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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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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岳智先出了包厢，说在外面等他们。时光扶着腰挺着肚子慢腾腾地站起来，感叹着：“来生还生‘种花家’！人的一辈子光只是品尝大中华的美食都觉得时间不够。”
苏若楠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一下，说：“几个月了？”
时光的脸上浮起“母性”的柔和光芒：“这不就准备去医院生了么。”
苏若楠戏精上身，她不可置信地痛苦质问：“你、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孩子他爹是谁？”
时光摇摇头：“一夜荒唐啊！孩子他爹是个χ。”
岳智背对着收银台站着，等着他们。俞亮不露声色地加快步伐，走向收银台。岳智抬着下巴，故意用一种淡然的口吻说：“我已经付过了。我岳智就是喜欢花钱。”
时光挨近岳智在他身上嗅了嗅：“是我喜欢的满身的‘铜臭味’。”
岳智的脖子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下意识地向一边偏，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时光注意到收银台后面有一面多宝格木架子，一个大格子并排放着两瓶药酒，大玻璃瓶里泡着枸札、人参，一条“小龙”卧伏在瓶底。金黄色的酒液像一块嵌珠嵌玉的琥珀。岳智怕的显然是那条“小龙”。
苏若楠转到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知道他们下来肯定要喝酒，又买了牛奶和椰子汁。等他们七耽八误地找到一家KTV，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KTV包厢密封没有窗户，暖气足得像壁炉。四人纷纷脱去羽绒服。岳智记起什么事，说：“我忘了点酒水。”
等岳智出去又回来，看见苏若楠跳上沙发，蹦了两下，拿着话筒搞气氛：“YOYO，大家嗨起来，赶紧嗨起来。”
岳智给苏若楠鼓劲：“跳，使劲跳。沙发蹦坏了我赔。”
时光顺杆爬，一跃而起跳上沙发，对着麦克风“呼呼”吹气：“我来试下麦啊，我来……”
岳智毫不留情地拆台：“时光，你把沙发蹦坏了，俞亮赔。”
时光向来只蹭免费便宜，不做有成本的买卖。他刚要从沙发上下来，俞亮一句话按住了他：“时光，尽情地跳，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沙发坏了，不管是我赔还是买，随你高兴。”
时光收回脚，故意在沙发上颠了颠：“弹性不错。”他弯下腰，手持着麦克风像橄榄球赛开场：“我来试下麦——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我的天，”岳智惊诧中带着嫌弃，“时光，你是哪个年代的老年人？”
“我呸——”时光是个反矫小能手，“你一个八零后还想冒充九零后呢？”
俞亮坐在沙发上，“二郎腿”跷得都非常优雅。他拿着遥控器问：“谁唱第一首？想唱什么歌？”
岳智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器说：“第一首时光先来。说吧，时光，想唱什么歌？本少爷满足你。”
时光一甩头：“没听过我KTV小王子的名号吗？孤陋寡闻！随便切，就没有我不会唱的。”
岳智顺着大屏幕上的菜单向下翻找，他也是“击鼓传花”，脚掌在地毯上奏出鼓点，最后胡乱一按——李贞贤的《哇》。
时光最擅长自己挖坑让别人跳，立刻把麦克风扔给俞亮：“俞亮呕巴，上。”
