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第二声）》执笔smile

3、新同桌 某人背后吐

　　几场考试下来，江溯自我感觉还算良好。
　　两天后的午自习，孟程敏是拿着成绩单进班的。
　　“简单说一下成......”嘈杂声实在恼人，孟程敏掀开眼皮扫视一圈，班里干什么的都有——收拾书桌的，准备起跑的，翻找饭卡的，就是没有听她说话的。
　　“一个个知道自己考得有多差还在这得过且过，”她没好气地说，“我顶着一肚子火还要给你们处理这破成绩。”
　　全班无一人能反驳，孟程敏见班里安静下来，继续道:“点到名的起立。”
　　片刻后，孟程敏将成绩单放下，起立的同学占据了半壁江山，却不包括江溯。
　　江溯反而有种要完蛋的预感。
　　“开学考，退步归退步，咱们班的人数可真是光荣。”孟程敏糟心地让这些人坐下，又点了几个人名，这次终于有了江溯的一名之地，“这几位同学成绩退得不多，但完全有能力拿到好名次。”
　　顿时，江溯感觉好几人往自己的方向看来，他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听着，谁知下一秒就遭了报应。
　　“......某些同学的成绩更是开始两极分化，对，一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江溯在哪？江溯？”
　　江溯反应过来，举了下手:“这里。”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孟程敏眯着眼打量他，“就是这成绩啊......能不能别鸡飞狗跳的？”
　　江溯瞥了眼刚发下来的成绩条，随即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点退步放在开学考完全算得上正常范畴。
　　孟程敏一下就猜出了江溯的小心思:“觉得还不错是吧，那我问你，这次语文作文题目是什么？”
　　江溯默认老师只是在单方面朝自己发怒，没应声，给孟程敏气个半死:“说话！”
　　江溯眨眼，真诚地看着班主任:“对不起老师，我好像......给忘了。”
　　“......”孟程敏说，“算了，你写的题目和结尾还记得吗？”
　　“......也不记得了。”
　　“......”孟程敏眯起眼睛，硬着头皮训，“考试都不重视，成绩怎么好？”
　　“呃，不知道。”
　　孟程敏:“......”
　　好家伙，一问三不知，气氛有点尴尬。苏雨禾早就笑得趴在桌子上了，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江溯还清晰听到后座传来一声刻意放轻的笑声。
　　江溯:“？？？”
　　苏雨禾笑就算了，许攸叙怎么也开始笑了。江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许攸叙平时笑出声的频率，苦不堪言，自己现在得多好笑？？？
　　江大学霸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跳楼者表示强烈同情与共鸣。
　　“都坐下吧，”孟程敏指向江溯，“你今天下午大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孟程敏放出最后一句话，走下讲台。
　　苏雨禾笑得肚子疼，她缓完又探头看向江溯桌上的成绩条，下一秒，苏雨禾才知道自己给自己找虐吃的行为有多蠢。
　　「姓名:江溯，年排:56/2212，班排:3/45」
　　苏雨禾:“......”
　　就在此时，午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铃声还没过半，班里四十多号人都跑没了影，偌大的教室只剩苏、江、许三人。
　　平常的这时候，苏雨禾早就冲到食堂了，但她现在依旧在和江溯的成绩条大眼瞪小眼，脑海里还盘旋着江溯昨天说的那句:“应该连前十都考不到了吧。”
　　这哪是前十考不到，你他妈前三都没掉！
　　“小溯溯你数理化这么高不要命了？玩我呢？？？”
　　“不是凭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发问，苏雨禾一脸蒙圈地看向江溯，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在同桌脸上看到如此五彩斑斓的表情，苏雨禾顺着江溯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许攸叙的成绩单。
　　「姓名:许攸叙，年排:4/2212，班排:1/45」
　　“......”苏雨禾还以为同桌受到了打击，低声提醒，“他成绩一直这样稳......”
　　还没说完，江溯又一次开口:“凭什么你语文比我低还不用去办公室？？？”
　　苏雨禾:“......”您还委屈上了？答应我下次把话说完整好吗？
　　“正常的，”许攸叙正在书包里翻着什么，边翻边为江溯提供慰藉服务，“我总成绩没退步，但你总成绩退得有点多。”
　　“我还是无法接受。”江溯并没感觉这慰藉有用处，“你不算人吗？”
　　“不算啊，”许攸叙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还一脸正经地胡扯，“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人？”
　　江溯:“？”您整点阳间东西行不？
　　为了掩饰尴尬，江溯开始没话找话:“你翻什么呢。”
　　“废话，看不出来？”许攸叙看向苏雨禾，一时有些不解，“对了，苏同学不去食堂吗？”
　　前后句对比鲜明。
　　江溯:“......”除了我都带称谓，逮着我一个人损，你哪怕再损个人呢。
　　但这句话不止扎了一个人。
　　“靠？”苏雨禾看向钟，再转头时她一脸欲哭无泪，“小溯溯，我要是抢不上饭了，都怪你。”
　　“......”江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那快去吧，”许攸叙在江溯犹豫不决时开了口，他与江溯不同，不会想太多，也从不吝啬于表达，“趁着高一那帮人没下课，还能抢上饭。”
　　原本三个年级是同时下课的，但后来为了防止发生踩踏事件，学校规定错峰吃饭，年级越高下课越早。
　　苏雨禾掏出饭卡:“那我就走了啊——”
　　跑得快不快江溯不知道，反正比鬼飘得快。
　　就当江溯以为她已经“走”远时，教室后门又传来了苏雨禾的大嗓门:“大学霸，你和许学神学习下人情世故吧，我特么有一瞬间都以为我和许哥才是好同桌！”
　　江溯:“......”
