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微光》窥莶

2、第二天 我严格

　　我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来：第二章、纯高一开学第二天日常、班级吵闹真实、铺垫同学恶意、无暧昧、无剧透身世、真人校园感、刚好四千字左右、只推进正常同班相处+埋霸凌伏笔，零废话、不水文、不突出感情。

　　第二章第二天

　　九月二日，开学第二天。

　　临海市的天亮得很早，六点半的天光已经彻底铺开，透过观澜私立高中整齐的教学楼玻璃窗，落进一间间还没完全苏醒的教室。

　　住校生六点二十准时早自习，宿舍楼楼道早早闹开，拖鞋声、说话声、赶时间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吵闹闹往教学楼涌。

　　高一七班依旧是这个样子。

　　看着是重点班，规矩多、抓得严，可毕竟都是刚凑到一起的新生，年纪十七岁，心性没收稳，骨子里的闹腾藏不住。早自习预备铃没响之前，教室里根本静不下来。

　　后排男生扎堆打牌、传纸条、互相抢早饭，包装袋窸窸窣窣响，玩笑声一阵盖过一阵。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暑假、聊初中、聊宿舍琐事，叽叽喳喳的细碎话音填满整个教室。讲台前没人管，班干部还没正式选出来，整个班乱得松散又真实。

　　林叶声踩着预备铃进教室。

　　不早不晚，刚好卡点。

　　她单手拎着校服外套，领口随意敞着，步子懒懒散散，从喧闹的过道穿进来，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周围闹得再凶，她眼皮都不抬，习惯性把自己隔绝在外。

　　她一向这样，不凑热闹，不搭腔，不参与班里任何无聊的集体热闹。

　　坐下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时锦比昨天更早。

　　她桌面依旧干净得离谱，书本摆得整整齐齐，笔盒端正放在右上角，人坐得笔直，已经低头捧着语文课本在轻声早读。声音很轻，只够自己听见，完全融不进周遭乱糟糟的氛围里。

　　教室里吵成一锅粥，唯独她这一块是安静的。

　　林叶声扫了一眼，没说话，扯过椅子坐下，随手掏出课本摊开，也没读，就静静放着。

　　两人依旧生疏。

　　昨天一天，不过是借了一次笔记、报了一次名字、放学一句道别。

　　算不上认识，顶多算知道对方是谁的同桌。

　　早自习持续四十分钟。

　　前二十分钟班里几乎没几个人认真读书，打闹、传纸条、小声吹牛、互相怼玩笑，后排几个男生闹得最疯，桌椅时不时晃一下，偶尔有人故意踢前面人的凳子，引得一片骚动。老师没来，没人收敛。

　　时锦从头到尾没变过姿势。

　　别人闹别人的，她读她的，一字一句，安安稳稳，不受半点影响。偶尔有飞过来的纸条落在她桌角，她也只是低头瞥一眼，不碰、不捡、不理，直接无视。

　　太乖了，乖得格格不入。

　　也正是这份格格不入，让她在吵闹的班级里，格外显眼。

　　有几个后排男生打闹间隙，视线总不经意往这边飘。

　　没人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只是纯粹觉得，这个新转来的同桌太闷、太无趣、太死板，跟整个班的热闹完全脱节。别人新生开学都是新鲜、好动、爱凑堆，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闷不吭声，像个哑巴。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长临时上来维持纪律，敲了敲黑板。

　　班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课前十分钟休息。

　　这十分钟是班里最吵的时候。

　　所有人彻底放开，起身走动、换位置聊天、扎堆围圈，过道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抢零食，有人互怼开玩笑，有人拿着课本互相考单词，吵得耳膜发涨。

