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亮光）】我的九年时光》方乔琪

26、小段子

　　时光是在后花园的凉亭找到俞亮的。但是时光并未上前，因为俞亮正和他的王弟岳智坐在亭子里聊天。时光躬身躲在亭子边一株杏树后面，略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岳智是俞亮幺王叔的独子，从小跟在他父王身边镇守西塞。一年才回京城一趟。太上皇自然“乖乖亲亲”宠得很。但他除了骄矜些，并不纨绔。

　　时光不讨厌他，但也不喜欢。因为他总是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俞亮。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终都会用在他的身上。因为下棋总坐着，他又喜静不爱动，不像俞亮的“太子课”既文又要武。久了时光便生了内痔，内服外敷怎么也不见好。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俞亮只好向民间寻方。

　　岳智闲时总在西塞边域行走，得了个偏奇的法子，献给俞亮，又嘱咐他详细的用法。俞亮每日用一枚沾饱了药的玉势塞进时光的后处，教他吞吞吐吐，张张缩缩。时光又羞又愤，但君令臣，臣不敢不从。虽然时光嫌它腌臢，但日复一日用下来，竟渐渐痊愈。俞亮怕不断根，还是日日仔仔细细地“上药”。短药的时候，便让岳智送来。岳智一送便是一年份的。

　　又听岳智在分享他的民间怪谈。他说：“皇兄，回来前我又听得一件怪闻。之所以称是‘怪’，必定是不为多数人相信的。但天下之大，天高地阔，再多的人也没把这世间的角角落落填满，又怎会知道那了之人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时光听罢撇了撇嘴，心里道：“我呸！还回来前？我看你是三年前就听说了，这次回来怕又是带的什么‘熟果子’。”

　　那边亭里岳智接着侃侃而谈：“古说有桃花源，我这次听说的便是和这桃花源有相似之处，却是一个小国。相传在西域某一地界有一‘西梁女国’，又称‘女儿国’，顾名思义，整个国家上至皇帝下至子民，都是女子。阴阳传代是天道，但这‘女儿国’代代繁盛，饮得便是一条叫‘子母河’的河水。”

　　“我又听说，”岳智压低声音，贴近俞亮，“这‘子母河水’还有一神奇之处……”

　　“时大人。”有人在时光肩上轻轻一拍。时光转头一看，是一位相熟的宫女。宫女聪明伶俐，见时光“狗狗崇崇”地躲着，也不近太子身，知他有意躲避，便附在时光耳边，细声细语道：“大人，西瓜冰好了，提子冰好了，芒果也冰好了，还有新一样的草莓，都冰好了……大人您？”

　　时光咽了口口水，搞个毛线，“听墙角”到底是下作的，吃水果才是正大光明的。他直起身，潇洒地拍拍衣襟上的沾尘：“咱们走。”带着宫女远去了。

　　“只要饮了这‘子母河水’，男人也能传宗接代。”岳智把小白瓷瓶朝桌上重重一搁，敲出一个笃定的响来，“皇兄，你信吗？”

　　俞亮一直静静听着，仿佛也只是在听故事，当看到桌上的小瓷瓶时，他答道：“信不信不重要，做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伸手去拿瓷瓶，岳智却一缩手，拿腔拿调：“那苏家……”

　　俞亮轻蔑地冷哼：“你堂堂一个皇家世子，竟让一个七品官家的小女儿拿捏住了。转头来‘要胁’我这个皇兄？”他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这番做作也是给岳智一个“下马威”，但显然岳智手中的“筹码”更有份量。俞亮道：“我已经说了，你一个世子娶一七品官家的小姐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时光趴在榻上，肚子上垫了一只织金缎软枕，拎着一串葡萄，仰起嘴去叼。宫女在一旁给他打扇。因为小憩的榻放在园子里，暑阳还在头上移动，宫女跟着把遮阳的纱屏风移到西边。夕阳已西下了。

　　时光没有架子，和宫女们相处得好。俞亮年纪小，却已然帝王之相，不怒自威。宫女平日慑于他的天颜，对时光尊卑有序，无敢逾矩。俞亮不在时，时光带着她们笑笑闹闹，姊姊妹妹一般。

　　打扇的宫女说：“时大人，你就要出宫了，来日不像现在这般日日都能见到你，你还未走，我们都开始想你了。”

　　“来吃，来吃，都来吃水果啊！这是世子带回来的，你们不吃光不就是不给世子面子吗？”时光欠起身张罗、招呼着，“姐姐们，我只是出宫，又不是去当和尚。外面其实比宫里好啊！宫里再大那也是有墙有界的，规矩也多……不过，不管我走到哪总会回宫来看看的，一是看殿下，二来自然是看你们。”

　　“哎哟，”打扇宫女把扇面合上时光的嘴，“时大人，你可千万别在殿下面前说你多想出宫去。到时候殿下又要问责，怪我们这些奴婢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

　　另一位宫女看看天，道：“哎呀，都这个天色了，我得赶紧去给池子蓄水。”

　　俞亮有洁癖，夏日更要天天沐浴。偏殿新挖了一个池子，每晚太子都要带着时大人在池中泡到水凉。池边围着千重纱万重帘，影影绰绰的，只看得见锦绣华美，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俞亮把时光面对面按在池边，时光跷起两只脚。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感慨自己有杂耍的天分。拿出玉势，却不立即放入后处。俞亮拿过托盘里的一只玉碗，递到时光嘴边。时光眼睛一亮，馋道：“哇，是酸梅汁。这泡了不少时日了吧！真香！”

　　时光永远不懂浅酌的雅趣，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长叹一声：“啊——沁人心脾啊！”

　　但他突然顿住了，一枚新的玉势入了后处，但为什么这枚玉势好像活了？时光面色惨白，他的两只脚不知道何时搭在了俞亮的肩上——老天爷，他这杂耍的技艺又精进了吗？

　　“殿……殿……殿下，”时光带着哭腔，不知如何是好，“这玉势怎么成精了？”

　　俞亮道：“日日保养，吸天地之精华，修炼了近两年，若还不成精，不就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