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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七楼 “夏灼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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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总是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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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温听再也不敢乱来。
自从住进夏家,温听长了不少肉,没有什么孕期反应,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偶尔直播读睡前故事。
被网友发现又换了个地方,说他住进了首都弟弟的家里。
偶尔会回一趟时家看祖父他们,祖父每次看到他都会摇头说:“我不是让你等等吗?我可没想这么早抱曾孙。”
这时候时也会冷不丁来一句:“其实七年前您就当了。”他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这时候问叔一定会起身走进厨房,亲自炖一锅滋补汤给两个人喝。
现在是三个人了。
最近夏灼言为在家陪护减少了很多工作,手机里消息却不断。
温听不清楚为什么,工作上的事夏灼言不说他也不会问,偶尔看他眉头紧锁,他也只能多抱抱对方。
时也的蛋糕店在首都正式开业,他每天一大早就去营业,下午就回来陪温听,傅与淮每天也都会来。
夏家父母一回来就带着医生来看他的情况,偶尔温听会跟着夏向晚一起整理院子,再和她一起翻看相册。夏妈妈很喜欢和他聊起从前,夏灼言所有的光辉事迹她都细细讲述给温听,毫无保留。
因为大家都把他照顾得很好,温听又想起了很多事情,唯独那个意外遇见的人,他仍然没什么印象。
节目见面会在第四期花絮放送后,夏灼言没能拗过温听,还是松口让他参加了。
胚胎五到七周内是黄金的移植期,见面会之后,温听需要再去做一次完整的检查,查看生殖囊情况,最终决定是否将胎儿移至生殖舱。
节目组内的安保到位,夏灼言还是很紧张,他一一都审查过,也安排大量人手在温听身边,自己也一直陪着。
见面会后台。
快要开始前,洛克西正在给温听化妆,夏灼言坐在一旁回复消息。
“化完以后不要走,等我回来。”
夏灼言握了握温听的左手,吻在那颗黑宝石戒指上,电话催了很多次,他才离开休息室。
工作室里的人见怪不怪,早就心照不宣,洛克西向他求证说:“夏老师就是你的首都弟弟?”
低头捂着肚子的温听只是笑了一下。
“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洛克西简单地把他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夏灼言嘱咐过不要让他用太多化妆品,洛克西不懂但是照做了。
“今天夏老师好像要干什么大事……诶?”
门响,洛克西去开门。
门开之后,温听却没听见动静,警觉地转头一看——洛克西倒在穿着工作服的人面前,他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手机。
不慌不忙快步上前,他扶着洛克西到沙发上,做保护姿态。
那人没看他,只是举起手机,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他没有开口,像一座雕塑。
温听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说:“然后呢?”
“他不该死吗?”
来人的脸和视频中的左承远很像,可这人是个瘦削的Omega。
温听知道,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私生子。
“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左家没了,我很高兴……可左承远死了,他死了,这件事居然让我痛不欲生。”
“我恨左家,恨他,更恨你。”
左承安忽然疯了,他大笑起来,和左承远更像了,温听的脑海里不断涌起那些恶心的画面,胃部不适,开始干呕。
“死了我还要为他做这些。”他笑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以为留给我左家,我就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这是你的事。”
“也是你的,还有夏灼言的。”
一提到夏灼言,温听瞳孔微张,他冷漠开口:“你想干什么?”
“你猜。”
而那人笑得更张狂。
“不知道夏灼言在哪?”
温听的腹部也开始抽痛,他紧紧捂住,抬步要往前走,左承安伸手拉住他,他一个回手将人甩在地上。
他跑出房间,留人在原地。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他冷静下来,点开消息。
许魄:刚刚有工作人员进来找你,我看他脖子后面有个伤疤,看上去很吓人,他不会是来找你寻仇的吧?哈哈开玩笑的。
许魄:宋听禾在你们那儿吗?怎么感觉这整个休息室没一个人。
许魄:没事了,遇到为安了,他说见面会延时了。
没时间看消息,温听忍着手抖播了个电话出去,许魄立刻接听。
“许魄,夏灼言呢?”
“这我也不知道,我走遍了休息室没见到人……我去中控室这边找,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许魄的声音很奇怪,温听耳朵不好并没有多想,可一想到没人通知自己见面会延时,再加上休息区域一个人也没有。
不对。
都不对。
“好,你除了中控室别去其他地方,有人混进来了。”
温听小跑穿过各个休息室,看到一个休息室门口倒了几个被迷晕的保镖,他捂住鼻子上前确认了一下,都还活着。
探头往里面望去,果然没有人。
“许魄?”
