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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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双举着成绩单发愁，上面用笔密密麻麻的在每个人的名字旁边写了句备注，太远了，禾芷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老师，您找我？”禾芷稳稳当当的走了过去。
沈双撤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说，“禾芷啊，你来了，老师和你商量点事。”
“你这次考的不错，各科老师也跟我反映，说你上课态度认真，叫你继续保持。”
禾芷对于这样的夸奖都麻木了，心里没波澜不说，甚至还觉得有些多余。
她只好礼貌笑一下说，“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是你这个物理呀，和其他科目比起来差的有点多，怎么才八十五分？”
八十五分很低吗？
沈双研究了名单上的成绩，前面几名分差不多，她想，要是物理加上十分，禾芷直接挺进年级前三了，这物理真给她拖了后腿。
“上课听不懂吗还是？”沈双问。
“听得懂但是做题的时候还是会不够灵活。”禾芷尴尬的笑笑。
这顿解释给沈双听笑了，她顺着物理成绩那一栏往下划，手指停留到了年级最高分，柳花明的名字上。
“这样吧，你有不会的，就多问问柳花明？他挺聪明的，物理成绩全校第一呢，正好你们可以互补一下，你教他语文，他教你物理，多好啊，共同进步。”
禾芷为难的皱了皱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很快闪现，每一幕都在警告她远离柳花明，远离他，就得到了快乐。
看着学生没搭她的话，她问，“怎么？你不想？”
紧接着禾芷就把他们那点事吐了个干净，比如柳花明吃不了辣还在那装能吃，柳花明帮个忙还耀武扬威，禾芷从小就被宠惯了，谁对她不好一点，她自然是要说出来，不能让自己独自受委屈。
然而沈双眼里，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少男少女互相看不顺眼的日常，她上学那会也经历过，互相生几天闷气就好了，这不是刚认识嘛，还有挽回的余地。
“总之我俩磁场不合，互相传授学习经验指不定还要不要吵架呢，不想找他帮忙。”
沈双折起了试卷，语调平淡的和宋禾芷讲述柳花明的经历。
“他从前读初中的时候，就和人保持生冷的距离感。”
沈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路过他上体育课，别的小朋友都围在一堆打球，就他一个人追着溜进校园墙的野猫跑，最后被体育老师抓回来了。
“那个时候，别人都成群结队的玩，只有他和小猫小狗交朋友。”
“交朋友？他和小动物玩啊。”禾芷被代入了话题里。
“是啊，那时候我就想，这小男孩长得真好看，清秀又干净的，怎么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呢？反而与人疏离，真是奇怪。”
那肯定是他脾气差，禾芷心想，但是听着沈双描述的话，又好像，那么多那么多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面，柳花明是个心地善良，就是傲了点，热衷于孤芳自赏，这么想的话，她的心也渐渐的，对之前的事不再那么看重。
“那个赵乘风不是和他发小吗，没陪着他吗？”禾芷问。
“怎么陪，人都会生病，都有自己的事，感情再好，也不能每分每秒都陪啊。”
“那是他还没遇到真的能陪他很久很久的人。”禾芷不服气的说，“要是遇到了，他就不用自己逗猫玩了。”
沈双见她不屑的表情，不禁笑了，“那孩子要是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喜欢一辈子。”
那得有多喜欢，才会喜欢一辈子，那个被他喜欢的，该有多好才会被他喜欢一辈子呢。
沈双自知说了题外话，立马反转回来，“总之，柳花明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有什么看不惯他的地方，老师支持你去反抗。”
“但是喜欢小动物的男生，不可能是坏孩子。”
禾芷点点头，才反应过来屋里通风有点差，脸上烫烫的，沈双问她脸红什么，害羞了吗，她否定说没有，就是有点觉得闷，想回班。
打开办公室的门，她直觉自己有点犯了老毛病，想起书包里的糖。
“糖呢？”禾芷翻了翻书包，此时晚自习下课了，她感觉今天身子有点虚弱，可能是最近没好好吃饭的缘故。
班里人越来越少，直到剩她自己，她想快点收拾好复习要带的东西，离开这里，忽然间眼前一片模糊，脚底发软，好像听到了火车鸣笛的声音，屏蔽掉了所有的，外界所有的所有声音。
“柳仔，今天的月亮真亮，你说是吧？”赵乘风如同往常那样，走起路来不老实，三步一回头，指这指那谈天说地，“你看，一点黑影都不见诶。”
柳花明抬起疲惫的眼睛看去，月亮确实很好看，他也确实很累。
“老赵，今天那个物理卷最后一题，真的很难...”
