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被选择的人 麻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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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就算看到了内部资料，卡卡瓦夏依旧感到不可置信。
所以事实是维莱尔的家里人在顿悟后，为了让公司变得更好，选择了放弃经营权。
“就这么简单。”
维莱尔对外解释过不止一次，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他们总是认为这次辞职事件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宁愿相信自己的猜测，也不愿意选择去看一眼真相。
“那也不至于禁止所有人参与经营。”卡卡瓦夏合上审查报告，不太赞同道，“万一有人天赋异禀，能带来一股特殊的好运呢？”
对此，维莱尔只说了一句：“环境会使人异化，所以你身上的品质格外珍贵耀眼。”
如果待在一个满是竞争的环境里，那就会下意识地去竞争；如果待在一个满是掌控欲的地方，那就会不自觉地学会掌控。
如果加入公司，凭借家族的背景，就一定会身居高位，逐渐变成争权夺利的模样。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卡卡瓦夏这种程度的，他是茨冈尼亚的黄沙磨砺出来的唯一一颗宝石。
事到如今，维莱尔不得不承认，奥斯瓦尔多说得对。
他的确不应该过多地参与商业竞争，哪怕只是稍微支持了一下。
看到维莱尔眉宇间的低落，卡卡瓦夏不知怎么的突然道：“你说环境会使人异化，可你还是来了这里。”
他在心底发问：
是什么让你主动踏进了这摊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深水，维莱尔。
卡卡瓦夏预设了很多种回答，但却完全没有想到维莱尔会说：“我总不能让你真的没有秘书。”
这句话带着一股隐秘的阵营感，就像是在对外说，卡卡瓦夏和维莱尔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他们的立场天然统一。
这种带有亲密意味与信任的话，不间断地推着卡卡瓦夏的嘴角往上扬，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像太阳下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维莱尔是为了自己才会来到这里的。
就像在泛星系奴隶市场中一样，维莱尔又一次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
这个认知让卡卡瓦夏的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露珠，圆润的一颗，被风吹得发颤，坠得花瓣往外开。
露珠在上面颤巍巍的滚了一圈落进了水里，最后只在花叶上留下了一层浅薄的水汽。
浅到卡卡瓦夏根本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就本能地脱口而出的问出了那句话。
想到家里人的态度，维莱尔特意提醒了一句：“不过你千万不要在我家里人的面前提到这个系统，他们很讨厌这个名字。”
当年的集体辞职事件空出了一大批岗位，所有部门都有所受益。
作为回报，他的家族每年都拥有一部分可以绕过鉴石系统直接任命职员的名额。
而维莱尔的名额，已经用光了。
既然已经脱离了家族，自然就不能再去使用这些名额。卡卡瓦夏是他带进公司的最后一个人，受到的关注势必要比所有人都要多。
有些事最好一开始就说出来，免得造成什么误会。
卡卡瓦夏很擅长寻找文字里的漏洞，维莱尔的那番话在他心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个含义——
那些人不反对这个系统，但是反对这个名字。
他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维莱尔的家族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有意思。
“或许是对于琥珀王的信仰过于浓厚，公司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应当把员工的才华与抱负，化作琥珀王筑墙路上的基石。”
“因此，原本取名为内部人才同频系统的程序改头换面，变成了鉴石系统。”
维莱尔挑挑拣拣，把那些讽刺的声音稍微美化了一下。
“但我家里人始终认为把人比喻为石头进行筛选濯洗，是极其不恰当的行为。”
“从这种不满的情绪中蔓延出来的，是对这一称呼的厌恶。”
这些话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一个意思，他们拒绝把人物化，甚至是商品化。
哪怕这个称呼极其符合这个系统，乃至整个公司的对外形象以及运转模式。
这一结论让卡卡瓦夏想起了一件事，他回忆着过往。
“所以你才会在我想要买下偏见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并且主动为了这场交易进行加码。”
在卡卡瓦夏的提醒下，想起来自己当初做了什么的维莱尔停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那不一样，卡卡瓦夏。”
“我选择为那场赌注加码，只是因为你值得。”
“在你拿未来做抵押物的那一刻，就已经值得我去这么做了。”维莱尔的声音格外认真。
“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卖出自己的人生，而是你在说这话时所展现的魄力、勇气与智慧，这些无法被称量、买卖的存在，才是我看重的那一部分。”
