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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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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下午的火车，其实到傍晚才坐上。时光和苏若楠把行李箱放置好，来到过道的车门前站着。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口香糖也能当泡泡糖吹的，”时光把口香糖嚼平，用舌尖顶着，鼓起腮帮子，“看我吹给你看，噗哧、噗哧——”口香糖从时光的嘴里窜出去。
“失手了啊！”时光从兜里拿出纸巾，捡起地上的口香糖，“好久没练了，吹秃噜了。”
时光一站起来，苏若楠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得弯下腰。虽然是用手背垫着，但她整张脸几乎埋在时光的肩头。闻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时光心猿意马，但面上还是矜持的。女孩子真好，香软温甜。每个女人都是“藏金阁”。她们博大的母性，像大自然，人类创造了世界，但她们孕育了人类。用一个比喻比拟她们太短浅了，千百个比喻也不够。
时光动也不敢动。安静了一会，苏若楠抬起头，把一边的秀发拨到耳后，说：“走，去餐车吃饭。”
“我想吃方便面。我不是为了省钱，这次出来玩我也没想省钱。飞机餐还有火车餐我觉得都特别难吃。”时光苦着脸，也不和苏若楠假客气，“你要是想吃我就陪你去吃，我坐你旁边吃方便面。”
“那就走吧！”苏若楠扳过时光的身体，抓着他手肘处的一点羽绒服，“也不是好吃难吃的事情，借着吃饭去餐厅坐一会，那边环境好些。才六点多钟就躺在卧铺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找到餐厅所在的车厢，没有什么人。宝蓝色的餐椅套，洁白的长桌布，灯光明亮柔和。空间大而舒适，比起逼仄的卧铺自然舒服很多。苏若楠把时光让进靠窗的位置。苏若楠说：“我去买饭。”
“哎——”时光拉住她的手，“你让我坐里面就是准备你去买饭是吧！你坐着，我去。”
“谁买不一样，你怎么那么讨厌。松开。”苏若楠挣扎着去掰时光的手。两人僵持不下。时光毕竟是男人，很有些蛮力，苏若楠的手腕被攥出一圈红。
岳智从门外走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餐厅里的人屈指可数，新进来一个人就让人不由得抬头注目。时光是先看见岳智的，他疑惑地眯着眼睛，想认又不敢认。岳智来之前剪短了头发，边框眼镜也换成了隐形眼镜。
俞亮当时问他：“你喜欢苏若楠什么？”
岳智哼了一声，毫不讳言：“漂亮。”
“你喜欢漂亮的，别人当然也不会喜欢丑的。速战速决，改变一下你的形象。”
岳智一门心思钻研围棋。穿着上只选贵的，毫不在意什么是对的。头发长那是他懒得剪，戴眼镜是因为他近视。有那闲功夫研究是边框眼镜好，还是隐形眼镜美，不如多下两盘棋。如今求偶了，才在俞亮地指点下改头换面。
“岳智？”时光偏着头看着岳智，还是疑疑惑惑的。不说外貌气质大有不同，围达去的不是泰国么。还是他岳智又耍大小姐脾气，嫌泰国玩腻了，自己找地方玩？
岳智盯着时光抓着苏若楠手腕的五指，恨不得拿电焊枪上去“滋”两下。他双手习惯性地插进裤兜，抬着下巴，讽刺道：“时光，才几天不见你就瞎了？就你这视力和脑子还下围棋呢！”
“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苏若楠从时光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转而指向岳智，“你当我不存在啊？我看你不仅瞎还聋，我记得上次警告过你，再说时光一句不好听的话……你扛揍吗？”
岳智的上半身绷得笔直，他看了一眼苏若楠。起先他给苏若楠送花，苏若楠还耐着性子把花分给同事们，因为惜物不忍糟蹋。但她向来反感这种华而不实的礼物。何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后来某一天，岳智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不远处的博物馆大门。快递不允许进馆，只能在大门口签收。苏若楠拿着快递员递过来的笔，却迟迟不肯签名。突然她把笔扔回给快递员，抓过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狠狠掼在地上，抬脚就跺，跺完花瓣跺绿茎，包装纸缎带蝴蝶结被踩得稀烂。
苏若楠发泄完了，叉着腰喘着气说：“你……你……你回去告诉那个送花的，再敢送花，这就是他的下场。就问他扛不扛揍吧！”
岳智虽然还是抬着他的招牌“轿子脸”，但藏不住眼底里的委屈，他吐出两个字：“扛揍。”说罢，便朝点餐台走去。
时光和苏若楠都在纳闷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岳智，俞亮从门外走了进来。时光瞪着眼睛指着俞亮道：“你、你、你怎么在这？”
俞亮抿嘴笑道：“看到我这么激动啊！我真是受宠若惊。”
“俞亮老师，你这是唱得哪出戏啊？昨晚方老师还问我和不和你一起去芭提雅看——你怎么和岳智一起跑这来了？”
“泰国我去过很多次，风景都看熟了。”俞亮坐在时光和苏若楠对面的座位上，“反倒是国内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冬天最不能错过的就是北方的雪。我和岳智就和其他人兵分两路了。”
“你和岳智啊——”时光凑到俞亮面前，悄声说，“这大小姐不好相处吧！”
“岳智没来围达前我就认识他了。时间久了，他其实不像面上表现得那么讨厌。”
俞亮突然捏住时光的脸颊：“时光，你整天说我对你是如何重要，来东北旅行，你却都没有告诉我。你的这份‘重要’含量量好像并不高。”
