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恶同源》薄绿苔草

16、热恋的秋季 “姐姐。”

　　白天柱一直都没走，在校门口徘徊过好几天，张潞在班上能听到有同学讨论校门口站着的男人。他进不来学校，又不肯离开。张潞听着没什么反应，倒是每次听见都会给白言发去条消息。
　　毕竟那人是白言生物学上的父亲，她怕白言又想到之前的事，忍不住打他一顿。
　　白言确实有这个想法，张潞发消息来的时候她也在听她们班上那些人说校门口那个男人不知道在找谁，一直在那。
　　越听越烦，给韩怜发去一条消息后她连人带着凳子往后挪了一步，凳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议论的那几个人同时看向她那边，她谁也没看拿着手机走出去。
　　白言走到音乐教室时韩怜已经在那了。
　　她们两个一个在攻关班，一个美术班，刚好音乐教室和韩怜在一个楼层。
　　韩怜靠着墙，手里夹着烟，看见她过来也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白言走到她旁边停下，从兜里摸出烟熟练地点上。她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韩怜在旁边笑，“不会抽就别抽。”
　　白言没理她，又吸了一口。这次没咳，眉头皱着。
　　她只是不经常抽，在学校里就别说了，难得有机会，在外面基本上和张潞待在一起，张潞不会让她抽烟，只有回到出租屋时才会抽上那么一支，还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韩怜看着她，慢慢吐出一口烟，“有事？”
　　白言点头，白天柱现在就像死皮膏药一样粘着她。那天她打电话给她妈说了这件事，她妈还是选择用老方法解决。
　　她妈和白静心一起出去了，白静心去读大学，她妈送去的，顺便去玩玩。
　　白天柱找不到她妈，只能来找她。
　　韩怜叹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事，他比你有耐心多了，就看谁耗得过谁。”
　　白言耗不动，这两天只要出校门白天柱都会准时出现，张潞在旁边露出不耐烦的声音，然后叫他滚。
　　白言不想让张潞感到厌烦，她自卑地想张潞会连带着她一起，因为那个人是她爹。
　　两个人靠着墙，抽烟，沉默。
　　楼下有学生经过，说话声远远传过来，然后又远下去。
　　一根烟抽到一半。
　　白言开口，“我想打他。”
　　韩怜转头看她。
　　白言盯着玻璃，语气很平静，也很认真：“打到他滚。”
　　韩怜把烟灰弹掉，“什么时候？”
　　“今晚下晚自习。”
　　越早越好。
　　韩怜想了想，“我跟你去。”
　　白言看她，像是不明白。
　　韩怜笑了一下，“怎么？怕我拖你后腿？”
　　她把烟按灭在墙上，扔进垃圾桶，她只是想凑个热闹，然后等韩希月下晚自习。她从来不会多管闲事，即便白言是她朋友。
　　白言没接话，风从窗外吹进来，她们没穿校服外套，韩怜眼尖地看着白言锁骨那。
　　“这是什么？”韩怜伸手去拉，随后立马松手，“你们……挺刺激。”
　　白言：“……”
　　张潞咬的那圈牙印子结痂了，泛着痒，她总忍不住去抠，又觉得这种印迹能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语气太轻了，总得留下什么痕迹。”
　　韩怜比了个大拇指。
　　白言灭掉烟，“你呢？还守株待兔呢？”
　　韩怜眸子暗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白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有种扳回一城的意味。
　　******
　　晚上她们不需要刻意去找白天柱，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藏起来。
　　他这次没有在校门口旁边站着，而是坐在停放小电驴的石墩子上，敲着腿，抽着烟，眼睛盯着走出去的学生。衣服还是前几天的那套，头发更乱了，整个人像个流浪汉。
　　白言刷脸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韩怜刷完脸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
　　白言站在原地没动，等白天柱看过来时给他一个眼神。
　　白天柱灭掉烟跟在她们身后。
　　“走。”白言说。
　　两个人往巷子那边走，没监控，安全，隐蔽，不会有人管闲事。
　　快到巷子口，白天柱从后面走到她们面前站着，露出那个油腻的笑。
　　“小言，爸等你好久了。”
　　“是吗？”白言抬头一笑，往巷子里走。
　　“爸最近手头紧，你借爸点钱，过段时间就还你。”
　　韩怜靠在墙边，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点新奇。
　　“你谁啊？”白天柱上下打量着韩怜，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但更多的是不屑，“我跟我女儿说话，你插什么嘴？”
　　韩怜手插在校服兜里，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散干净的笑，“你女儿？她是哪个女儿？你配当谁爹？”
　　白天柱脸色一变，“你他妈——”
　　“别乱骂人。”白言伸手拦住他，冷着脸说，“她是我朋友。”
　　白天柱咽下那口气，走到白言面前看着她，又堆起那个油腻的笑。
　　“小言，爸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妈那边……她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爸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总不能看着爸睡大街吧？”
　　白天柱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就借爸一点，不多，就几百块。爸有了就还你。”
　　韩怜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几百块？你上次不是还要几千吗？怎么，行情跌了？”