　　林叶声趴在桌上小憩，侧脸抵着小臂，懒得动。

　　她不睡觉的时候也大多撑脸发呆，只有课间是真的会闭眼休息。

　　时锦没有动，依旧坐在原位刷题。

　　她的作息太规律，规律得像被刻好了模板。

　　上课、刷题、预习、订正、整理笔记，循环往复，没有一秒空闲浪费。

　　旁边吵闹的人来人往，好几次有人从过道挤过去，胳膊撞到她的桌沿，书本轻轻晃了晃。

　　换做别人，要么抬头看一眼，要么皱眉避让。

　　时锦只是抬手，轻轻把书本扶正，继续写题，脸上没半点情绪波动。

　　不恼、不怨、不躲、不说话。

　　过分能忍。

　　后排那几个男生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笑着调侃了两句。

　　“她怎么一天到晚不说话啊？”
　　“转学生？太内向了吧。”
　　“闷葫芦一个，没意思。”

　　声音不大，不远不近，刚好能飘到桌边。

　　林叶声闭着眼，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睁眼，没插手，没管。

　　只是心里默默记了一句，这群人嘴碎，爱随便评价别人。

　　时锦像是完全没听见，笔尖稳稳落在习题册上，字迹依旧工整漂亮，丝毫没有乱抖。

　　她不是没听见。

　　是早就习惯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要求课堂随机抽问对话，两两同桌一组。

　　这是两人开学以来第一次被迫产生合作。

　　老师从讲台扫下来，目光落在靠窗最后一排：“最后一组，新来的两位同桌，你们来示范一遍。”

　　全班瞬间有人回头看热闹。

　　本来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不少人带着闲闲的目光扫过来。

　　陌生、尴尬、不熟。

　　两个人都清楚。

　　时锦先抬眼，看向林叶声，眼神干净，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拘谨，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吗？”

　　普通的问句，没有依赖，没有示弱，只是单纯确认。

　　林叶声抬眸，淡淡嗯了一声：“会。”

　　两人对视两秒，开始跟读对话。

　　时锦的英语口语很标准，发音轻、稳、软，不急不躁。
　　林叶声语速偏快，利落干脆，没什么起伏。

　　两个人风格完全不一样，凑在一起读，莫名还算合拍。

　　短短一分钟对话结束，老师点点头让两人坐下。

　　班里立刻又恢复了吵闹。

　　没人在意刚刚的小互动，只有后排几个男生嗤笑了一声，低声嘀咕：“看着挺呆，读得还挺像回事。”

　　一节课下来，时锦依旧全程专注。

　　她不会走神，不会发呆，不会趁老师不注意摸鱼，从头到尾紧绷着神经听课。

　　林叶声依旧松弛，听一半、放空一半，完全随心。

　　课间的时候，前排有两个女生主动过来搭话。

　　是班里性格最外向、最爱抱团的两个女生，拿着错题本凑过来，笑着问时锦：“你笔记可不可以借我们参考一下呀？昨天刚来，我们都没来得及记全。”

　　语气很友好，带着新生刻意熟络的客套。

　　时锦愣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她把笔记本递出去。

　　女生翻着本子，顺势搭话：“你初中哪个学校的啊？成绩好好，笔记好细。”

　　时锦指尖轻轻蜷了蜷，轻声答：“普通初中。”

　　不细说、不展开、不聊私事，礼貌又疏离。

　　女生没问出东西，笑着夸了两句，把本子还回去，转身又去热闹的人群里说笑了。

　　林叶声侧头看了两眼，没说话。

　　她看得出来，时锦不擅长社交，也不喜欢社交。别人主动搭话，她只会礼貌应付，不会主动拉近关系，不会融入圈子。

　　一上午四节课，慢慢熬过去。

　　比起第一天的彻底陌生，今天多了一点点同桌间的默契。

　　不用再拘谨的借笔记开口，不用尴尬的自我介绍。

　　需要笔记，直接伸手，或者默默推过去。

　　需要对答案，轻轻侧头，低声问一句。

　　简单、干净、客气。

　　依旧不熟，但是不再尴尬。

　　中午放学，人流依旧汹涌。

　　今天时锦没有一个人走得那么急。

　　她收拾书包慢了半拍，等她起身的时候，班里已经走空大半。

　　林叶声刚好也慢悠悠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前一后，隔着小半步距离。

　　不亲近、不结伴、不刻意，只是顺路。

　　走廊到处都是打闹奔跑的学生，男生追来追去，撞得人来人往都要避让。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一群男生从楼上冲下来，疯疯闹闹，完全不看路。

