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新版)》长殟

2、第 2 章

　　“只有泡面，吃吗。”赵徊看了他一眼。
　　顾铎点点头，“可以。”他虽然思想比较消极，可在生活习惯上却不敢堕落，一日三餐，泡面也少吃。如果让他一整天都吃泡面，他一定不会点头。
　　赵徊去烧水，看着案板上的泡面，他却迟迟没有动手，随后好像妥协般烦闷地说：“你自己泡吧。”
　　顾铎抖了抖，看向他。他不明所以，但没深究。过了一会儿，水烧好了。顾铎犹豫着，还是开口：“你不吃吗？”
　　“不吃。”
　　语气反常的冷硬，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阴沉，顾铎只好闭嘴。

　　“好吃吗。”赵徊的眼睛变得倦怠。
　　“啊？……还好。”
　　赵徊有些奇怪。算了，他不是一直这样。顾铎心想。他之前应该经历过不太好的事情。顾铎的心莫名快了几拍。
　　“我出去一趟。”
　　顾铎惊讶他为什么突然出去，他应该没什么事才对。门关上了，从听到那句话后就开始的孤单完成闭环。

　　熟悉到厌烦的街道，破旧，讨厌。不过赵徊就是个能忍耐的人，不管他承认与否，他确实做了。
　　是的，他确实没什么事，也不知道去哪。赵徊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下贱，如果说他是因为……
　　“你没必要连这都跟来吧。”赵徊停步，微皱起眉，对着身后空旷中的目光说道。
　　他一直站在那等待，目光终于显露，走出来一个身着深色便装，面容硬朗的中年男人。这人身材挺拔，头发剪得利索，神情透露出一种专业的镇静从容和淡漠。
　　“规定。”
　　赵徊转身盯着他，眉皱得愈深，听到这话更是直接嗤笑一声，却很苦。
　　“规定，规定……”他情绪有些异常。“把人一天24小时监视着，再把我交给那个疯子吗？谁他妈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男人等他呼吸正常后，也只是淡淡回应俩字：“很快。”似乎是不愿意过多交流，多说一句话同样违反规定。男人说完保重便离去了，但很明显，他不会真正离开。
　　赵徊可以忍受，如果只是保障安全之类的，但他做的一切事都会书面呈现给那个人。——哪怕是在监狱里也要死死控制他。
　　疯子！
　　赵徊愤愤地想。
　　过了一会，空旷中传来更加空旷的笑声。

　　病恹恹走过楼梯、廊道，掠过一户户禁闭的中级木门，赵徊听不到任何声音。说实话这些门户有没有人都难说。
　　他没有锁门，因为没有必要。
　　……所以于砚也很轻易就进来了。
　　“诶小顾，晚饭跟姐姐出去吃呗？叫上赵哥。”于砚热情的邀请着。“我哥也在。别再待在这个酸臭——泡面屋啦！”
　　于砚顺着顾铎的目光看向背后，注意到了赵徊，还是把话说完了。其实顾铎年龄比她更大一些，但光看外表自然看不出来。
　　“赵哥去吧！”她努力说服着，还不满的提议，“你看这泡面桶都落多高了，进来就一股泡面味。”
　　说起来，确实高到可以有收藏想法的程度。赵徊暗自腹诽如果不是有这泡面桶，有这些垃圾需要去扔，我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赵徊正常发挥，冷淡拒绝，“不去。”
　　顾铎：“那我也……”
　　“不要啊啊——！就去这一次嘛，我发现了好多有意思的，赵哥……！”
　　赵徊无视，走向卧室的方向。
　　于砚感受到这人从里到外的冷漠，起初还有夸张挽留渐渐变低、消失，她担忧地望着赵徊的背影，不知道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变得，让别人没有尊严的……来爱我了？
　　又不是去不了。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伤心，妥协，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吗？
　　不，这是她的问题，她为什么情绪变化这么快让我担心？
　　是她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逼她来找我……
　　自己负责任啊……！操！

　　忽然，他感到手腕被人握住，使了力气，不容易挣脱。
　　“赵哥。”于砚叫道，赵徊吃惊的睁大眼睛。
　　“赵哥，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的，这根本……”
　　“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外。于焉神采奕奕地进来，“哎哟我去，抱歉，没控制好力道哈哈。”
　　“什么时候还学会道歉了……”赵徊低声说道，不过还是被所有人都听见了。
　　于是，气氛终于化解，顾铎悄悄松了一口气。

　　晚上小吃街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我草，真的好配……！”一些路人朝这看来，有些则见怪不怪。于焉赶紧把她扶下来坐好，“你别说了！睡你的。”
　　顾铎偷笑。
　　他很喜欢这种氛围。赵徊心想。
　　这个女人喝醉了就爱说这种话。
　　他和顾铎，很配？
　　哪里配了。
　　这个人的眼神，赵徊举起塑料杯抿一口，看了一眼旁边耳朵红了的顾铎——顾铎单纯地看向他，他又挪开视线。——太像以前的自己了。
　　这种话那人听到的话肯定又要发脾气了。
　　呵……他不会在乎。
　　“赵徊，喝尼玛的雪碧呢，每次都喝雪碧，多扫兴！”于焉一边说，一边倒酒，“来，你好歹破一次例吧，不醉不归。”
　　每次，都喝？
　　赵徊像是刚意识到这事的意义一样，怔住了。是啊，他为什么每次都喝雪碧？或者是，喝饮料，只喝饮料。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对，他是不敢。
　　“赵徊，接着啊！赵徊？”
　　忘了吗，我还在被监视啊，我做什么他都会知道。我，只能喝饮料。他不让我喝酒。没办法……但是，为什么，凭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允许我跟别人，来往，明明之前多说一句话就把我锁地下室……赵徊捂住嘴，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赵徊？赵徊，你怎么了？”
　　说话声，热气，香味，好多垃圾。
　　好难看。
　　赵徊头部剧痛，他得离开这里！
　　他没有怀疑，在这种来不及做判断的情况下，他最先想到的、能救他的人，是那个常常跟着他的保镖——谢行云很信任的人。
　　谢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