　　白天柱瞪她一眼，“你少管闲事。”
　　韩怜耸耸肩，没再说话。
　　白言看着他，开口，“白天柱。”
　　白天柱看着她，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打量这个长大了的小女儿。眉眼越来越像她妈妈，村里的人都说他这两个女儿全遗传了他媳妇的样貌。时间久了，他从两个女儿身上再也找不出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白言站在巷子口，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脸隐在阴影里。
　　“我没见过你这种脸皮厚的人，前几天你出现已经烦到她了。我不想每次出来就看见一个狗皮膏药。”
　　白天柱没反应过来白言说的那个她是谁，就听见白言接着说：“还记得你上次找我要钱，打我的那一次吗？那时候我还小，现在我长大了。”
　　白天柱脸色变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我高一，你猜我能不能打过你？”
　　白天柱往后退了一步，“你敢？我是你爸！”
　　白言笑了一下，“我爸？你配吗？”
　　白天柱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巷子的墙。
　　白言站在他面前，“你跪在我妈面前要钱的时候，想过自己配当爸吗？”
　　白天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给我钱我就闹，反正丢的是你的脸。”
　　“好啊。”白言笑着说，“那我们就闹到警察那里去，我还没成年，你还得给我一笔抚养费，到时候我们看看谁给谁钱。”
　　“你——你——你。”
　　“你什么你，”白言打断他，“你现在睡大街，关我什么事？”
　　白天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言退后一步，“滚。”
　　白天柱站在原地，没动。
　　韩怜在旁边往前走了一步，“聋了？”
　　白天柱看了她一眼，又看回白言，“你……你等着。”
　　他转身要走。
　　“站住。”
　　白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天柱停下来，回头看她。
　　“白天柱，”她说，“你再敢来一次，我就直接报警了。”
　　白天柱愣了一下“报什么警？我是你爸——”
　　“你是□□犯生的吗？”白言打断他，“你骚扰未成年，跟踪，勒索。够不够？”
　　白天柱脸色变了，他不知道他那个一向软弱的小女儿怎么变得这样强硬，他在她这再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白言站在那对着他露出个笑，挥手，“下次来，我就不把你当人了。”
　　白天柱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韩怜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还不走？”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急，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白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韩怜站在旁边，点上一根烟。
　　“走了。”
　　闹了这么一会高三的也该下晚自习了。
　　韩怜把烟盒递给她。白言接过来，抽出一支仰着头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遮住她的脸。
　　远处，白天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街边的烧烤摊还在冒烟，有人在笑，有人在划拳，一切照旧。
　　韩怜靠在墙上，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他会再来吗？”
　　白言想了想，“不知道。”
　　韩怜没说话，继续抽烟。
　　白言把那根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
　　她转身往巷子外走。
　　韩怜跟在后面。
　　走到巷子口，白言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韩怜在旁边开口，“你刚才说报警，真的假的？”
　　白言白了她一眼，“当然是真的。”
　　韩怜点点头，“下次我帮你录视频。”
　　白言乐了一下。
　　韩怜没看她，低着头看路，“留证据，省得他反咬一口。”
　　白言笑着说：“受教了。”
　　******
　　张潞对于白天柱的离开一点都不意外，要不是想着白言，她都准备把人揍一顿，谁想到白言动作比她快一步。
　　高三学子是没有个人时间而言的，张潞的一天就是上课吃饭白言，一周唯有周六下午到周日夜自习前的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通常这个时候中午放学她就会和白言去约会。
　　是的，就是约会。
　　白言说她们之后的每个周都要出去约会，不能被学习变成机器。
　　从那个吻之后她们开始一段“热恋期”，白言有更好的身份问张潞很多问题，一旦她看见张潞身边出现她没见过的人就开始问东问西，张潞也非常配合。
　　白言喜欢翻旧账，翻到那次她看见张潞亲韩希月侧脸这件事，张潞一口咬定亲着玩的，韩希月对她没意思，她对韩希月更不可能。然后白言眼泪婆娑的看着她说：“那你亲我也是亲着玩的吗？”
　　这谁能受得了，张潞受不了。
　　抱着人哄了好久，即使知道白言很大一部分是装出来的，但是装着装着那些情绪也会变成真的。白言总容易钻牛角尖。
　　……
　　这周的约会白言定在电影院，因为她说她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她将第一次约会场景放在电影院。
　　县城里玩的地方少，而电影院是情侣聚集地，几乎每对情侣都会去，白言也要去。
