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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设备出了故障,服务员给他们换了另外的包厢。推开新包厢沉重的门走进去,里面的灯没开几盏,昏黄黄的。时光跟着岳智走到茶几旁,突然指着地上叫起来:“我的妈呀,蛇,蛇——”

      岳智惊恐地低吼一声,受了时光的蛊惑,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椰汁都吓得撒手抛开,举着两只手跳到俞亮身边,往他怀里灵巧一跳。俞亮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加上灯光暗,只见一个人影窜到他怀里,他本能地伸手接住。

      岳智大小姐恐惧地冷汗直流,被俞亮以“公主抱”的绝妙姿势托着,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进来的苏若楠按开大灯,明亮的灯光下,黑色的麦克风线盘缠在茶几的脚边。时光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一边捶桌拍凳:“蛇呀——哈哈哈哈哈哈——蛇呀——”他揉着发疼的肚子,连喘了好几口气,稍稍平复后向俞亮抱拳道:“少侠好臂力。”突然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抄起苏若楠的双膝把她打横抱起,说:“来来来,我们来比比臂力。”

      岳智被愚弄得面红耳赤,一见时光乘机“揩油”,迅速从俞亮的怀里跳下来,冲上前去把苏若楠拽下来,气哼哼地说:“时光,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你给我喂XO。”

      和时光的小别扭像嗓子里的一根嫩鱼刺,那点小刺恼让人心烦,但俞亮永远是识大体的,他说:“你们想喝什么?我去前台点。”

      “我早点过了。点的时候让他们一个小时后送过来,”岳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光一听点酒水,顿时紧张起来:“岳智,你没点果酒吧?我也不瞒你,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我要是喝果酒,立马让这变‘白马会所。”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的门没关,一个穿西装马甲的年轻小伙子推着小车慢悠悠地走进来。他长腿细腰,说话柔柔的:“先生、女士们晚上好,你们点的酒水到了。”一笑,颊边两个大酒窝。他说完话,立直了身子站到一边,眼神有种故弄的怯怯。

      岳智身上带的现金正是应付这种场合的,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生:“谢谢。”

      等服务生出了包厢,苏若楠转头碰上岳智的视线,她脖子一缩捂着嘴一笑:“还真是‘白马会所’。”这是苏若楠第一次对岳智主动微笑,虽然只是不经意的偶然,也足够岳智甜蜜好一阵子。

      时光心痛地捂着胸口说:“岳智,你怎么早不说,我可以帮你推酒啊!那一百块钱你给我。”

      不等岳智来奚落他,俞亮已经忍不住了,他掏出钱包举到时光的眼前,说:“时光,这个钱包里有卡也有钱,你别给我丢人现眼。”说完把钱包塞进时光的怀里。

      俞亮明白自己的举动很幼稚。历数让他偏离自己“格式”以外的行为都是因为时光。感情和别的事情不一样,先一步动心的反而是输家。他在苦海里泛舟,茫茫不着边际。寂寞和孤独是天和地,合在一起像个镂空雕花熏香球,他坐在里面。他这个金玉做的人,连给他的寂寞和孤独都是唯美,雕花刻叶的。但这更讽刺了,他还是得不到爱。

      时光兜抱着钱包,两只眼珠子乱滴溜。“俞亮,还没喝酒呢你怎么就醉了?”他拿起钱包塞回俞亮的口袋,“我这不就开个小玩笑么,你就给我上纲上线的。”

      时光赤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着小推车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让他“三步倒”的果酒。岳智比他想象得还要败家,可能他还刻意收敛了些,只点了三样:红酒、啤酒和香槟。全是最高档的酒牌子。就连平民化的啤酒也是此品类中最贵的。一只香槟横卧在一只深凹的玻璃碗里,周围堆着大颗的水晶似的冰块。

      时光咬着手指甲,喃喃自语:“还有真有点害怕呢!”

      岳智说:“时光,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你不是单纯醉果酒,你是因为好喝喝得太多了。什么酒喝多了不会醉?”

