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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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爱豆讨论榜：许青致不染粉尘迷倒万千少女，所以爱豆到底应不应该化妆？】
“爱豆应该化缘，这样你们都消停了。”柳花明说。
正要关掉手机，咯噔的又来了一条新消息。
【不染】我弟弟又发病了，他很害怕，都怪你。
这世界上有好多荒唐的事情，还有好多滑稽的事情，他柳花明全碰上了。
他平时是不理会江染的疯言疯语的，今天特殊。
明亮的电子屏幕照的他脸也发着光，斟酌了好久，才颇具忍耐的回了句。
【小明同学】那你还找我说话？不好好照顾他，他一辈子都好不了。
几天后柳花明写的作文火遍了整个高中。
他还没进班，乔安德就举着他的卷子，读了起来。
“前面的题都答完了，就差这个作文没写了。作文标题是让我根据题目给定的一段话自己起一个，我读了一下这段给定的话，很遗憾，我想不出来。”
班里像是菜市场，地上一堆垃圾被攒成堆送给太阳暴晒，值日生没来得及收拾，一股酸臭味道。
江染提醒了好几轮别说话了，可是刚考完试没几天，很多同学都刹不下心来，担心成绩讨论选C还是选B。
“明仔，今天好像出分吧。”赵乘风吃的鼓鼓塞塞，像极了小仓鼠。
“应该吧。”
进了班，那乔安德还没读完。
“就叫它无题吧，不是很多古诗都叫无题吗？无题的传世之作太多了。”读完这句他就哈哈大笑。
“你差不多得了，有什么好读的？又有什么好笑的？”江染说。
柳花明倒事不关己，把凳子往后一拽，抢回了卷子。
“柳哥，你知不知道无题不是诗人给诗起的名啊？”
“我知道，我故意的。”
乔安德一呆，被赵乘风用书挡了回去。
“就你知道？就你上课认真听了？”赵乘风带着极其讨厌的语气说。
第一节是语文，付老师先是在桌上一堆试卷里找什么，找不到了才问。
“柳花明同学，你卷子呢？”
付老师三十中旬的年纪，倒比二十多岁的年纪还要爱美，夏天换着好多件裙子穿，都盖过膝盖不说，裙摆必须仙气飘飘，颜色必须鲜艳夺目。
乔安德举起了手说，“老师，我拿他卷子看作文来着，在我这。”
付老师：“手怎么那么欠，还给他。”
“柳花明，你和老师说说，这作文你为什么要写成这样？”
付老师非常不理解，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怎么能把敷衍和懒散的态度通过文字表达的这么淋漓尽致。
“你在作文里面写道，关于人生存的意义只有活着和死去，而非活着或死去产生的所谓人生价值。虚无缥缈到好比人妄想抓住天上的云朵，真是心比天高，探讨意义吗？其实意义根本不存在，反正最后都得死。”
她将试卷用力拍到桌上，“你知不知道这作文在整个学校都火了，柳花明写的东西全学校都在笑！”
柳花明不慌不忙的答，“笑点这么低，送去春晚当观众好了。”
付老师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你怎么这个态度？你的作文是零分！这很光荣吗？”
“不光荣，但是很火，不是吗？”柳花明说。
“付老师消消气吧，柳花明一直这样任性，语文成绩就没好过。”江染插话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不喜欢写作文。”
禾芷盯着黑板上那个闹钟，从八点零三分到八点十九分，试卷没发下来，老师和学生吵架，同学煽风点火，这七班真是乱七八糟。
“老师，还是先讲卷子吧，大家都很想知道成绩呢。”赵乘风提议道，“都考完三四天了，给个痛快吧。”
气氛变得僵硬又安静，付老师草率讲完卷子之后又把柳花明带到办公室问话了。
办公室里压抑的很，香水味重，柳花明前脚刚进去，就觉得心口好闷。
“刚刚在教室是老师语气不好，我现在冷静下来了，咱们好好聊聊。”付老师说，“老师没想和你吵架，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她好歹是有着教学十年的经验的人，遇到作文里充斥着这么消极的生活态度，她难免不会多想，如果孩子遇到困难了，那就多关照一下呗，她是老师，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你班主任这几天忙，我代课，刚巧月考考完了，你和老师说说心里话，为什么要写这么悲观的作文出来？”
“实话而已，也算悲观吗老师？”柳花明说，“即使真的悲观，也有不少悲观小说是传世名作不对吗？那这种态度就不算无用啊。”
接着，柳花明漫不经心的听着付老师说了好多好多话，比如如果你有困难就告诉老师，是不是不喜欢老师的讲课方式，之前没教过你不知道你的习惯什么样，我们一起想办法改善语文成绩好不好？
他听完这些话，装模作样的低下头，可怜巴巴的说，“老师，其实我也有错，我也不该和你吵架。”
付老师心一软，话也变得更绵软，“是老师的错，老师不该在同学面前那么说你，对你自尊心是种伤害，老师跟你道歉。”
柳花明趁机说道，“老师，其实你问我，觉得零分作文是不是很光荣。”
“其实，我也不想让作文是零分，这拉低了我的总成绩，可是一想到要通过描写来表达一份，可能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情感，我做不到，付老师，其实我有抑郁症。”
付老师手哆嗦了一下，打翻了旁边的保温水杯。和她想的一样，果然是特殊情况，不是叛逆也不是不懂事，长得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个好孩子，孩子只是病了。