　　张潞不明白看电影为什么要去电影院，前两年觉得新奇的时候也去过几次，但后面慢慢的对这些东西再不感兴趣，甚至看着看着能把自己哄睡着。
　　周六中午放学，张潞在校门口等白言。她们班后两节课考试，时间不够用，占用了一点放学时间。大课间她发消息给白言说中午不用等她。白言说好，
　　阳光很好，九月中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夏天那么毒。她靠在沿河墙边，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白言穿着jk。
　　白色的衬衫，藏蓝色的格子裙，领口系着蝴蝶结。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一点。手里拎着个包，包放在身前。
　　这次她没再穿那双皮鞋，而是换了一双高帮帆布鞋，依旧穿着蕾丝边白袜，这次没带子缠着小腿。
　　她走到张潞面前，仰着脸看她，嘴上涂了层口红。
　　张潞愣了一下，“你这……”
　　和第一次见到白言时一样。
　　白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
　　好看得她想叫白言重新换一套。
　　白言站在阳光里，皮肤白得发光，裙子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好看。”张潞说。
　　白言的眼睛弯起来，“那就好。”
　　张潞把手机收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吧，先回去换衣服。”
　　白言愣了一下，“换衣服？不是去约会吗？”
　　张潞：“……我穿校服去约会？”
　　白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张潞身上的校服，点点头，“那走吧。”
　　两个人走着去张潞家。
　　张潞换衣服很快，她不像别的女生那样要试半天。进房间，打开衣柜，扫了一眼，拎出一件衣服，套上，出来。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白言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张潞穿着一件花衬衫，配色太大胆了，蓝白粉。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裤脚垂着，脚踩一双帆布鞋。头发扎着，耳朵上全是耳环耳钉。
　　她走过来，在白言面前站定，“行吗？”
　　好像情侣装。
　　张潞等了几秒，挑了挑眉，“不好看？”
　　白言摇头，“不是。”
　　张潞抱着手等着。
　　白言看着她，琢磨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张潞笑了一下，“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把学习味洗掉了。”
　　白言也跟着笑。
　　张潞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
　　白言环着她的腰，歪着头：“不亲亲吗？”
　　张潞亲在她侧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白言不满，踮着脚亲她嘴。
　　“一点都不矜持。”张潞笑她。
　　白言瘪瘪嘴，“亲自己女朋友为什么要矜持？”
　　不矜持的后果就是俩人补了两次口红，最后张潞得出亲白言这件事会上瘾。
　　……
　　电影院在繁兴最热闹的商业街，二楼。她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下午场还没开始。
　　白言站在售票机前，看着屏幕上的片名，有点茫然。
　　“看哪个？”
　　张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屏幕。
　　白言摇摇头，看着她，“你来决定。”
　　张潞手指划了划，点了点，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白言抱着爆米花，跟在她后面往里走。
　　放映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几对情侣。她们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开始放广告。
　　白言坐在座位上，有点紧张。她也不知道紧张什么，就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张潞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离她很近，小指头上戴着尾戒。
　　她偷偷看了张潞一眼。
　　张潞正看着屏幕，侧脸被银幕的光照得忽明忽暗。鼻梁很挺，嘴唇抿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白言收回目光，盯着屏幕。
　　电影开始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些人，白言看过去基本上都是男女生结伴来的，两个女生的好像只有她们。
　　雪。很大很大的雪。一个女生躺在雪地里，憋住气，然后吐出来。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往山下走。
　　白言看着屏幕，这个她刷到过，叫《情书》，网友说挺唯美的一部电影。
　　电影开场十分钟，白言没怎么看进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屏幕上的雪景很美，女主角的脸也很干净，但她就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白言看着张潞，看着她偶尔眨一下的眼睛，看着她被光打亮的侧脸轮廓，看着她嘴唇轻轻抿着的样子。
　　直到张潞的嘴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呢？”张潞没转头，声音很轻。
　　白言被抓了个正着，耳根烫了一下。
　　“看电影。”
　　张潞笑了一声，没戳穿她。
