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雅利洛-Ⅵ 梅洛艾蒙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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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主动永远都要比被被动拥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卡卡瓦夏看了一眼屏幕。
那些项目被简单粗暴地按照地区、借款目的、借款人、借款时间、利率以及预计回报额度进行了分类。
这些名称长短不一，有的三两句就写完了全部内容。
甚至有人在后面加了一个[付出大于回报]的标识。
意思是如果选择了这个项目，很容易废掉百分之一百二的功夫，但只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回报。
付出与收获严重不对等。
这种东西大多会交给部门新人拿来练手，稍微有点资历的人都不会去碰这些费力不讨好的边缘项目。
还有的因填写的内容过多，变成了长长一条，像是彗星身后的拖尾一样，几乎要把屏幕撑裂开来。
上面还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严重等级。
颜色越浅，部门受到的损伤就越低，最严重的那一份已经红到快要发黑。
但要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份，还是挂在最上方的那条灰色的项目名称。
上面只写了三句话：“雅利洛-Ⅵ、银轨断裂、长期失联。”
听到卡卡瓦夏的声音，维莱尔也抬头看了过去。
他解释道：“雅利洛-Ⅵ受到星核的影响，地面整体被冰封，就连开拓星神铺设的银轨也受到了影响，现在已经与外界断联了。”
“公司目前只有一位星际和平家电旗下的业务员还在坚持不懈地对那颗星球投放广告。”
“可他已经超过七十年没有得到回复了。”维莱尔调出了那位业务员近期的工作报告。
他每天都会群发三千条信息，但就连代表厌烦的[TD]都没有收到一个。
“因此部门判定这颗星球极有可能已经消失在了冰雪之中，没有任何偿还能力。”
“如果超过一百年没能收到任何反馈，这笔账目就会被冻结，成为一笔呆账。”
将光标移动到了雅利洛-Ⅵ上，维莱尔对卡卡瓦夏说：“这一状况对应到系统里，就会变成像这样的灰色。”
“所以再过不到三十年，战略投资部上下就会共同分摊这笔债务？”卡卡瓦夏极为快速地适应了公司内部残忍的生存模式。
他还记刚才维莱尔说过的话：如果资金耗尽还拿不出成果，债务就会由整个部门一起背负。
“部门内部应该有一部分预存的呆账准备金，到时候应该会用这个先填上。”
维莱尔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但他确定战略投资部里是有这么一笔资金的。
至于还剩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贪污向来是职场生存守则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如果没人动过这笔钱才会令人感到奇怪。
仔细想了想，维莱尔又补了一句：“不过做主签下这笔借款的人一定会被降职。”
毕竟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连本带利地算起来，就算把全盛时期的雅利洛-Ⅵ一并打包卖了都抹不平这道数字鸿沟。
如果那颗星球真的还有人在，估计最后会变成近期待在翡翠身边的那位名叫叶琳娜的新人一样。
一出生就签下雇佣合同，从最基本的临时工做起，祖祖辈辈都要为公司打工还债。
放下感慨，维莱尔开始筛选合适的工作方向：“我们必须选择一个在短期就能获得高额回报的项目。”
“只有想办法拿回大笔资金，才能对冲掉博识学会带来的风险。”
说着，维莱尔直接把那些对战略投资部申请资金的项目全都略掉了。
这些项目回报周期太长了，不符合他们目前的追求。
屏幕上直接空了大半，剩下的全都是待清算的不良资产。
金钱会使人变得贪婪，哪怕这笔钱本该属于战略投资部，有些人依旧想要攥在手里。
可战略投资部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们给出去的钱，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拿回来得。
不过雅利洛-Ⅵ的意外属于特殊情况。
谁也想不到会有星核落在这里。
做完这些，维莱尔把位置让了出来：“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选择。”
“没有的话，我们再去想其它办法。”
卡卡瓦夏仔细地看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无数颗负债累累的星球在他眼前掠过，卡卡瓦夏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梅洛艾蒙特上。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征询着维莱尔的意见。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维莱尔有点诧异。
