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鉴石系统 激流勇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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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的传播速度比卡卡瓦夏想象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就有不少人过来明里暗里地打探有关虫皇遗体的事。
而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卡卡瓦夏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任何与塔伊兹育罗斯有关的字眼。
他只是在周围人闲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过往和家乡，然后装作无意地提起自己的故土有一块地方特别古怪。
本该草木繁茂的土层露出龟裂的纹理，变得寸草不生。
就连原本丰沛的河流都因干旱而断流，露出粗野干燥的河床。
至于出现这种异常的时间，卡卡瓦夏说得很模糊。
从长辈那里听来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有确切的时间。
可就是这样零星模糊的记忆，才最容易挑起兴趣，引得人们前赴后继。
已经不知道说出去多少谎言的卡卡瓦夏言辞熟练地蒙骗着面前的倒霉蛋：“研究员阁下。”
“那只是我幼时从长辈口中听到的故事而已，我们那一辈几乎没人信这个了。你连这几句话也要记下来吗？”
站在卡卡瓦夏对面的研究员没有理会，他神情严肃地翻动着手里的记录本，圈定了几个关键词。
突然干涸的河流、了无生机的土地、恶劣的生存环境……
以及最后一个关键点——时间。
他整理了其他人和卡卡瓦夏交流时的对话。
最终把时间敲定在了寰宇蝗灾末期。
并迅速得出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学术界的惊人结论——
茨冈尼亚之所以如此贫瘠，是因为那层黄土下埋藏着繁育星神的残骸！
研究员眼中的冷静与理智逐渐被狂热所取代。
那可是一位星神的躯体，谁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秘密。
就算只能揭开最微不足道的一层薄纱，也足以在银河中掀起一阵智慧的波澜。
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挖到星神遗体，摘得智识桂冠，站在演讲台上美名远扬的研究员通过幻想，把自己的精神投进了粘稠的蜂蜜里，脚下飘忽，神情恍然。
离开时的脚步简直像是被两朵云托着走的。
“万众瞩目的感觉怎么样？”研究员离开后，有人主动凑了过来，对着卡卡瓦夏挤眉弄眼，语气中满是戏谑。
“不怎么样。”
卡卡瓦夏疲惫地叹气露出一副被折磨到快要崩溃的模样：“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位P41的职员也凑了回热闹：“前段时间公司抓了几个肆意玩弄过往历史的虚构史学家，导致博识学会对于一些传闻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们本来已经放弃了通过民俗传闻来追溯事件的方式。”
“但你是特殊的。”那人拍了拍卡卡瓦夏的肩膀，“你是维莱尔带进来的人，注定要受到更多的关注，包括说出去的每一句话。”
“等你到了更高的位置，他们就不会再谈论这些了。”
除了卡卡瓦夏以外的两个人全都很认同这番话，唯独卡卡瓦夏不太理解：“你们好像很确定我会高升？”
在办公室外感受到的那些恶意，放到整个战略投资部里，就像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涟漪。
在整体的工作环境中，其实有不少人选择了中立。
但最让卡卡瓦夏感到不解的是，居然有不少人选择了对他示好，其中不乏职级比他高的人。
听到卡卡瓦夏这样说，那两人反倒是惊讶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说：“你知道战略投资部的人是怎么形容维莱尔以及他背后的家族的吗？”
“眼光毒辣。”另一人立马接上。
“新入职的员工没有办法自己选择部门，他们只能通过鉴石系统的筛选，去往公司认为合适的地方，成为一块合格的基石。”
“而鉴石系统，就是维莱尔的祖先发明的产物。”
两位老员工开始为卡卡瓦夏这个新人科普公司内部的共识。
“鉴石系统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发明的早已不可考，但在这个系统被运用的那一天——”
“维莱尔家族里的所有人全都从公司内部集体辞职了，只保留了基本的股权，对外宣称不再参与经营。”
这种大动作总是能引起人们的争论，直到今天，公司内部依旧众说纷纭，流传着许多版本。
比卡卡瓦夏还要高一级的人说：“要知道他们之前向来是冲在争权夺利第一线的人物，如果没有辞职，如今的七大董事估计就会有八位了。”
这个说法让卡卡瓦夏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
维莱尔家中的长辈不让他参与经营或许另有隐情。
不知道卡卡瓦夏心里在想什么的职员继续道：
“鉴识系统经过了多次迭代，功能也越来越完善。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这个系统永远都比不上维莱尔家族里的眼光。”
“这也是我们两个为什么笃定你一定会升职的原因之一。”