      苏若楠说:“时光,别理他,不能喝就少喝点。喝酒之前先喝点牛奶和椰子汁。”

      包厢里被衬得像个小厅晚宴。岳智娴熟地启开香槟,碍于场地,他没有夸张地晃动瓶身,让它像个小喷泉。四人端起斟满酒的酒杯,围站在一起,岳智发表感言:“我从小长到这么大,在遇见你们之前我不知道‘朋友’是什么。在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感受什么是‘友情’的时候,一下收获了你们三个好朋友。所以——”

      “干杯——”四人异口同声。比酒更浓烈的是友谊的醇香。

      时光端着酒杯笑道:“岳智,这友谊的小船可不能说翻就翻啊!”

      岳智缓缓晃着手中的酒杯,对这种上流生活的日常细节,他驾轻就熟。“时光,”在自己的领域,岳智如鱼得水,性格的嚣张跋扈有了出处,“这是友谊的小船吗?我这只可是豪华巨轮。”

      “可别是泰坦尼克号。”时光傻不愣登地说。

      连苏若楠都受不了“二愣子”时光,才喝了一口香槟就这样。她夺过时光手里的酒杯,说:“你先喝点牛奶。”

      因为岳智出手阔绰,前台十分殷勤地送了几盘进口小零食和小蛋糕。时光从善如流,找个沙发位坐下,一边插着吸管喝牛奶,一边用小勺挖着提拉米苏。他也是刻意克制自己,怕又“飞越疯人院”。最糟糕的是他醉酒后犹如失忆。这和上次只有他和俞亮的两人浴室还不一样,万一他撒了什么非正常的酒疯,可真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显然时光对自己的了解不够深刻,一旦气氛开始疯魔,第一个下水的就是他。

      苏若楠说:“点首‘朋克’的歌咱们来唱唱。”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山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苏若楠一手抓着香槟的颈部,一边豪情万丈地吼着“朋克之歌”。

      时光三人排排坐在沙发上,腰立得笔直,给他们的“大姐大”鼓掌。

      唱到一半,苏若楠把麦克风扔给岳智,命令道:“下面的你唱。”她一只脚踏在茶几上,麂皮绒外套褪到臂弯,撩起头发,仰头对着瓶口猛灌。

      时光竖起两只大拇指:“女中豪杰!”

      “时光,来,划拳。”苏若楠放下酒瓶子,“五魁首啊!”

      时光反应迅速:“七个巧啊!”

      “六六顺啊!”

      “哥俩好啊!”时光毫不拖泥带水,摸过一瓶酒仰头对瓶吹,“我输了,再来。”

      “来和我划。”一直沉静如水的俞亮挨着茶几坐下,和沙发上的时光面对面。

      酒灌得太过生猛,时光晕乎乎的,他看着俞亮傻笑了两声,吐了吐舌头说:“俞亮老师,你也会划拳啊?”

      “少废话,来——八匹马啊!”

      “六六六啊!”时光摇了摇头,怕眼前出现双影子,“我输了,我喝。”

      岳智被勒令“朋克”。他天生五音不全,握着话筒四处寻找他离家出走的“哆来咪发唆拉西”。不大的KTV包厢里到处散落着坏掉的小提琴、二胡、钢琴、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出这些专业乐器的声音。虽然都是缺胳膊断腿的。

      “小楠,你快让他别唱了,”时光展开双臂躺倒在沙发上翻白眼,“再唱我就咬舌自尽。”

      苏若楠抱着酒瓶原地转圈:“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岳智,李白让你闭嘴,不要唱了……小白菜泪汪汪,从小没了爹和娘……”

      “小楠,你怎么这么菜啊!第一个倒的。”时光话音方落,苏若楠腿一软,扑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哎哟,小楠菜,你可不能这样睡。”时光拨开苏若楠披盖在脸上的头发,把她扶到沙发上。岳智被“大赦”,以酒代水润了润喉咙。苏若楠倒下后,他一个箭步冲进去,一把推开时光,说:“找你家俞亮去。”

      时光把两只手臂甩得像面条,怪模怪样地挪到俞亮身边。俞亮提着酒瓶子,歪搭在茶几上,静静候着时光:“怎么了,时光,你不行了?”

      时光一蹦三尺高,他猛地贴近俞亮的脸,摇了摇手指,颤着舌头说:“俞亮,乃、乃、乃才不行了!”