电话被挂断了。
温听立即朝着中控室小跑过去,太阳穴刺痛,眼前浮现出盘山公路上自己狂飙而过的画面,他的心狂跳,不顾腹部的痛,他抬手要打开录播室的门。
脚步声响起,身后有保安赶了上来,面色不对。
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温听一下就明白前方是敌非友。观察一番地势,他立刻释放信息素,抓起身边的椅子往前一推,侧身躲过上前的人。
没多犹豫,温听一拳打在他的肺部,最后跳过椅子将其往前踹过去。
等夏家的人赶到,地上已经倒了三个。
温听没有再动手,他捂住腹部缓了一会儿,看人都被制止住,立刻打开了门。
里头的场景意料之中,为安站在一旁,向他打了个招呼,许魄在里面操控中控台,转头看到温听进来,他问了句怎么了。
下一秒温听抬手躲开为安突如其来的动作,迅速抓住他要伸向自己的手,一个转身把他压在下面,他翻遍为安的口袋,掏出想要的东西。
“什么情况?”许魄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接过温听递来的手机,一掏衣服,“我手机怎么在这儿?”
“保管好手机别丢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夏灼言说让我玩个捉迷藏的游戏。”许魄无奈一笑,“谁叫我欠他个人情呢。”
“那你继续。”
温听抬头看向其中一个屏幕,发现夏灼言和管璟坐在台上,台下有很多记者。为安一个alpha被他压制在身下,一边惊讶,一边吃痛地摸着自己的肩膀,没顾得上问为安想要干什么,温听把人交给了赶来的安保。
“你小心。”
屏幕中现场的人员众多,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房间代号,一路往现场跑去。一打开后门,场内聚集了很多记者,场面很是热闹,甚至有些混乱。
夏灼言正在回答问题,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他有条不紊地答。
“夏老师,之前的消息放出说今天的发布会是为了宣布您即将结婚隐退,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爱人。”
“那你的歌迷们怎么办?他们听到你隐退的消息肯定会很伤心吧。”
“我不会忘记粉丝们对我的支持,在此之后,我的所有单曲将免费上架各大平台,现有的巡演将以抽奖形式赠送门票,欢迎粉丝们莅临现场。”
“请问您的伴侣是谁呢?网传说您找了他很久,请问你们的婚礼和婚期会何时公布呢?”
“不好意思,暂时无可奉告。我们将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告知。”
“这位伴侣和您之前访谈当中的人是同一个吗?”
“是的。”
回答完这一个问题,夏灼言扫到台下,一眼锁定闯进来的温听,发现他身后没有跟着人,紧张地示意台下的保镖上前保护。
温听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夏灼言要隐退。
为什么忽然做出这个决定。
从没和自己提过。
难道是为了——
在这样的疑惑中,刺耳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呲——有人!”
紧接着不明人物的声音也从中控台的广播中传遍会场,温听下意识想起刚刚接过为安的安保并没有带着他往外走,刚想拔腿回去救人。
忽然,身后的大屏幕被人恶意切屏,嘈杂的声音从音响里发出,人声、车声、警报声一齐响起来,温听被震得太阳穴痛感更重。
灯光造势,人们开始有些慌乱。
“这是什么情况?”
“跳楼?”
“自杀?”