　　白言转过头，盯着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余光又瞟过去了。前三排，靠左边，有一对情侣。男的侧着头，女的仰着脸，两个人正在接吻。银幕的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见他们贴得很紧。
　　白言愣了一下。她盯着那两个人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屏幕。
　　没过几秒，她又瞟过去了。
　　还在亲。
　　白言抿了抿嘴。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张潞。
　　张潞转过头看她，疑惑地看着她。
　　白言没说话，只是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张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对情侣还在亲。男的捧着女的脸，女的搂着男的脖子，亲得旁若无人。
　　电影院里发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昏暗的环境下会给人带来最完美的伪装。
　　张潞看了一秒，转回头，看着白言。白言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张潞挑了挑眉。
　　白言眨了眨眼。
　　两个人都没动，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她们脸上。
　　过了两秒，白言把目光移开，盯着屏幕。她的耳根通红。
　　张潞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白言那边的扶手上。一只脚往白言那挪了点。手背贴着白言的手臂。
　　白言穿着裙子，坐着只能并着脚坐，这个姿势太端庄。
　　张潞从包里拿出那件她亲手塞进去的衬衫，抬眼看了一眼白言，然后俯身将衬衫系在她腰间。
　　快出门的时候张潞去房间给她带了件衬衫，电影院里温度没外面那么高，而且穿裙子坐着不那么方便。
　　“这样你就能随意一点坐了，放心，没人能看见。”
　　白言慢慢放松，她就知道张潞会给她装衣服，就像之前一样。
　　嘴角弯起来一点点。
　　电影继续放着。
　　雪还在下。女主角在雪地里走，走得很慢，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言看着屏幕，这次真的看进去了。
　　她感觉到张潞的手从她手臂上滑下来，滑到她手边，轻轻握住。
　　她的手有点凉，张潞的手很热。
　　白言没动，任她握着。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回去。十指相扣。
　　银幕上，雪还在下。
　　过了很久，白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姐姐。”
　　张潞侧头看她。
　　白言盯着屏幕，没转头。“他们还在亲吗？”
　　张潞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对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开了，正靠着椅背看电影。
　　“没了。”张潞说。
　　白言点点头，“哦。”
　　张潞转头继续看着电影，手指蹭着白言的手背。
　　白言低头看了一眼，看见张潞戴的那个戒指，银的，素圈，没有什么花纹。没过一会，她又开始躁动了。
　　她把头靠在张潞肩上。
　　“姐姐。”
　　“嗯。”
　　“我想亲你。”
　　张潞扭头看着她，微微低下头。
　　白言凑上去。
　　嘴唇碰嘴唇。
　　银幕上的雪还在下，落在女主角的睫毛上，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放映厅里很安静，有电影的声音，还有别人细小的说话声。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没动。
　　过了一会儿，白言退后一点，看着她。
　　张潞也看着她。
　　白言的嘴唇红红的，两个人的口红开始你我不分。
　　张潞眸子往下沉。十指相扣的手松开，抬起来，托住她的后脑勺，往前，吻下去。
　　黑暗里，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白言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张潞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动，软软的，慢慢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她的手抓着张潞的衣服。
　　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时间被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什么电影，什么人群，什么动静，通通不见。
　　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张潞的呼吸。还有嘴唇上传来的温度。
　　张潞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白言整个人颤了一下。她张开嘴，让那个舌尖进来。
　　然后她感觉到更多。张潞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滑到她后颈，轻轻按着。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白言整个人陷在座位里，陷在张潞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张潞放开她，她埋在张潞肩窝平缓呼吸。
　　白言重新靠回座位上满脑子都是好刺激，下次她还要来电影院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