“至于剩下的那个原因则是因为市场开拓部最近炙手可热的那位董事会候补。”
到了这个位置的人，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在卡卡瓦夏的就职通知传回总部的那一刻，他和奥斯瓦尔多之间的私人恩怨就已经变成了部门内的公开信息。
见卡卡瓦夏面色如常，那人才继续道：“他也是维莱尔带进来的人，这才用了多少时间就到了P47的位置。”
“如果把这次引荐换算成投资，能用来形容的词汇只有一个，那就是——奇迹。”
那是一场堪称奇迹的投资，回报率高到远超想象。
本来公司内部已经不太信任维莱尔家族的投资眼光了，毕竟他们近期输送的人才最高也只到了P37的位置。
可谁知维莱尔横空出世，随便点了一个人，转眼就到了P47，离董事会只差一步之遥。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闹掰了，但战略投资部的不少人坚信：同样被维莱尔看中的奇迹二号，卡卡瓦夏也一定会一飞冲天。
与其打压，不如顺水推舟。
提前交好一位注定会成为自己上司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坏处。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卡卡瓦夏满耳都是维莱尔家族的辉煌发展史，以及激流勇退的大策略。
回到办公室里的他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在秘书领域里深耕的维莱尔，完全不认为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外人口中那个市场嗅觉敏锐、动作敏捷、眼光精准的投资人。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底色善良、情感丰富、格外信任他人的富家少爷。
“维莱尔。”
“怎么了？”维莱尔抬起头。
那些浩如烟海的职场礼仪以及工作范畴暂时还未能从他脑海中抽离，疑惑与倦意在那张脸上糅合出一种奇异的气质。
出于好奇，在办公桌后半托着下巴的卡卡瓦夏问，“刚才在外面有人告诉我鉴石系统是你家族里的人发明的……”
满脑子都是文件的维莱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卡卡瓦夏在问什么。他的唇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这是他第二次在卡卡瓦夏身上看到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神态。
“原来你好奇这个啊。”维莱尔仔细回忆着家中长辈的教导，“不要去信公司内部流传的内容，没有一个是真的。”
“人们总是希望事实与自己思考的方向一样，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变了面貌。”
“鉴石系统被发明的初衷很简单。”维莱尔的面容难得严肃了起来，“因为我们发现不干预就是最好的干预。”
这也是维莱尔没有去过问奥斯瓦尔多的原因之一，事实告诉他们，有时候不去做要比去做来得更好。
“事情要追溯到那场涉及三个部门，持续了两个琥珀纪的边星贸易。”
卡卡瓦夏知道这段历史，在维莱尔塞给他的那份资料里粗略地提了几句。
公司一向擅长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历史进行美化。
那是一段距今约七百七十余琥珀纪的过往。
当时的分工远没有如今来得细致，公司内部的政宣部、装卸部与技术部之间的利益冲突日渐尖锐。
这三个部门设法通过垄断贸易来增加自身的资本，使得边缘星球的贸易以及信用体系崩溃。
在那段时间里，无数与茨冈尼亚命运相似的星球走向了毁灭。
卡卡瓦夏若有所思地看着维莱尔，开始思索他的族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维莱尔放下了笔，眨了一下因长时间阅读而发干的双眼：“那些人应该告诉过你，在某些时间里，我家里的人其实很擅长争权夺利。”
“那场涉及诸多利益的血色贸易他们自然没有放过。”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们在那场贸易中想方设法地攫取了更多的利益，却忽视了其它领域。”
“等到他们重新回到公司，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账面。”
“但那些员工送上来的，是一份比满分答卷还要优秀的财务报告。”
“经过审查，他们发现了事实的真相。”维莱尔直接把当年的电子审查报告递了过去，“在一场经营中，不懂行的老板往往会拖累精于此道的员工。”
“正是因为他们都在想办法分割外面的权力，无暇对内指手画脚，那些有本事的职员才能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拿到远超预期的回报。”
卡卡瓦夏很快就翻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
报告里写得很详细，也很有魄力。
沉浸在名利场里的人居然真的能做到舍弃这
触手可及的利益。
“自那以后，他们就开始学着放手，把合适的员工放在合适的位置，发挥最大的潜力，创造最大的收益。”
“这就是鉴石系统的雏形。”
“等到这个系统得以正常运行，索性就一起递交了辞职报告。”
关于那段过往，维莱尔也只知道这么多。
更详细的部分已经随着时间的前进，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鉴石系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