“也是你站在这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一场赌约维莱尔其实加码了两次。
第一次是P34的职位，第二次是P40的位置。
而这两次机会，卡卡瓦夏全都抓住了。
他现在所拿到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回报。
维莱尔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全都是他的真心话。
可越是这样，卡卡瓦夏越是觉得不自在。
这种话他只在家人的口中听到过。
家人，是世界上关系最为亲密的关系。
可他和维莱尔之间的关系颠倒又扭曲。
上司不是上司，秘书也不是秘书，中间还夹杂着未还的恩情，无论如何都和家人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映射出两种不同的情感，但偏偏这两种情感全都源自同一个人，边界模糊又虚幻。
在卡卡瓦夏还没来得及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这两种情感早已迅速生根，牢牢的拧在了一起。
如同手工搓制的麻绳一般，两股线绳不分彼此，相互缠绕。
就算勉强分开，也只能得到两股早已习惯彼此存在的弯曲麻线。
这种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情感让卡卡瓦夏迟疑的暂停了思考。
他望向维莱尔，又快速别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行动上。
投资是一项需要长远目光，以及反复评估的活动。
在把钱送出去的前一刻，就应当计划好该如何收回，并从中获取利益。
战略投资部更是个中翘楚，身为其中一员的卡卡瓦夏也在做同样的事。
只不过他手里没有任何资金，唯一能做的只有空手套白狼，用虚构的故事说服那群严谨的学者，让他们主动去帮自己在漫漫星海之中寻找族人。
将自己的现状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卡卡瓦夏带着满肚子的故事又出去走了一圈。
结果刚编好的内容一个都没用上，反倒是多带了一条回来。
思维上的严谨并不意味着动作上的迟缓。
那群研究员聚在一起，相互讨论着对方探听来的消息，不到半个系统时就定下了行程，带着大批的资金和人手去开启了新的跨星际研究。
他们内部并不是只有一个声音，根据各自的想法，大致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认为既然繁育星神的残躯埋在了茨冈尼亚的地底，那么直接去问目前还生活在这里的卡提卡人也是一样的。
但另一部分人认为就连敲骨吸髓的市场开拓部都没能拿到任何信息，说明那群卡提卡人什么都不知道。
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寻找卡卡瓦夏口中的长辈，从他们口中拿到真正的位置与方向。
真理总是像硬币一样存在着正反两面，两方人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分道扬镳，就连资金和人手都对半劈了开来。
这么一来，原本完整的团队瞬间变得捉襟见肘，行动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拿到这个消息的卡卡瓦夏顿时轻松了不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次又在外面听到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面对维莱尔的询问，卡卡瓦夏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听到的事又讲了一遍。
与卡卡瓦夏的好心情不同，维莱尔的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我们要加快进度了。”他说，“博识学会的人分成了两部分行动，人手和资金全部减半。”
“这的确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但消耗资金的速度也会翻倍。”
两头花钱的速度再怎么慢，也要比一头花钱来得快。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公司内部有一个说法，你花出去的每一分公司账面上的资金，都将化作未来需要偿还的债务。”
“如果在资金耗尽之前拿不出足够的成果，这部分债务就需要整个部门来背负。”
维莱尔讲述着自己的担忧：“与市场开拓部不同，这群学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亲力亲为，他们一定会紧盯着每一个数据。”
“万一他们在这时候就发现了问题，为了不让这部分债务留在博识学会，你会收到数不清的投诉信件，严重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停职。”
“你未来想要做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维莱尔直接调用了卡卡瓦夏的权限，翻出了战略投资部内部的待处理项目，数不清的内容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来不及等系统给我们分配工作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被选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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