“我做不到去想那些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也没有办法表达出来，我只想能活一天是一天，反正都是要死的。”
付老师吓得快哭了，虽然她并不了解抑郁症的表现，但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要真是拿这种事情说谎，那不是咒自己吗？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了，只好连哄带道歉的说，“好孩子好孩子，是老师不对，老师对你关心太少了，以后老师不管你了好不好，你一定要积极治疗啊，你记着，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积极面对人生啊。”
一番承诺过后，柳花明笑着走了出来，赵乘风直觉这不是挨骂的样子，反倒是解决了某个麻烦的快感。
“付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会再管我语文考成什么样子了，我想怎么答都行。”
“为什么？”
“我说我得抑郁症了。”
赵乘风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绕着柳花明打量了好几圈，不可置信又担心的问，“别是真的吧？”
“当然是假的，但是挺贴合我那作文里的人设的，不是吗？付老师一下子就信了，她要是去问班任，班任就会告诉她我家情况，我这样的出身，得抑郁症也不奇怪。”
只要让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产生出愧疚和怜悯，从今往后，无论你说什么，这个人都会信。
下午，月考排名被贴在了黑板上，前方堵满了人，看完成绩哭的笑的仿佛逃过一劫的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令人刮目相看的是，禾芷居然冲进了年级前二十，遥遥领先班级第二名整整一百名的位置，除了物理成绩稍逊色一点，其他科目都逼近满分。
“禾芷，你成绩也太牛了吧。”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去。
江染骄傲的说，“不愧是我们七班的学霸，一个人就拉高集体平均分了。”
她特意瞟了一眼不问世事的柳花明，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势必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好好嘲讽一番，“物理学的再好有什么用，不还是只能考到班级十八名。”
“宋禾芷在吗？沈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位来传话的隔壁班女生突然敲门说，“哪位是宋禾芷？”
隔壁班怎么也有个陌生面孔？江染心想，最近没听说哪个班来新生的啊。
宋禾芷往右一偏头，看见这女孩气质端庄大方，刘海很重，头发披着，见无人回应，就朝班里各个角落寻觅了一下，但那神情，好疲惫。
女孩走在前面，沉默寡言，到了隔壁九班就坐到了末尾的单人单桌。
两天前——
司桓的母亲和某位朋友通电话。
【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得了抑郁症啊？】
司桓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从医院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然后一声不吭的从抽屉拿出剪刀，把一缕头发捋到额头前，没有一点留恋的，把头发剪掉了一大半。
镜子前，她望着亲手剪出来的厚刘海，心里总算有所轻松了。
“谁知道呢？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烦心事啊，我想着你们学校人多，先把司桓放你们班待几天，让她见一见同龄人，看看别人生活的多快乐，让她反思一下自己有什么好委屈的。”
房间的门并不隔音，她轻轻的推开，母亲给那头致谢后，挂断电话，“给你办了一个月的借读，一个月以后必须把这破病给我戒了，不然我这钱白花了，人情也白搭了。”
“好。”
“还有啊，你在外面机灵点，别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
“好。”
“这医生还给你确诊抑郁症，真是小题大做，我看你呀就是不想好好读书了，想偷懒了，所以才在这跟我装病。”
永远都一样，她想，哪怕有一天自己跳楼死了，母亲都会认为，是她这个当女儿的心态脆弱，扛不住事。
父亲也是一样，他们都一样，所以他们才会一拍即合，才会理念相通，才会结婚生子。
“母亲，我明天就去新学校吗？”司桓不想回应母亲刚才的评价。
“对，到了那，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可别说叫司桓，自己想个别的名字糊弄过去就好了，免得给我丢人。”
听见可以换名字，司桓的眼睛久违的亮了。
从记事开始起，她就不喜欢司桓这个名字。
一点一点都不想叫司桓这个名字。
听着就木，木有木桩，永远只能生长在一个地方，生下来，就只有被束缚的命。
她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可以改名字，那一定要改成叶竹，这样她的生命才开始拥有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