　　其中一个男生胳膊大幅度甩开，直接狠狠撞到了时锦的肩膀。

　　力道很大。

　　时锦很瘦，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往旁边趔趄两步，手肘直接磕在了楼梯扶手上。

　　“咚”的一声，不算巨响，但是很实。

　　男生只回头随意说了句“抱歉抱歉”，转头就跟着同伴继续闹着跑下楼，半点没停留。

　　全程敷衍，毫无诚意。

　　周围路过的人很多，看了一眼，全都无所谓地挪开视线。

　　新生打闹，撞一下太正常了，没人当回事。

　　时锦站稳身子，抬手轻轻揉了一下手肘，指尖按压着刚刚磕红的地方，眉头极轻地蹙了一瞬，很快松开。

　　不痛是假的。

　　只是她习惯了不吭声、不喊疼、不辩解、不找人讨要说法。

　　她站直身体，继续往下走，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全程安静、隐忍、不作声。

　　林叶声跟在她身侧，把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时锦泛红的手肘上，又看向那群跑远、依旧打打闹闹的男生背影。

　　眼底淡下去一点。

　　这群人，不是坏得明显。

　　就是不懂分寸、爱闹、肆无忌惮、习惯性无视别人的感受。

　　也就是这种肆无忌惮，最容易慢慢演变成肆无忌惮的欺负。

　　林叶声没说话，也没上前过问。

　　只是心里彻底记下了。

　　中午食堂依旧喧闹。

　　时锦依旧一个人坐。

　　她默默吃着饭，小口小口，很慢很安静。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笑声、喧闹全部和她无关。

　　下午上课，班里依旧吵。

　　课前十分钟永远是最乱的，男生打闹、扔笔、传纸条、互相怼玩笑，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故意把废纸团揉成球，往前面座位丢，砸到人就哄笑。

　　一开始只是随便丢，漫无目的。

　　后来有两三次，废纸团轻轻落在时锦桌边。

　　不是很重，不痛，算不上欺负。

　　就是无聊、试探、恶作剧。

　　想看这个闷葫芦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抬头、会不会有反应。

　　时锦一次都没理。

　　掉在桌边，她就默默抬手拨到桌角，下课统一丢垃圾桶。

　　不抬头、不看人、不质问、不翻脸。

　　越不反抗，越沉默，越无动于衷。

　　那群男生越觉得有趣。

　　课间，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说笑。

　　“她真的一点脾气没有啊？”
　　“太闷了，逗着玩都没意思。”
　　“跟个木头一样。”

　　细碎的议论一声声落下来。

　　全部落在空气里，落在时锦耳边，落在林叶声眼底。

　　林叶声依旧没管。

　　下午的课一节节过。

　　两人依旧保持着同桌最标准、最客气、最疏离的相处模式。

　　上课各学各的，课间各待各的。

　　偶尔借笔、借橡皮、对答案，简单交流两句，立刻恢复安静。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只是林叶声渐渐发现。

　　时锦很能忍。

　　忍吵闹、忍碰撞、忍无意冒犯、忍别人的碎嘴调侃、忍莫名其妙落在自己身上的玩笑。

　　她好像从小到大，就习惯了忍所有东西。

　　傍晚最后一节自习。

　　老师不在，班里彻底放开。

　　喧闹声、聊天声、游戏声、起哄声，几乎盖过一切。

　　夕阳落得很低，橘红色的光铺满大半教室。

　　时锦低头写作业，安安静静的，置身喧闹之外。

　　林叶声侧头看着窗外，风吹梧桐叶沙沙响。

　　她看着眼前吵吵闹闹、没轻没重的班级，看着那群肆意玩笑、毫无分寸的男生，再看着身边沉默温顺、一味隐忍的同桌。

　　心里很平静。

　　放学铃响。

　　人流再度炸开。

　　时锦收拾书包，抬头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嗯。”林叶声淡淡应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汇入吵闹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