对于这颗星球他有着很深的印象。
梅洛艾蒙特起初是一颗以矿产资源而闻名寰宇的星球。
那片土地像是被星神集体赐福过一样，所有的矿产都埋在浅层。
有时候连专业工具都不需要，稍微挖一个深一点的坑，都能挖出来稀缺的资源。
靠着贩卖这些矿产，梅洛艾蒙特的经济飞速发展，曾多次被评为宜居区、未来城。
但资源是有限的，人的欲望却是无限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运不再眷顾这片土地。
哪怕挖得再深，人们也无法从这片土地里刨出来任何东西。
只靠贩卖资源就能养活所有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过往的生活骤然消失，这里的居民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哪怕所有人都兢兢业业地站在岗位上，制造出来的利润也养不活这颗陷入困顿与饥馑的星球。
于是惶恐不安的人们选择了对外求助。
大批资金被带了回来，援助如凶猛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的涌入。
与资金一同到来的，还有公司流水线上的产品。
那些低廉优异的产品将本就岌岌可危的市场冲击得支离破碎。
让这场虚假繁荣只持续了二十一天，经济便再度崩溃。
二十一天，是行为学家定下的养成习惯的时间。
当他们已经习惯被援助的日子后，便再也学不会从头再来。
被凿得千疮百孔的土地也不适合种植业的发展。
再加上过度开采导致的地面沉降与水源污染问题，旅游业更是想都别想。
剩下的那笔钱无论用在哪一方面都是杯水车薪。
两相为难之间，他们干脆什么都没选，直接拿着这笔钱去到处享受。
各种借贷以及高利率消费活动应运而生。
其中最大的一个是赌博。
这项活动的初始投入资金并不高，哪怕你只有一枚筹码，也能站在赌桌前。
并且这项活动回报高，来钱快。
只要能赢，就能彻底摆脱贫困，直接翻身。
至于如果输了该怎么办？
那些被赌局操纵心神，早已六亲不认的人根本不在乎。
第一局输了一百，第二局就投两百进去，如果再输，第三局就扔四百……
一直这样加倍投注下去，只要赢下任意一局，就会立即扭亏为盈。
神奇的一幕在这颗星球上轮番上演。
上午还要领着救助金，靠基本供给生活的人，下午就钻进了赌场，用领来的面包当筹码。
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原本的梅洛艾蒙特彻底地变成了最大的星际赌场。
贫困与富有在这里变得只有一念之差。
将这颗星球的基本信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维莱尔不解道：“他们应该已经通过经营拿到了足够的偿还资金才是。”
“为什么一直迟迟不肯归还这部分金额？”
资料显示梅洛艾蒙特近期的盈利已经达到了往年的300%。
赌场里的资金流动速度很快，他们绝对能拿出来那笔钱。
卡卡瓦夏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只不过还不能确定。
他将那些资料收好放到一旁，对着维莱尔发出邀请：“去看看就知道了。”
继博识学会的星际出行后，维莱尔和卡卡瓦夏也开始朝着梅洛艾蒙特前进。
在系统里收到外出提醒的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翡翠办公室的大门。
“翡翠女士。”
那人有点紧张，身体紧绷得像一块刚从流水线上滑下来的钢板：“维莱尔带着那位新来的先生去了梅洛艾蒙特。”
“梅洛艾蒙特？”翡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态放松，“那个赌博与娱乐之城。”
前段时间她在慈玉典押内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对方在前往梅洛艾蒙特之前，用自己的情感换取了必赢的赌术。
算算时间，也该是她收回利息的时候了。
来人继续兢兢业业地汇报着：“是的，翡翠女士，他们两个的确去了那里。”
“我记得梅洛艾蒙特有一笔属于战略投资部的不良资产。”
翡翠的手指抵在桌沿上，时不时地轻敲一下：“他们两个去那里正好，说不定能让部门的账面变得更漂亮一些。”
“你还有什么事吗？”翡翠注视着站在前方的人。
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情感，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别有所图的访客。
那人被翡翠的眼神盯得发虚，匆忙扔下一句“没有了”，就急匆匆地带着不安逃离了这间办公室。
看着那个仓惶的背影，翡翠轻轻地笑了一声。
维莱尔既然已经许诺了P46的位置，她自然会站在他这一边。
更何况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手段，在她眼里还不够格。
翡翠调出了刚才那人的档案，细细浏览着。
想踩着别人上位，自然也要做好被别人当作垫脚石踩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雅利洛-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