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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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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整个教室像瞬间浸了冷水一般,安静下来,大概是老师进班了。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孟程敏,你们可以叫我孟老师。”江溯总觉得哪里很熟悉,睁眼看向讲台,那里站着一位留着短发、带着眼镜的女老师,“按学校安排,由我担任高二24班班主任与语文任课工作。”
江溯这才想起来,这是早上给他指路的那位老师。
报道是一段很难熬的时间,学校抠门得连水电都不给开,江溯看着阳光一点点漫上书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放学逐渐临近,孟程敏匆匆收了作业,掐着放学前又强调了几句:“从明天开始,自行车不能乱放,一律放到小棚,没满16周岁不允许骑电动车上路。”
“这老师啰里啰嗦的,都高二了还有没满16周岁的?”苏雨禾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吐槽,“真不严谨。”
“......”江溯有点怀疑苏雨禾是故意的,但苏雨禾确实不清楚他生日,“有可能的。”
“你是不是睡傻了。”苏雨禾头也没抬道,“那么大点儿的......”
“的确有可能,”苏雨禾转头一看,打断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位大学霸,“现在是八月份,九月十月生日的同学还没满16周岁。”
苏雨禾的头上逐渐浮现出一个问号:“比如?要能举出例子我就信。”
江溯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多少孽,只知道有些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告诉苏雨禾。他转头投给后桌一个警告的眼神,却见许攸叙笑意更深了:“比如你同桌。”
江溯:“......”
江溯僵硬地把头转回去,提前塞上耳机,默默开启免打扰模式。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雨禾的笑声就席卷了整个教室。
孟程敏不明所以:“苏雨禾?是叫苏雨禾对吧。”她指了指一旁的扫帚,“笑这么大声,放学留下来打扫卫生。”
班级里响起稀稀疏疏的笑声,当事人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片刻后,苏雨禾还是耐不住好奇心作祟,指了指一旁就差贴上“已死勿扰”标签的同桌,用气音道:“他几月份的生日?”
许攸叙瞥了眼江溯塞着的耳机,放心道:“十。”
“噗......”苏雨禾这次吸取教训,没笑出声。
紧接着,她余光瞥见小溯溯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偏头道:“我没放歌。”
许攸叙:“......”
“哈哈哈哈......”苏雨禾看着许攸叙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没忍住又笑出了声,立刻被孟老师捕捉到。
孟程敏推了推眼镜,提醒道:“苏雨禾,你是想值日包月吗?”
苏雨禾:“......”
她在同学们的笑声中竖起三指,一脸“我很无辜老师别罚我”的表情:“真的,我发誓,再也不笑了。”
同学们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开学后都给我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孟程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哦,还有,明天开学考,既然暑假学了,就得给我考出应有的水平来。”
江溯:“......”
教室里也是哀嚎一片。
但江溯清楚,他们的哀嚎出于对考试的天然恐惧,而自己不是这样......自己属于没预习的少数人。
江溯想开骂。
“嚎什么嚎,别跟我说暑假没预习昂,作业不是都交得挺溜吗。”孟程敏喝了口水,无情宣布道,“放学。”
开学考一宣布,教室里早已没有了放学的氛围,高兴是一点也没有的,哀怨声是此起彼伏的。
“......”显然,江大学霸瘫在桌子上死了有一会了,他心如死灰地唱了一句,“你说我容易吗。”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不容易,属实不容易。”苏雨禾哀嚎之余还不忘例行调侃,“小溯溯,叫我一声哥,我给你发笔记。”
“......”江溯用生不如死的语气道,“你能帮我搞到后面那位的笔记我就叫你哥。”
苏雨禾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后座,遗憾道:“真是可惜,许哥早走了。”
江溯不太意外,倒是对大家的称呼有些不解:“你们怎么不叫他小叙叙?”
“因为他很A啊,”苏雨禾随口回着,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但你很0啊”改成了“你不觉得吗?”
“A是什么意思?”江溯更加不解了,他最多只能联想到成绩,“他没考过A+以下的成绩吧。”
“......”苏雨禾心道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关注点都这么偏,“长相,长相ok?”
长相?
比起江溯,许攸叙的头发稍长,瞳孔更深,眉眼则有种恰到好处的锋利,不凶也不扎人,反倒还显出些文静利落的气质。
江溯蹙眉,那点儿胜负心又上来了:“所以我没他帅?”
苏雨禾:“......”
