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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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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醒来后打开床头灯,问俞亮:“几点了?”眼一偏,被床边的两个人影吓得一抖。定睛一看,是苏若楠和岳智。
“快凌晨十二点了。”苏若楠挪到时光的身边,“好点了吗?”
时光笑得很灿烂:“没事。我身体棒着呢!就是初来乍到,有点不适应温度。你们怎么没睡?”
岳智冷哼一声:“我们又不是猪,车上睡了那么久还困。”
俞亮在烧开水,水烧开后他冲了一瓶奶粉。俞亮经验老道地把奶瓶倒过来,在手背上挤了两滴奶,试试烫不烫。当他拿着奶瓶走向时光时,时光瞪大了眼睛:“俞亮,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岳智鼻孔朝上,“奶瓶是我带来的,不过是新奶瓶。我带奶瓶的目的就是怕谁在路上生病倒下了,在床上想喝水时用奶瓶喝能不漏。这可是一个妙招。时光,给你,你想得出来吗?”
时光呵呵干笑两声:“岳智,你是和俞亮结伴出来玩的,遇见我们是偶然。所以说这奶瓶其实是你给俞亮准备的。我真的用不着,可谢谢您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用不上。”俞亮让时光见识到什么叫说一不二,掐住他的双腮,迫使他张开嘴,乘机塞入奶嘴,又把他按倒在枕头上。
时光鼻子一酸,以为是呛到了,但奶嘴口小,“咕咚”一声竟是被动吸了口奶。晚节不保。时光欲哭无泪,求救地看着苏若楠。
苏若楠话声低低的,很温柔,像一切生病的孩子的母亲:“你得把身体养好,多喝点牛奶补充营养。不然别说去漠河、去长白山了,你连这个酒店的门都出不了。”
“大号婴儿”时光眼一闭,头一仰,一脸坚毅,视死如归。他想从俞亮的手中接过奶瓶,但俞亮擎着奶瓶不放,倒举着看他拼了命地吮吸。
好不容易喝完奶,时光不知道是否要“哇哇”哭两声,或是哕两口奶。他扯起被子掩住嘴,打了个奶嗝。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为化解尴尬,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溜了一圈,问:“你们困不困?”
“你又想干什么?”俞亮怕他又作什么怪,“你明天还想不想出去了?”
“我没想干嘛!我又能干嘛!”时光把自己说得像奄奄一息的重病号,“我的意思是大家如果不困,就来几盘‘斗地主’。正好我带扑克牌了。”
“好啊!”岳智左右看看,“坐哪打?”
时光指指床上:“咱们四个围成一个圈。这么大一张床,不正好一张桌子四张板凳。”
为了公平公正,时光把带来的扑克牌交给岳智洗。时光的对面坐着俞亮,左手边岳智,右手边苏若楠。岳智把一张牌面朝上横夹在牌中间,玩得是“明地主”,谁抓到这张牌就是地主。俞亮却提议道:“玩‘暗地主’吧!比较有趣味。”三人没有异议,俞亮把牌重新洗了两遍,又说:“红桃K是地主。”
四人你一张我一张地抓牌,岳智说:“地主输了有什么惩罚?”
时光想了一想,咂着嘴说:“贴纸条什么的太过时了,而且大晚上的到哪搞纸去。要不先玩着,等地主输了我们再想罚招。”
牌很快就抓完了,每个人手里都擎着一把小扇子。时光扫了一眼手中的牌,心里有了数。他合上牌,看了苏若楠一眼,苏若楠撇撇嘴,时光立刻明白了。他抬起下巴,目光下视,沿着他人的牌缘看了一圈。
岳智把牌向内一斜,翘着牌尾奚落时光:“时光,打架要讲‘武德’,做事要讲‘道德’,打牌当然要讲‘牌德’。”
时光捋捋袖子,说:“我是嫌你们太慢。从我这里,东南西北,我是东,我先出牌。”
他出了张小牌。是有这种保守打法的,先把不中用的小牌乘机打出去,留着大牌,王炸做后盾。苏若楠出牌,和时光一样的打法。牌品如人品,反映了个人的性格。俞亮的打法表面中规中矩,实则诡谲多变;岳智盛气凌人,表里如一,毫不相让。时光频频给苏若楠“放水”,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他单牌双牌一起出,又要拦俞亮和岳智的进攻,又要不动声色地保护苏若楠,一场牌打下来,脑细胞累死了半数。
岳智赢了。地主苏若楠把余牌向中间一撒,话却是对俞亮说的:“俞亮,你会算牌吧?”
俞亮也不否认,笑道:“虽然我会算牌,但是怎么出牌我并不能左右别人。”
时光很惊讶:“俞亮,你还会算牌呢?你脑子怎么那么好使!”
岳智没料到苏若楠是地主,非常后悔刚才的鲁莽,他把散牌拢在一起,准备洗牌:“再来一局,这一局玩‘明地主’。”提也不提惩罚的事情。
苏若楠低头笑了一下,眼睛里满满都是内容,说:“我输了,愿赌服输。不过大家就当让我一下,让我占个便宜,我出个谜语,你们当中谁猜得出来,我就亲他一下。”
岳智眼睛发亮。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颇有信心,当下就举手同意:“既然是若楠姐要求的,我不反对。就不知道谁有幸能‘一亲芳泽’。”
俞亮笑得高深莫测,说:“苏小姐自己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时光是最怕的那一个。他知道苏若楠是在给他机会。可是太冒险。他一无文学修养,二无古文底子。这只绣球虽然是对准了他砸过来,但是他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本事。
苏若楠毫不忸怩,她掐了个兰花指,在空中点着:“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还斜斜,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打一自然现象。”
时光傻眼了。他哭丧着脸,蹙着眉头,在心里反复地念:“疏疏还密密?整整还斜斜?到底是什么才能做出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苏若楠嘴角噙着笑,看三人冥想苦想,但她的眼尾扫着时光。“嘘——”苏若楠仿佛很疲惫,长叹一声。
“嘘?”时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会是尿尿?”