俞亮虽然在韩国留学六年，但自认韩语还是比较塑料的。那种发音要搓圆了嘴，还要调动五官来配合的表音不表意的语言实在不是他的强项。他本来就缺乏太多表情。毕竟他的脸即便是静态的，也是眉眼如画。但是为了时光，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唯恐天下不乱三人小分队”迅速分开找道具。苏若楠从口袋里抽出真丝手帕，得意地一抖。时光一拍脑袋，从包里翻出褚嬴留给他的折扇——不管走到哪他都带在身边。拿着折扇伪装成“老叟”，戏俞亮这个“顽童”。岳智什么也找不到，情急之下抽出两张面巾纸挂在耳朵上。
羽绒服脱掉了，俞亮里面衬一件深藏青蓝运动服。他把运动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今天早上出门没打发胶，刘海披在额前，显小回到了少年时代。眼神慢慢冷下来，翘起麦克风，他的食指搭住话筒拢在嘴边，趁着歌曲一段长长的古筝前奏rap了几句试麦。
“三人小分队”正在摆姿势，排列成纵队，苏若楠打头，时光当夹心饼干，岳智殿后。俞亮即兴的rap一出，三人手忙脚乱起来，互相交换着惊叹的眼神，还是楠姐有文化，赞道：“俞亮啊，真是‘深藏功与名’。”
屏幕的韩语字幕一出，梳着猫耳头，手持一把大折扇的李贞贤，横着戴着袖珍麦克风的小指，一张口却是年轻却低沉的男声。
三人小分队本来还在群魔乱舞，这会都立定了身子，不约而同鼓起了掌。时光拍得最起劲，跟着吹了个“流氓哨”，调戏俞亮：“俞亮呕巴，老虎油，爱老虎油。”
“快，伴舞都跟上跟上。”时光推了推岳智。
苏若楠拿着纯白的真丝大手帕，自认为是模仿西施浣纱，在面前的小溪里涤荡披帛。却使人想起一个叫芙蓉姐姐的著名网红，某张照片中她拿着一条红纱巾，妖娆地铺开，仿佛在风中，仿佛在水中，盈盈波动。图配文：秋裤恒久远，一条永流传。
只不过一场小小的伴舞，岳智都为时光站在苏若楠身后而不快，他找着岔叫起来：“时光，你扇子打我脸上了；时光，你踩我脚上了……”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富有舞蹈天赋，“自恋达人”时光展开折扇，跟着俞亮的歌声遮住半边脸，还不忘微笑，像只胖头蛇，向左边伸伸脖子，又向右边伸伸脖子……
苏若楠被吵得怒火攻心，回身把时光扒拉到一边，对着岳智绷紧了手中的丝帕：“信不信我一条白绫结果了你？””
时光转到岳智身后，谦让道：“来来来，你站前面。”
岳智立即化身成一条“愉悦的胖头蛇”，和时光错开来，向左边伸伸脖子，又向右边伸伸脖子……时光趁着半蹲的机会，合掌把手比成一把“□□”，使出樱木花道的“独门绝学”——对着岳智的臀缝就是一记“插后门”。
岳智捂着屁股“嗷呜”一声叫。苏若楠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拳。
俞亮唱歌的声音像未成熟的少年音，不是青涩，而是轻狂。李贞贤的高音会有一种抛却技巧的原始嘶喊。俞亮不是广音域，唱到高音时有点难上去，但他没用假音，而是年少立巅峰，我不狂谁狂的傲气硬生生地推上去，没有破音，也没有声音上的“捉襟见肘”，等顺着曲调降落时，甚至有一丝轻蔑。
俞亮这边使出浑身解数想给时光“拔得头筹”，那一边“三人小分队”打得热火朝天。正确地说是岳智被吊起来捶。一曲终了，半晌三人才如梦初醒，茫然四顾：“没了？唱完了？这就没了？”
岳智带头鼓起掌。苏若楠又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狠狠揉了几下：“不许捋头发，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等我一会抓只老母鸡在上面孵蛋。”
时光咋咋呼呼地跳起来：“俞亮你太牛了。下一首我们俩唱，你要带我上天带我飞。”
岳智耳朵上的面巾纸塞在鼻子里，就这样也不忘搞事情。他把持着遥控器，刷刷向下翻，心里默念着情歌对唱，定格在“凤凰传奇”的一首“郎的诱惑”。
时光走上前和俞亮站在一起。俞亮是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对时光永远是温柔的“宠爱、宠爱、宠爱”，己身却从不示弱。却不知时光吃软不吃硬，对他的安抚都是源于他偶尔被动的落下风或是脆弱。例如他输棋，再例如现在他们忙着打架而忽视了他的演唱。
俞亮起声唱男声，时光对他竖大拇指，也不像平时那样嚷着要唱男声压俞亮一头。