赵乘风回头，说自己还没做到那呢，不知道有多难。
柳花明扑腾翻开了书包，要把卷子找出来给他看，结果发现卷子没带回来。
其实照他的水平，第二天早上去现做都来得及，反正也只剩一道大题了，可他非要回去取，说自己有了新的思路，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写了。
这一整天，赵乘风的脑容量都处于负载的状态，特别是听到柳花明说要回班一趟，“那你快去拿吧，我先回家了啊，太饿了，就不等你了。”
他跑的比往常都要快，倏的一下消失在黑色天空里。
柳花明慢悠悠的往回走，一眼锁定了七班的灯，竟然还亮着，晚上也不用值日，怎么还亮着灯？
是谁没走？
走到黑漆漆走廊尽头亮着唯一灯光的七班，傻眼了。
面前，禾芷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是白的，整个人气色全无，像被人抽干了血那样。
柳花明辨认了好一会道，“宋禾芷？”
禾芷听不见他叫她的名字，紧皱着眉头，还有种不适的反胃的呕吐感。
“你怎么了？”他顺势也蹲下来，轻轻避开挡住视线的她的两只手，禾芷失去支撑，顺势倒下。
“你别倒我身上啊！”他慌张的说，“被人看到就废了，快起来！”
禾芷压根没有听觉了，迷糊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她面前晃悠，只看到穿着绿色的校服的人影，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像抹茶味的雪媚娘。
“糖。”她说，“你有没有糖？”
柳花明空耳了，反问道，“疼？你哪疼？”
禾芷稍微恢复了一点听觉，在这晕老半天了再不恢复一点，那她今晚恐怕要死在这。
“糖，糖果的糖。”她一字一字的说，声音也忽远忽近，气息很不稳，“你有没有糖果？”
柳花明朝四周扫视一眼，挨个桌子洞翻找，在中间最后一排桌子上找到了一块玉米糖，那应该是江染的。
她俩是同桌，吃她一块糖没什么的。
柳花明生疏的递到她嘴边问，“这个行吗？”
禾芷艰难的点点头，强挺着力气嚼了嚼，缓缓的睁开疼痛的眼，面前黑色灰色渐渐消失不见。
看清脸了。
“是你啊。”禾芷微弱的发出声来，“谢谢你啊，虽然你脸很臭。”
柳花明：“？？？”
禾芷：“说话也难听。”
“我吗？”
“脾气还阴晴圆缺的。”
“什么叫脾气阴晴圆缺？”
“但是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这个样子还没被吓跑的人。”
“不对，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禾芷说到这里，意识终于清醒了起来。
“第一个是谁？”柳花明问。
禾芷望着柳花明近在咫尺的脸。
第一个当然是许青致，但她不能说，因为许青致已经是大明星了，他们之间，只能是很陌生的关系才对，那些小时候的美好，都只属于小时候。
禾芷笑话从前傻乎乎的自己，一夜之间他消失了，原来是去当大明星了，这个哥哥从一开始就很勉强认下这个妹妹，所以离开后，又狠心的给宋禾芷送了一个永远不能治好的病。
“什么第一个？”她装傻道，“你就是第一个呀。”
她不想承认以前做过的蠢事了，想把和许青致这个人经历过的所有事全部清理掉。
所以她对着眼前的少年说，你就是第一个。
柳花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这句话拆开了每个字放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往常，他没有想过，做第一个占领别人人生某个经历的位置的感觉是什么样子，就连赵乘风，也早在认识他之前，早就有了一个自己的小青梅。
“我是第一个？”他再次确认。
“对啊，不说了，我要走了。”禾芷说着就站起来，柳花明慢了半拍。
“我送你吧。”
没等柳花明说完下一句话，就瞥见走廊里，好像是谁的手电筒晃动着亮光，想来是值班的楼下大爷在巡逻。
“坏了，曹大爷来了。”他眼疾手快的关上了班里的灯，然后单手拽住她衣袖躲在窗帘后面。
“你干什么？”禾芷被这莫名的举动吓到了。
她刚要张嘴去骂他，柳花明却示意她别出声。
柳花明伸手指了指门口，微声说，“门口有人，被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禾芷发怒的表情终于卸了下去。
“走了吗？”她问。
“不知道啊。”
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的教室尽头，走来一个年轻的身影，并不是曹大爷，是司桓。
柳花明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也不是紧张，就是莫名的跳。
“是她？”
是白天那个不穿校服的女生。
宋禾芷掀开窗帘冲了过去，柳花明落在原地一脸茫然。
？？？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她打开了灯，一瞬间刺眼的灯光晃得柳花明眼睛痛。
“你长的真好看。”禾芷毫不吝啬的夸奖。
司桓的脸，在灯光下透亮的发光，整个人的气质和这个学校格格不入。
“我在最后一排睡着了，放学没人叫我，学校很黑，我也不敢走。”她开口说。
禾芷提议道，“那我们一起走吧，你看，我身后那个，是我们班身手最好的，让他保护我们。”
三人走到校外的红绿灯分岔路口，遵守交通规则的他们都乖乖站原地等着。
没过一会，禾芷就觉得脚踝痒痒的，低头一看，有只小猫绕着她转圈。
“好可爱的小猫呀。”禾芷蹲了下来和它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花明道，“这是小多肉，便利店老板新养的猫。”
“这你也认识？”禾芷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在一中三年了，自然也见到了它三年啊，当然知道了。”
他开始叙述起了关于小多肉的成长史。
“第一年来的时候，小多肉还没这么胖，后来到第二年，这条街上几乎人人都认识它了，学生走过路过，总有人喂它零食吃，第三年，它在便利店门口蹭饭，因为这附近，就便利店老板看起来面善。”
“后来，它就被老板收养了。”
禾芷不知道关于柳花明家里的事，不知道他被抛弃了很多很多年，所以下意识以为他是没耐心讲下去了。
他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玉米肠给小多肉喂着吃，“这真是它第一次主动跑出来跟人玩，以前只知道吃。”
“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呀？”
听到这，柳花明明白时机成熟，于是站得笔直，态度诚恳的说，“对不起，之前是我言行不当，真的很对不起。”
另一条对街的绿灯亮了，司桓迈出了脚步。
柳花明注意到她的举止，侧过眼看。
“你们俩是一个方向的？”禾芷问，“这么有缘？”
“我还没问呢，同学，我叫宋禾芷，你叫什么呀？”
司桓思考了好一会，这在另外两人眼里，是一种防备，之后她慢慢说，“我叫叶竹，叶子的叶，竹子的竹。”
柳花明的右手常年都会轻握着的兜里的叶子，此时这手指竟不知不觉动了一下，前几天做的那个梦，忽然再次涌进他的脑袋里。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是你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