岳智把脑中记录的自然现象翻了个遍,一个个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怕时光先答出来,斜伸出一条腿横在时光的脚边。时光的思路果然被打断,他捏着鼻子拍了一下岳智的小腿:“快把你的猪蹄子拿开。”
岳智挑着眉毛说:“我的是猪蹄子那你的是什么?我的是假冒的,你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真猪蹄子。”
俞亮摇摇头,一副苦思后的懊恼:“我想不出来。靠你们俩来解谜了。”他对岳智说:“岳智,你把平板电脑给我,我看下路线。如果明天休息,第一站改到后天……”
岳智拿起身边的pad递给俞亮,突然他灵光一闪,几乎是跳起来:“我知道了,谜底是雪。疏疏密密,整整斜斜,婆娑舞,顷刻花,不是雪是什么?”
时光看向苏若楠。苏若楠卖了个关子,并不立即判定对错,她在三人的脸上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时光身上,向他点了点头:“是雪。岳智答对了。”
时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嘘”,是雪。他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他来东北是干嘛来了?给他人做嫁衣?为什么他和苏若楠两人的旅行,半路上会杀出来个岳咬金?他不过是想谈个恋爱,怎么这样坎坷。傻子都能看出岳智对苏若楠有意思,何况他不是傻子。
苏若楠和岳智是面对面坐着的,苏若楠一只手按在散开的扑克牌上,向前探过身,在岳智的左颊上印上一吻。一丝余香久久不散。岳智过年了。
俞亮把叠好的牌对插着洗了几遍,说:“来下一局?”
“不玩了,我想睡觉了。”时光靠在床头身体向下滑,羽绒服向上堆叠,帽子连着领子把他的下巴挤成两层。他的世界现在是阴雨连绵。
苏若楠靠近时光,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指:“又耍赖。明天我带你去吃猪肉炖粉条。”
苏若楠和岳智走后,俞亮拉起被子给时光盖上,问他:“饿不饿?”
“不饿。”时光有气无力地回答。
“明天想去哪里玩?”俞亮挨着时光坐在床边。他穿着一件小高领黑毛衣,大灯很明亮,灯下的他黑白分明,只不过黑的多,白的少。只有脸上的皮肤白晳。
“哪里都不去,我要睡觉。”时光脱掉羽绒服,连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毛衣毛裤缩进被窝,躺在枕头上。
“你不洗澡了?俞亮温柔地注视着他,“还是要我抱你去?”
“我不洗澡,我不想洗澡。”时光烦躁地蹬着腿。他稍停片刻,转向俞亮问他:“明天睡觉,我们后天去哪?”
“不是说去雪乡吗?”
“不干,我要去滑雪。”
晚上睡到两三点,时光觉得口干舌躁。他轻轻欠起身,瞟了身边的俞亮一眼,俞亮背对着他睡得很熟。他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摸到那瓶可乐。时光不用问都知道是苏若楠带给他的。他小时候生病,他妈总是买些平时不给他吃的零食。
拧开瓶盖,时光侧着对着瓶口吸了一小口,好不容易吸到的这一小口却从嘴角边漏出来。时光小声吸溜一声,拿抽纸堵在嘴边。“我怎么这么倒霉,喝个可乐都这么受罪。”时光又伸手去床头柜上摸,直到摸到了那只装牛奶的奶瓶。
时光捧着奶瓶啜着可乐,洋洋得意地小声嘀咕:“果然是上不漏下不漏,左右也不漏。”管它呢,虽然是奶瓶,但是把它看作一个功能性的杯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烧包地左摆头右摆头,像跳迪斯科。床头灯突然亮起,时光一扭头,对上俞亮亮晶晶的双眼。
俞亮挑着嘴角笑:“喝可乐呢!”
时光咬着奶嘴点点头:“嗯,喝可乐呢!”意识到不对,吐出奶嘴,又说:“半夜突然特别渴,就、就喝了……”
“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奶瓶,更没想到奶瓶这么适合你,”俞亮侧身支着额角,“等回去我买三个更大的奶瓶,一瓶装牛奶,一瓶装可乐,一瓶装奶茶。你说好不好?”
时光的目光撇向一边,不敢看俞亮。俞亮抵着奶瓶底把时光嘴边的奶嘴又塞进他嘴里,说:“喝可乐可以,用奶瓶把这个喝完。不喝完今晚你别睡了。”
泥人也有土脾气,时光气呼呼地说:“俞亮,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喝瓶可乐怎么了?我就喝,就喝。”
俞亮也不恼,平静地说:“没关系,等回去的时候我问问阿姨,时光生病的时候是不是都用可乐治病的。”
时光抱着奶瓶在俞亮地注视下吸着可乐。都说现代青年身上压着“三座大山”,他时光不仅有三座,还有俞亮这第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