时光推开俞亮的手，跳起来为自己叫屈：“谁说我没有告诉你，我上车前给你发短信了。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你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时光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一看，傻眼了。脸上堆满了抱歉的笑，他说：“俞亮，对不住啊！我忘了点发送了，短信还在草稿箱待着呢！”
俞亮无奈地笑道：“我还不了解你。你的每一个行为，我都了如指掌；每一个动态、眼神我现在不仅能猜出□□分，而是百分百的意图。”
“俞亮老师，谁让我们是‘双子星’呢！这可是经过冠军奖杯的认证的。”时光面上和俞亮插诨打科，心里却是叫苦不迭，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苏若楠的红盖头是盖不住了。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时光故作轻松地一手指一个，“这是我哥们俞亮。也算是我的竹马吧！这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旅行伙伴，苏若楠。”
“苏小姐你好。”
“俞亮，你好。”
俞亮和苏若楠彼此客气地打了招呼。苏若楠说：“时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提起你，原来你就是‘那个朋友’。”
在俞亮刚踏进餐厅时，苏若楠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的目光笔直向前，直指时光。时光的“那个朋友”在她那里只有一个剪影，如今“画龙点睛”，她所想的那些性格气质具象化了，只觉得丰盈，膨胀得胀满她的眼帘。连他的偏执，都固执地嵌在他的深黑色眼珠上。
岳智捧着四份盒饭走到餐桌前。时光翻起眼皮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岳智，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真想不到你还会帮人拿饭啊！”
岳智把饭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说：“那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等他们说话，岳智又道：“不用说钱的事，这饭我请。”
时光忍不住又去挑拨他：“唉唷，我刚夸完，你这大小姐脾气又耍上了。你没在饭里下毒吧！”
俞亮挖起一勺饭堵住他的嘴：“如果有毒，我陪你一起死。临终前，得先吃饱饭。”
“呸呸呸呸呸，我呸——”时光唾沫星子喷老远，他知道俞亮不嫌弃，“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我这就开个玩笑。”
塞进嘴里的几粒米饭也被他吐了出来：“我不吃饭，我要吃方便面。我不吃饭！”
俞亮用商量的口气和他说：“别人请你吃饭，你就是这样的态度？这样，饭你吃一半，然后再吃一桶方便面，好不好？”
时光拿起勺子，开始吃饭，他对岳智说：“对不起啊，岳智，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是我不喜欢吃飞机餐和火车餐。”
岳智白眼翻到天上去，等到正回眼珠子，却发现对面的苏若楠不见了。一会，苏若楠捧着一桶方便面回来。把面推给时光，盖子上压着她的手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呗，少吃一顿米饭又不会怎么样。岳智大小姐有钱，你不浪费可能他还不高兴。”
“小楠。”时光这时才发现自己幼稚过了头。他和俞亮在一起，俞亮表面恨铁不成钢，其实很纵容他。他被俞亮养坏了性子，越发乖张。时光自我检讨，如果再不知收敛，只怕比岳智更讨人嫌。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去帮我泡方便面，我又不是没手。”
“时光，”俞亮终于开启了讥讽模式，“你的同学江雪明当初喜欢你，是因为她缺弟弟还是儿子？”
“俞亮，不带这样的啊！”在苏若楠面前被揭短，时光面红耳赤，“你天天被小姑娘追着跑，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小姑娘不是把你当弟弟和儿子的？”
“时光，你平时和朋友就这样说话的啊！你和我平时说话可不是这样的。真是太没礼貌了。”苏若楠揭开方便面纸盖，“面都泡得坨了，快吃吧！你有没有带巧克力？你说你给我带的。”
时光吸了一口面，冲苏若楠比了个OK的手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让我妈去超市买的。”
时光又想到了什么，眉飞色舞地和苏若楠说起来：“我以前的同学江雪明有一次做酒精巧克力，用的52度白酒，我一边吃一边怕酒精中毒……”
岳智统共只吃了两口饭。不是他矫情，他一路灰头土脸，跟着俞亮来北方，打定主意要吃苦。他不是不饿，而是胃被气得饱饱的，随时都要哕出来。
四个人中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时光把没心没肺贯彻得彻底。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斜倚在椅背上，桌子下的两只脚晃来晃去：“小楠，明天可得管着我不能这样吃了。两桶方便面，半盒饭……我还要留着肚子去吃猪肉炖粉条呢！”
“俞亮，”岳智扭头对俞亮说，“吃饱了吗？吃饱我们先回车厢吧！我的鸡皮疙瘩掉满地。一会还要劳烦别人来打扫。”
俞亮和岳智同时站起来，他冲苏若楠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便和岳智一同出了餐厅。
时光捏着嗓子学岳智说话：“我的鸡皮疙瘩掉满地……掉满地你怎么不捡起来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