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31、深秋 日子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昭清泡补灵泉泡到了入秋。后山的桃树叶边开始泛黄，山风里夹了一股干爽的凉意，吹在身上不冷，但早起的时候草叶尖上会挂一层薄薄的露水。小桃长大了不少，从手臂长变成了半人高，金色的鳞甲厚实了许多，但性子还跟小时候一个样，看见狐清绝就往前扑，扑完了蹲在两人脚边仰头等着投喂。

　　宋昭清的灵力回了八成。握剑的时候剑身凝出的青龙虚影比当初更稳当，龙鳞的纹路清晰，龙眼睁开时有两束青光射出去能打穿山石。三长老又来查过一回，看了他出剑的剑气，难得点了头说了一句"底子没废"，背着手走了，灰毛驴在后头甩着尾巴慢吞吞地跟着。

　　那天傍晚狐清绝练完功坐在宋昭清院里的石凳上剥栗子。小桃趴在他脚边啃一块磨牙的骨棒，啃得咔咔响。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落叶，松针混着枯黄的桃叶，踩上去沙沙的。夕阳从西边的山峰之间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

　　狐清绝剥了一颗栗子递过去，宋昭清接过来吃了。他又剥了一颗自己丢进嘴里嚼着，嚼完了开口说："三长老说再泡半个月就能断了。到时候灵根就稳住了。"

　　宋昭清点了点头，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光影慢慢移动，小桃趴在地上尾巴尖扫着落叶，扫了一小堆又散了。他看着那堆落叶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视线被日光拉得有些慵懒。

　　"下山的事，"狐清绝开口，手里剥栗子的动作停了停，"你之前没答我。"

　　宋昭清把视线从落叶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狐清绝坐在石凳上，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缘，睫毛在脸上投了一片细密的影子。宋昭清看了他片刻开口说："灵根养好了就下。"

　　狐清绝嘴角弯了，把手里的栗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门框上撑了一下，把宋昭清半圈在门框和他之间。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小桃从地上爬起来蹲在他俩旁边歪着脑袋看。

　　"那说好了。"狐清绝低头看着宋昭清，嗓子里带着一点笑意，压得低低的，"下山以后去找个有桃花的地方。你选地方你说了算。"

　　宋昭清被他圈在门框里没躲，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有桃花的又不是只有后山。"

　　狐清绝笑了一声，收回手退了一步，弯腰把小桃捞起来扛在肩上。小桃现在半人高了，趴在他肩上四条腿垂着，尾巴从后背耷拉下去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叼着没啃完的半截骨棒，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我还在啃东西别动我"的意思。狐清绝拍了拍它屁股说走了，小桃不情不愿地松开骨棒，骨棒落在地上滚了半圈，被宋昭清弯腰捡起来搁在石桌上。

　　狐清绝扛着小桃往院墙走了两步，侧头回来看了宋昭清一眼，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晃晃的，他冲宋昭清努了努嘴："明天早上还给你带桂花糕。新蒸的。"

　　"嗯。"宋昭清站在门框里看着他翻过院墙，小桃在他肩上被墙头蹭了一下肚子，低低地嗷了一嗓子。墙那边传来狐清绝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昭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被夕阳照得透亮的院墙，墙角那棵松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他转身回了屋，把窗台上小桃没啃完的骨棒收进一个竹筐里，又把桌上散落的栗子壳扫干净，扫完了在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那把扇子展开来看了看。墨迹已经干了很久了，他的字和狐清绝的字并排躺在两张扇面上，歪得各有千秋但凑在一起看着妥帖。

　　他把扇子收好，起身去炉子边添了两块炭，坐回椅子里闭了眼。窗外风从山顶掠过松枝发出一片细密的沙沙声，暮色从窗格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位置，秋天的傍晚比夏天暗得快些，明暗之间的过渡清晰而温柔。

　　那天夜里他梦见了小时候的后山。桃花开得满枝满树的，狐清绝蹲在桃树底下拿树枝写字，写错了就拿脚去蹭掉，蹭完了抬头冲他笑，嘴里喊他的名字。他在梦里走过去的路上风很轻日光很暖，走到狐清绝面前的时候那人站起来拉住他的手，两只手扣在一起暖乎乎的，十指之间的触感清楚极了，连虎口处微微粗糙的薄茧都能感觉到。

　　他醒了。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松枝上挂着一层淡淡的霜白。他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手心还残留着梦里被握住的那点温热，把衣襟拉好了站起来推开窗，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过夜的暖意。

　　院墙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咚咚"敲了两下。狐清绝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木门有点闷："桂花糕到了，开门。"

　　宋昭清站在窗边没动，但嘴角弯了。小桃从窗台上蹦下去跑到院门口蹲着，尾巴甩得噼啪响。院门被敲了第三下的时候宋昭清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门闩，门一开看见狐清绝站在晨光里端着碟热腾腾的桂花糕，发顶沾着一点细碎的露珠，冲他笑得跟梦里那个蹲在桃树底下的少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