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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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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现在是死还是活。从我记事起就和一群人生活。在孤儿院。那里的大人不是很好,所以十二岁那年,我逃跑了。
但在那天晚上,遇到了一个老婆婆。她说她会给我吃,给我穿,让我跟她走。我只是想为什么不答应呢?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后来她被抓走时,我才知道她是人贩子。因为她好像把我当“赎罪”的工具,没有虐待我,所以那两个多月我甚至有点安心。
只是,她总是骂别人,有时是对着空气,这时候我会害怕,我总觉得她是在骂我。她被抓后我其实是想哭的,但是我忍住了。
因为这是不值得的,对吧。
我不想回到孤儿院,所以我在警察发现我之前偷偷跑掉了。我学会了自己找生计,就这样到了十六。
很平常的一个夜晚,加班。有个常来的女人跟我搭了话。她还有一个儿子,穿着高中的校服,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那个校服。她问了我很多问题,还说我太瘦,有点惊讶我和她儿子同龄。如果有人和我说话,哪怕随意、心不在焉,我都会莫名的开心。但她那么和善,我的心思却一直停留在对面靠着墙,沉默地看手机的,她儿子身上。
他大概是我的初恋。那时候我确定了我喜欢男的,这让我更边缘了。
他叫张文然。
然后,就心照不宣地住在了她家。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听到呢?她原来是利用我啊。那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就是个不幸的载体。因为张文然整日不和人说话。她应该想了很多,有时会和我说,是不是被孤立了,还是离婚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但张文然只会很暴躁,拒绝谈论这个话题。
我成了中间人,传递双方的感受。而且我也不喜欢冲突。她说这样会让妈妈很担心,我再回复他儿子的话,他说他不想和妈妈吵架,他有自己的想法。慢慢地,我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但是很模糊,现在也是。
她没有对我说过谢谢,张文然也没有。但她说我在语言上有潜力,有时下班会给我带几本关于语言艺术的书,还有一些我喜欢吃的零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可能是文然告诉她的(笑)。
我喜欢她亲切地叫我。
我断断续续的上了几年学,基本会识字而已。张文然教了我一些初高中的知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容易笑呢……
我在那里住了整整一年,很不可思议。那年的新年礼物大概就是阿姨她问我想不想上学。我当时脑子很昏,烟花也响来响去的。张文然还在旁边添油加醋,怂恿我。我点了几下头,他笑嘻嘻地说我好呆。
我没有埋怨她为什么那么晚才说。她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吧,她和她丈夫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有时候她和他通话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语气克制,身体紧绷,挂断后常常沉默或者叹气。我还看到她眼眶红过。
寒假快过完的时候,我见到了她丈夫。
那天我和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走到门口时,里面传出了一些尖锐的声响,她立马察觉到什么,让我先不要进来,然后她自己进去了。
张文然告诉过我,那个男人总会时不时来要钱。当时阿姨和他离婚都费了好些功夫。他说他想要这个人死。
她没有让我报警,我就真的只是焦急地等着。我知道她可能有难言之隐。
我没有等很久,没有久到我决定报警。
声音突然安静了。
我等了几秒,开了门,走进去。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进来了。
我没有去上学。
我常常忘记自己的生日,但在18岁那年,去年,我记住了。并且在那天由衷的感到幸福——我终于没有资格再去上学了。
基本上是的。
感恩是什么?承诺也毫无价值。
2019/6/21留。
我去了南方。
不仅是工作机会多,而且,四季不太明显。我不喜欢买衣服。
每年冬天,我都会感冒。两个毛衣仍显单薄,冷风无孔不入,我只能弯弯腰,让毛衣紧贴着背,常常将手藏袖子里取暖,因为手冻得发紫。
尽管这样,我还是穿的不多。
大概是什么童年经历之类的吧,在孤儿院,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穿。也没人告诉我要穿什么。
但是很奇怪,我成年之后,这个毛病就减轻了许多。
经常被人误解啊,我最好闭嘴。
忘掉不想改变的痛苦。
2019/7/16留。
顾铎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页写的这么少。
他抬头看向对面躺在沙发上的赵徊。
赵徊注意到了,他也早已准备好了措辞,他坐起来:“嗯?”
“这一页……”
“因为我写不了。”赵徊看着他疑惑的神情,继续说:“谢行云。这是他的名字。”
顾铎的心脏瞬间揪紧了。
“我该写他了。但我发现我怎么也写不了。”赵徊笑了下,又躺回去。“你也不用好奇——
“都过去了。”
顾铎不知道赵徊说出这句话前,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不过,他隐隐觉得,赵徊,没有真的释怀。
没有等很久,顾铎出门了,说是去买菜。赵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顾忌,或许是顾铎预感到了什么,才出门的。
他真的要疯了。
他烦躁的坐起来,他可能让顾铎失望了。
他明明已经可以忘掉过去了,他笑着把它们翻篇,他懒得和人提这些事,自己承担就够了啊。
但是为什么,他就是写不了呢?
他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