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30、归途 泡满一

　　泡满一个月的时候宋昭清的灵力回到了七成。三长老来查过一回，背着手绕着补灵泉走了一圈，眯着眼看了宋昭清片刻，只说了句"底子够厚，继续泡"就走了。走之前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搁在石栏上，里头是两条新烤的鱼，还温着。

　　狐清绝拆开油纸包闻了一下，眼睛亮了，扯了一条递给宋昭清，自己拿了一条蹲在石栏上啃。小桃在下面仰着头急得直转圈，金色尾巴甩得呼呼的，狐清绝撕了一小块鱼肉抛下来，小桃一蹦接住了，嚼了两下又仰头等下一块。

　　宋昭清靠在泉壁上吃鱼，泉水漫到胸口暖洋洋地裹着他，灵力从四肢往经脉里缓缓地走，跟鱼肉的温热一起从里到外把人焐透了。他把鱼骨头放在岸边的石头上，小桃凑过去闻了闻，叼走了蹲在角落里慢慢啃。

　　吃完鱼狐清绝从石栏上跳下来蹲在泉边，手伸进水里搅了两下，水温温地漫过指缝。他抬头看着宋昭清，日光从崖壁上方照下来落在宋昭清的眉眼之间，把他眉心的白印子照得几乎淡没了。

　　"明天还来吗？"狐清绝问。

　　宋昭清看着他蹲在泉边的样子，水珠从他指间往下滴，月白的袖口湿了一截贴在手腕上。他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后天也来。"

　　狐清绝笑了一下，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站起身来把湿袖子往上卷了两圈。小桃啃完了鱼骨头跑回来蹲在他脚边舔爪子，金色的鳞甲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傍晚从后山回山顶的路上，宋昭清走在前头，狐清绝跟在后头，小桃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蹭蹭宋昭清的裤腿一会儿又绕到狐清绝脚后跟。山道两侧的草叶在晚风里沙沙地响，远处的山峰被暮色染成一层一层的青紫色，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的光带。

　　走到岔道口的时候狐清绝停下脚步，宋昭清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暮色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小桃蹲在两人中间仰着脑袋来回看。

　　狐清绝把扇子从怀里抽出来展开，扇面右下角"清绝"两个字在暮光里清清楚楚的。他看了一眼扇面又合上，抬头对宋昭清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新做的桂花糕。你等着我。"

　　宋昭清点了下头。

　　狐清绝转身往山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大步地往下走，月白的袍角在暮色里翻了一下就消失在弯道后面。宋昭清站在岔道口看着那个方向，小桃蹲在他脚边也看着同一方向，一人一兽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山顶走。

　　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月亮还没升起来，但西边最后一抹暮光把松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墙面上。宋昭清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回屋把炉火点上了。火光跳起来的时候他摸出那把扇子——狐清绝给他的那把，扇面上"宋昭清与狐清绝永不相弃"还歪歪扭扭地躺在那儿。他又摸出那截炭条在另一面空白处慢慢地写了几个字：等你。

　　写完了他把炭条搁在一边，扇子展开晾在桌面上等墨迹干。小桃跳上桌子蹲在扇子旁边歪着脑袋看，金色的尾巴在桌面上扫来扫去。宋昭清伸手按了按它的后脑勺，小桃眯着眼缩了缩脖子，转了个方向把脑袋搁在扇子边沿上闭上了眼。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扇面上的墨字在烛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宋昭清坐在桌边看着那两个字等墨迹干透，等干了他把扇子轻轻合起来收进怀里，挨着那些糖纸和油纸并排放着。小桃从桌上跳下来趴到他脚面上蜷成一团金色的毛球，尾巴盖住鼻尖打起小呼噜。

　　炉火在屋里慢慢地烧着，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温煦的橘红色里。宋昭清低头看了看脚面上那一团暖乎乎的金色，把它轻轻挪到膝盖上拢着，靠进椅背里闭了眼。柴火偶尔崩一两粒火星子，小桃的呼噜声细细绵绵地在膝盖上起伏，窗外夜风松枝声响成一片低低的背景，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夜里安静的那一种响法。他闭着眼听着这些声音，胸膛里的心跳慢慢地从刚才走山路时的节奏里平缓下来，一下一下地贴着胸口那叠收在一起的纸和扇子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