      岳智给苏若楠盖上羽绒服,又在她的脑后垫了一只靠枕。他转过身,从小推车上抽出一瓶啤酒。时光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光润润的鹅卵石是他性格的优缺点。岳智用古老的激将法激将他:“时光,俞亮说得对,你不行。”

      “毛线!看我怎么喝趴你们,”时光又出拳,“六六六啊!”

      “九连环。”俞亮和时光“技术”对抗。岳智负责煽风点火:“时光,你一直就有这个毛病,菜就菜吧,还喜欢冒充大佬。”

      茶几上空酒瓶林立。岳智有备而来,喝的都是他能扛得住的啤酒,但量变引起质变,现下也开始晃晃悠悠。他和时光跳了会大神,互相绕了会“毛线”,岳智说:“我给你织条围巾啊!”

      时光说:“我给你打只袜子啊!”

      “捡到一张纸啊!放进口袋里啊!砰砰——”两人互相撞了撞屁股。

      这种不太雅观的“交流”刺激着俞亮,待他去揪时光时,时光跳到中央空地,开始做广播体操,边给自己喊号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小河流水哗啦啦,我和俞亮去偷瓜,俞亮偷俩我偷仨,俞亮跑了我被抓。老师老师你别生气,都怪学生我不争气。八月十五蹲监狱,九月十五去枪毙。”

      “好耶,好耶!”岳智稀稀落落地鼓着掌,突然话锋一转,“时光,你有没有穿内裤?”

      “有啊,我有穿内裤啊!”疯人院头号“病人”时光像只肥兔子重重蹦到岳智身边,“你要不要看?”

      俞亮真是自律到了极点,喝醉了也是静如处子。让他突然动如脱兔的,是时光的疯言疯语,他揪住时光的后领子把他拖到沙发上。

      岳智今天买内裤时在一家店里看到一条广告语,是民间的辛辣和野性。那条横幅仿佛就在岳智眼前,他看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念道:“内裤买得好,老公早回家。时光,内裤买得好,俞亮早回家。”

      “俞亮,他不行!”时光又开始作死,“告诉你一个秘密……秘密,岳智……俞亮他不行——不行——”

      “嘿嘿嘿嘿——”岳智摸到碗里的冰块,拈起一块贴在脸上给自己醒酒。他像只小动物,仿佛嗅到了大自然传递来的危险的讯息。

      不知今晚可是满月,传说中有兽变人,人变兽的可怕事情。俞亮把时光狠狠推倒在沙发上,扑压上去。不管今晚的月亮是否圆满,“你不行”都把缺失的那块补全了。时光被吻得脸发紫,呼吸都忘了,双目圆睁,瞪得连眼泪都流出来。

      “我不行?”俞亮欠起身,拉出塞在秋裤里的秋衣,抚上时光羊脂玉般的肌肤,“听好了,时光,你生是我俞亮的人,死是我俞亮的鬼。你注定是要入俞家祖坟的。”

      时光哼哼唧唧地要哭,又一叠声地喊:“妈——妈——”

      俞亮又用嘴堵住他的嘴。他的吻变得像咬噬——太喜欢一个人是想一口一口把他吃掉的。嘴唇滑到时光的颈间,每一个吻又湿又重,像雪地里的一行脚印。

      时光像砧板上弹跳的鱼,他每动一下就被俞亮钉死。

      岳智大惊失色,片刻地愣怔后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痛恨自己的迟钝,眼看就要上演一幕“活chun宫”,他疯狂地跳起来去拉俞亮:“俞亮,你疯了!”

      俞亮一肘子捣向岳智的肚子,岳智毕竟比他清醒,闪身避过,腰上还是挨了一下。他忍着疼抓住俞亮的双臂,箍住他把他拖离时光。俞亮的一只手钳住时光的肩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像兽的利爪。

      “你喝多了,俞亮,你真喝多了。”岳智拼尽全力把俞亮向后拖,由于惯性,两人仰面跌坐在地上。岳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俞亮,你喝多了,你真喝多了。喝多了,喝多了……”他真是后怕,没想到第一个疯的竟然是俞亮。

      他在阻止俞亮时,混乱中抓起一件羽绒服盖住时光。时光的胸口到下腹部裸露在外,像一节雪白的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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