸了一下后脑勺,“打一会,段牧南也在呢。”
张潞朝那边看了一眼,确实看见段牧南,穿着个T恤,在三分线那投球。想来好像挺久没见到了。
“你下来干嘛?别说也来跑步。”刘朝阳笑着说。
“找人。”张潞朝跑道上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吧,你打着吧,我走了。”
“好。”
白言不知道跑到第几圈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了下来,整个人跌进她身上。
白言喘着粗气,发丝粘在额头上,她仰起头看她,脸上都是细小的汗。
张潞把她拉到台阶上坐着,拿纸给她擦汗,“谁跟你说跑长跑是这样跑的?”
白言只觉得嗓子生风,又疼又噎,想张口说话,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潞从书包旁边摸出水杯,拧开盖放在她嘴边,“喝点水。”
白言喝了口水才觉得好多了,“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张潞冷着声音道:“都看你跑两圈了。”
鬼知道她看见白言时不时来一段不要命的冲刺跑是何感想,搁这练爆发呢?
张潞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又看着她只穿着一件T恤,“把外套穿上。”
十一月的晚上不比九十月,风吹来是凉的,刚剧烈运动完这会肯定是凉爽的,感冒就是这么来的。
“哦。”白言起身去不远处台阶上拿书包和校服,回来看见张潞坐在台阶上抽电子烟。
……
就很光明正大。
看着白言过来,张潞把电子烟收起,问:“还跑吗?”
白言摇头。
“那行,走吧。”张潞拍拍屁股起身。
没走两步白言叫她,“你在生气吗?”
张潞目视前方,“气什么?”
白言咬着唇,她喜欢跑步,更喜欢短暂的剧烈跑,跑到和风一起,跑到耳边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风声。
“我不应该那样跑。”
“我错了。”
见张潞还没有反应,白言将手伸进她兜里,牵着她的手,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姐姐,理理我。”
张潞板着的脸终于可以不用再板着了。
她没有生气,白言这种行为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顶多算小孩心情不好想要发泄。她之前折腾自己那会和张瑞去打拳,打到最后路都走不了,还是张瑞背着她回家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张潞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她指尖,“自己知道就行。没生气。”
白言露出好看的笑。
“这两天慢慢跑,跑前捏捏小腿肌肉,做下拉伸,不然跑的时候抽筋了。等到比赛的时候我给你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