俞亮：娘子
时光做了个鬼脸：啊哈！
俞亮看着时光，再唱：娘子
时光再接：啊哈！
俞亮的眼角勾着时光：娘子
时光的声音弱下去：啊哈！
“等一下，等一下，”时光着急地指着大屏幕说，“这是卡住了吧！怎么老是这两句。”
岳智“噗哧”一笑。苏若楠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瞪大屏幕。她按了两下遥控器，画面静止不动：“好像是卡屏了。”她拿掉腿上的抱枕，站起来说：“我去找下服务员。”
安静下来的包厢像一座五彩斑斓的水族馆。墙壁上的立体灯管闪着蓝的光、红的光、粉的光，色彩柔美，不过分饱和。俞亮觉得这环境还是有些赏心悦目的，想拉住时光一起坐下来。时光仿佛没察觉似的，他看见岳智眼角一片青紫，但还是抱着双臂“铁骨铮铮”地坐在沙发上，心里过意不去，走到岳智身边坐下。
中午吃饭闹得那点小别扭持续到现在，虽然时光表面上还是和俞亮一如往常，但正是因为过于亲密，俞亮才能感觉到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和躲避。一间房像突然砌了一条空巷子，一阵风从巷口扫到巷尾，空荡荡的。
时光拿起茶几上的“椰树椰汁”，没话找话：“这是小楠买的‘椰树椰汁’。我小时候就开始喝了，这么多年了。”
岳智耸着鼻子阴阳怪气：“谁说这是给你喝的？”
时光觑了一眼岳智的胸口，体贴地说：“你最有资格也最应该喝这个，白白嫩嫩，从‘小’喝到‘大’。”
“你变态吧！”岳智快把口水喷到时光脸上去，“我又不是女的。”
“我说的是胸肌。你有这玩意吗？小姑娘最看不上的就是‘白斩鸡’身材。一看你就外行，怪不得不招美女喜欢。”
岳智上下打量着时光，目光停在他的臀部上，话中有话，故意道：“唱‘世界杯’的瑞奇·马丁是出名的‘电动马达臀’，世界级的性感偶像。你要是也补一补，练成‘电动马达臀，会魅力无限！”
时光叹口气，意思是你看走眼了。他挨到岳智耳边，小声说：“我和你说个小秘密，连俞亮都不知道。我的小名叫‘肉肉’。就是因为我生下来时更像一堆‘五花肉’。我身上最突出的就是屁股，学名臀部。所以你不用操心我，你该补还是得补。”
“时肉肉？”岳智翻起眼皮想这个名字。
时光激赏地打了个响指，闭了闭眼，意思是你真聪明，连姓带名一个字不差。
岳智偏过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俞亮有福了。”
说起来，岳智对于男性情侣的关系开智更早。他小时候长居国外，见多了奔放热烈的男情侣。本来也是，有勇气不惧世俗的人坦然自己的性向，这样的性格，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会太含蓄的。他或许比任何人都理解和支持俞亮，因为一整个的俞亮对时光的执着在他看来是常态的爱情。
岳智早就被时光他们拉下水，他从偏执围棋中走出来，遇见自己的初恋，脑中不免也有了些暧昧的发散。比如他有时候会推想俞亮在床上是怎样的，会对时光如何。同时他也承认，时光这种肉感的身体，是不拘泥于性别的，无论是男男还是男女，这样的身材都极具挑拨性。
时光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冲沙发那边的俞亮说：“俞亮，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昨天江雪明给我发短信说她同事在杂志上看见你了，她托江雪明，江雪明又找我，让我给你带个话，抽个时间和人家吃顿饭呗。”
俞亮紧抿着嘴，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时光又扭头悄声对岳智说：“看，这就是魅力。俞亮一直在健身，特别是胸肌，线条练得太流畅，太好看了。”
别人说这话岳智不会信，但时光说的他肯定信。俞亮和时光吃住在一起，在岳智的想象中，俞亮最想的或许就是诱惑时光，尽可能地时时刻刻裸露身材，在时光面前穿来走去。所以俞亮衣服下的身材如何，没有人会比时光更清楚。
“俞亮也喝‘椰树椰汁’？”岳智问。
“喝啊！”时光笃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