“算了,我给你解释你也听不懂。”苏雨禾彻底被这人耿直得没边的关注点整无语了,“你帅,你最帅,你特、别、帅。”
“......”苏雨禾什么意思江溯不清楚,但被吊着胃口总归不是高兴的。他迅速收好书包,存心报复一般,连招呼不打就踏出门槛。
南梧三中的绿化是全市最好的,每至夏季,总有深深浅浅的绿色蔓延开来,人潮穿行于斑驳树影中,风一吹,暑气就散了个彻底。
但江溯已然无暇欣赏,语文书被翻过一页又一页,耳机线松散地垂下,稀稀疏疏的林木间只能隐约看见校服的影,他低头沉默着,似是只愿作夏季里的匆匆过客。
他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
或许是背诵太过专注,江溯感觉自己几秒钟就走过了20分钟的路程。他一边快速记忆着古诗注释,一边叩响家门,随即退后一步。
几秒过后,老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江溯的爷爷,江溯的奶奶则躺在床上看书,他抬脚进门,如往常一般不论二老能否听懂地说了句“hello”。
奶奶一听见声音便抬起头,“哟,回来了。”她瞥见江溯手中的语文课本,“这么用功呢,别学成书呆子了。”
“不——会——的——”江溯在玄关处换好鞋,拖着调子回答,“明天我要考试,先去学习了。”说着把自己锁进了卧室。
透过门缝,隐约能听见二老你一言我一语。
奶奶摘了老花镜,感慨道:“现在考学的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爷爷笑着,用手比了个“8”:“木木要是考上了清华北大,我给他包8888的大红包。”
“你有那么多钱?”奶奶鄙夷地瞪了爷爷一眼,“就知道激人家,自己小时候怎么不好好学呢。”
“你给我钱我不就有钱了?”爷爷反驳不了后者,只能逮着前句硬怼。
“......”妻管严奶奶一本正经地答非所问,“你个老头整天傻里傻气的。”
江溯听见对话,在门内笑了一声,拿起手机上找了几套卷子,打印,又从打印机里拿出一沓A4纸,开始临时抱佛脚。
江溯背课文的方式简单粗暴,他会把纸折成四格,采用“主输出”的方式。
先把课文念熟,用第一格抄写一遍,边读边记边听边写,让每个感官都对其有印象;再把第一格折过去,用第二格默写,对照第一格红笔改错;随后折掉前两格,用第三格再默一遍,大多数情况下,江溯这一遍就可以默写全对。
过完全部课文,再用第四格默一遍。
看起来效率很低,但只要字足够快,注意力足够集中,背诵一册古诗文用不了一小时。
4个半小时后,江溯潦草地给文科收了尾,耳机放上歌,又取出卷子开始研究。
2个半小时后,他看着书桌上摊着的一堆理化教辅,怔怔出神,以前总觉得买了也是浪费钱,现在只觉得幸亏父母给买了这么多东西,要不然学起来会更麻烦。
是时候觅食了,江溯边想着边悄声转锁,凭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见茶几的保温盒里放了两个贴着便签的肉夹馍,他眯眼辨认妈妈那总是潦草的字体,一个写的“夜宵”,一个写的“早饭”。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妈妈卧室的方向,拿起那份夜宵往回走。
江溯边吃边巩固练习,文理交替,再看表,已经是凌晨3点了。
基础掌握得差不多了,再学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江溯也相信开学考不会考很深——要不然就是纯折磨人了。
再说,只需要保持排名就可以。
江溯盯着还剩几小时的闹钟,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很意外地,他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江溯感觉自己上午考试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中午回到班级时,同学正忙着上蹿下跳扎堆对答案,有忙着验算的,也有几v几开启无限辩论模式的,但扎堆人数最多的地方还得是那几个学习好的周围。
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疯人院。
江溯边想边往自己位上看,不出所料,自己的座位已被一名男同学占着,后座四周还围着好几人,他想死地闭了闭眼。
其实离疯也不远了。
他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麻烦让一下,这是我的座位。”
那位男同学让开座位,周围几位同学也让出一条路来。江溯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到位置上。
“考得怎么样?”苏雨禾凑过来,“来来来预估一下。”
江溯没理她,偏开头装作没听见。
苏雨禾:“......?”这家伙还在生昨天的气?不应该啊。
但很快,她就根据江溯的反应找到了源头——那群围着许攸叙的同学。
小溯溯和他们有矛盾?苏雨禾联想到昨天的对话,一下子就悟了。江溯并非与许攸叙有矛盾,根源在于许攸叙的朋友。
江溯这人,虽然生气了会无差别创死所有人,但性格脾气有多好人尽皆知,能让他讨厌的人......苏雨禾越想越觉得背后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