　　江溯装作没听见，翻出书包里的饭盒。
　　学校不允许学生自带饭，也不允许午休时间待在教室，特殊情况除外。显然，江溯和许攸叙都属于特殊情况。
　　江溯有严重的季节性过敏症状，最好不要在夏秋季接触过敏原，特批不用去食堂。
　　至于许攸叙......这人今天都是一瘸一拐进班的，据说是早上骑自行车把自己栽草丛里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喜事，但江溯还是在心里笑了半天，毕竟许·严谨·攸叙犯错的样子实在少见。
　　正午的阳光一向刺眼，常常晃得人眼睛泛酸，江溯眨眨眼睛，揣着既然一起吃饭也能算半个饭友的心理，向后面递了一叉子西瓜。
　　“干什么？”
　　江溯还是有点记仇的:“废话，看不出来？”
　　许攸叙:“......”
　　瞥见许攸叙恨恨叼走西瓜的动作配上那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江溯心情舒爽了不少，语气都轻快了:“你吃的什——”
　　只见许攸叙左手捏着个挤压变形的面包，面前摊着笔记本，边背记边漫不经心地咀嚼着，闻言抬起眼皮看了江溯一眼。
　　江溯看向包装袋上依稀可见的车轮印，立刻明白了——这人翻车时还把自己的午饭给碾碎了。
　　江溯一边心里吐槽许攸叙的好面子，一边把自己的饭盒端过来:“吃我的吧。”
　　许攸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这是你的饭。”
　　“那现在是你和我的了。”江溯挪开笔记本，又把饭盒往许攸叙那推了推，“排排坐，吃饭饭，你一半，我一半。”
　　许攸叙固执己见:“你首先会吃不饱，这会导致营养摄入不足，摄入不足会引起......”
　　“别扯淡。”江溯及时制止，仗着教室没别人，十分直接地发问，“在你眼里一顿不吃我就能死，一觉不睡我也能死，我是什么该死的生物吗？”
　　许攸叙:“呃......”
　　很多人都说江溯是i里透暖，许攸叙是e里透凉。实则不然，两人各自忙碌时是这种样子，但待在一起时是另一种样子，例如江溯会自动变成话唠，许攸叙会立刻冻成半冰山。
　　或许是因为相处时间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两人话题更多，总之......挺神奇的。
　　在江某人的强烈要求下，许某人决定放弃辩论，两人面对面，你不言我不语地吃起午饭。
　　树叶摇曳，宣告着风至的声音，它吹乱了将尽未尽的夏天，吹乱了将来未来的秋天。待到风再起，两个人的影子似乎也被吹乱，它们有时无比疏离，有时又无比紧密，复杂，矛盾。
　　下午大课间，苏雨禾跑操回来，正撞见江溯从办公室走出，随后迅速收拾着自己位子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迟早被调走。”苏雨禾咽下一口水，语气突然变得好奇，“老师让你搬去谁旁边？”
　　“你猜？”江溯语气不怎么开心:“要是我说垃圾桶旁边，你信吗？”
　　这个反应让苏雨禾更好奇了:“又没旁人，说说说。”
　　“许攸叙，懂了吗？”江溯的语气有点麻木。
　　苏雨禾有点疑惑:“语文老师不是嫌同桌之间总说话，不让同性坐一起吗？”
　　江溯心情差时总是爱怼人:“你和我说得还少？”
　　“......”苏雨禾几天下来没觉得江许之间有什么大矛盾，“那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干什么，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江溯被苏雨禾戳了一下，皱了皱眉，“我恨不得躲着他，现在躲不——”
　　在苏雨禾的强烈暗示下，江·情商挖地·溯终于舍得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他原地去世。
　　因为许攸叙接水回来了，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口。
　　江溯僵硬地转过头，一边在心里鞭尸自己千万遍，一边忍着尴尬收拾东西。
　　一双很好看的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视野——
　　许攸叙随手拿起一摞书，在江溯愣住的表情里轻轻笑了一下:“新同桌，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