“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
“……”
温听被堵在躁动的人流里,抬头望向大屏幕。
视频里,一位alpha正悬挂在高楼上,一旁的beta流着泪,紧紧抓着他的手,看上去是在救人,而alpha正在笑着掰开他的手。
揪心时刻,监控里突然闯入了一位年轻的Omega,大概是两人的孩子,他呆滞地看了一眼,叫了一声爸爸,立刻跑到beta身边要帮忙拉起那个悬挂着的人。
登时alpha神色大变,他冷笑一声,抓住Omega的手往下拉扯,清瘦的人一下被拉着带出阳台,beta叫了一声,立刻松手抱住那个孩子,可惜栏杆早已断裂,三个人齐齐摔下了楼。
镜头一转,地面上的Omega被beta和alpha护在怀里,血色蔓延。
alpha在最后一刻牢牢抱住两个人,beta还没有晕过去,他伸手去摸Omega的脸,最后叫了一声小听。
砰,楼上又坠落了一个人,摔在他们身边。
视频即将二次循环。
黑屏。
有人拔掉了插口,夏灼言已来到温听身边,那人平静地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人群之中,还有人向他走来,话筒声音传来。
“两位。”
“请问,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视频的当事人,就是眼前的温听。
七年前,七楼,温听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想。
……
“放手吧。”
“想想小听,我对不起他。”
“……我和你一起。”
“哥。”
“一起吧。”
“一起下地狱。”
“……”
放下话筒,左承安手上扬起来无数张新闻报道,上面每一张无不写着——
两死一重伤!星河温氏当家人今日于首都城区一公寓七楼跳下,其丈夫与孩子一同赴死。
……
据了解,其子正是前不久徒手杀死了首都左家长子的Omega。
……
记忆归来。
初春坠落,凛冬重返。
夏家,地下室。
木椅之上,秦姨一点一点汇报。
“为安招了,左承安的人。许魄的手机被偷,房间里提前被人做过手脚。
“安保混入了其他人,许先生在中控台被打晕,现在在医院。”
“江戌被胁迫,通风报信,自杀了,边小姐及时发现,现在没事了。”
“左家余孽一直在配合他。”
“发布会的人都是媒体,这个局早在等你。”
“让温听崩溃,让你崩溃。”
语毕,有人开口。
“你说,左承远为了让你报仇,得到左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一声轻笑。
“不好笑吗?七年过去了,你才知道真相?”
回到七年前,一早得知左承安计划的左承远清楚夏傅两家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特意倾尽人手牵制夏家,替左承安争取时间,放出消息让温听失控,想要借腺体的名义,得到他。
一切不过是欲望和嫉妒。
最后人死了,还要留个心眼,让左承安再为他卖命一次。
无论最后左承安得不得手,赢家都会是他,左家一定会保下最后一个。
那一个就是他们制胜的机会。
“你们互相利用,最后还要演兄弟情深。”
黑暗中,左承安跪坐在地,他嘴角始终向上。
“我还要谢谢你,夏灼言,没有你我怎么能一枪崩了左家那位?”
“是太痛快了。”夏灼言站在他身前,冷冷看着他,扔下一堆资料,“我应该慢慢来。”
“左承安,你费尽心思,也只是没想到,你要他死,他还真心为你死了。”
“可惜。”
“他对你也只是愧疚罢了。”
“你猜谁才是真正杀死你父亲的人。”
地面上的资料里完整显示着一位beta被杀死的全过程——左母,左承远,左父。
动手、补刀、掩盖。
视频播放,保镖摁人,逼迫对方看完全部。
“你父亲登堂入室,左夫人就忍不了了…他们解决一条人命轻而易举。左承安,你以为他是在帮你吗?”
“痛快吗?”
“好脏的家。”
结束,夏灼言消失在铁门前。
里面的人开始咆哮,癫狂。
“灼言。”
秦姨跟了出来,她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夏灼言,“伪装温听的尸体是温怀南的私生子,温家出轨家暴的丑闻,是他爆出来的。”
“也是他推的人,最后掉下去的人也是他。”
“当年的事情,恐怕只有听先生知道全貌。私生子引温听过去,大概想让他亲眼看到父亲们坠楼。”
“背后是左家,他们教唆私生子出手,事先弄坏栏杆。”
声音不变,语气渐弱。
“温听他……”
“我知道了。”夏灼言接过资料,点了点头,“辛苦秦姨。”
医院,病房。
医生刚走,床上的人静静坐着,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门开,夏灼言走进来,他蹲在温听面前,头靠在他的膝上。一旁的时也起身,担忧地望了一眼温听,离开房间。
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Omega伸手贴在他的脸上。
“夏灼言,你后来怕高,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回应。
可手却湿了。
“祖父说,他们是意外坠楼的。”
“……可爸爸是想要和他一起死。”
“我一直都想他能够选择我一次,一次就好……怎么样,我也愿意和他回家。”
“我不问也不想,原来不是因为我记不起来,而是因为我不敢。”
“我不敢承认。”
啪嗒。
“为什么被留下的一直都是我呢?”
手失去温度,夏灼言紧紧握住,他抬眼看着温听,企图让他把视线对准自己。
慢慢低下头的温听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爱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我的爸爸……”
温听淡淡一笑,不再开口。
夏灼言低头一看,血色蔓延。
“夏灼言,求求你。”
“求你把我当成年画娃娃放在家裡吧。”
温听合上眼抱住了夏灼言。
“温听?”
“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