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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时光躺在床上玩手机,等着时妈妈做好饭后叫他。上午俞亮刚走,他后脚就跟着出来。又到他爷爷家的小阁楼翻箱倒柜,从箱底找出一顶帽子,是内皮外毛的狐狸皮。混着樟脑香和皮子的膻腥味。老一辈喜欢皮料,讲究的大户人家小皮大貂都要按季节来穿。平常人家得了一顶帽子或是一张袄子,又舍不得穿戴,藏在箱底几十年,久而久之跟着记忆一块儿老了,被遗忘了。

      为了皮子的完整,帽子的形状做得简约,像切开的依拉罐的后尾部。时光拿起帽子戴上,对着半面灰镜子左右照了照,像“老干妈辣酱”的那个老干妈。

      他想到在手机上查询的哈市七天天气预报,每一天都是冰箱冷冻室的温度,上下波动的那几度实在没有实质性的区别。他把皮帽子夹在腋下,悄摸摸地下了楼。

      时老爷子耳边贴着收音机,年纪大了,有点耳背。看见从楼上一阵风卷下来的孙子,他大着嗓门喊道:“时光,明天去东北多穿点!可别冻着我大孙子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时光朝他爷爷摆摆手,头也没回,一溜烟地跑走了,“等我回来给您老带糖葫芦。”

      时光翻了个身,抱着手机给俞亮发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他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近吃住都是俞亮的,也正因为此,他才余下笔闲钱和苏若楠去实现他的“雪国梦”。原定今天俞亮带他去驾校报名学车,因为他昨晚醉酒而作罢;现在他又要抛下哥们去旅行,实在有些“重色轻友”的意味。俞亮对他,是“恩重如山”;他对俞亮,则是对之不起。

      正在懊恼烦闷,方绪给时光发来消息:小时光,在干嘛呢?

      方老师?时光琢磨了一会,他和方绪平常来往不多,夹生带熟的人一旦有联系,必定是有事相商。他和方绪的社会角色悬殊明显,只会他有求于方绪,而方绪只会送好处给他。

      果然,方绪又道:小时光,我猜你在玩游戏吧!别在家玩游戏了,我请你出去玩,你和小亮日韩去玩腻了,这次去芭提雅看点新鲜的。

      去芭提雅看新鲜的——人妖?难道俞亮也要去旅游?

      时光:方老师,你们队组织出去旅游啊?

      有些行业,年前有一段倦怠期,福利好的公司会奖励优秀员工去较热门的国家旅游。

      方绪:最近没什么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让手下几个小崽子出去放松放松。

      这财大气粗的口吻。时光有些小酸,他们队能正常发工资,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方绪:时光,隔着手机也感觉你兴致不高啊!我就是在问你,去不去,和小亮一起。你们不是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么。

      时光的酸又多了一层,嘴里越发没滋味,听方绪的话声,仿佛他是捎带的。充“五千俞亮话费”,赠品“时光猪猪手机壳”。

      时光:方老师,真是谢谢你了!只不过很不巧的是我有约了,明天就走。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让我手中的旧船票登上您的“豪华游轮”。

      一打完字,时光就把手机撂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围达那几个“头部棋手”,最豪门的是岳智,最清贵的是俞亮,剩下的几个家境稍逊色,但也是各有各的有钱。就算他和苏若楠没有前约,厚着脸皮和俞亮一起去了,在一帮大少爷中,也是山隔山,水隔水,完全不是一路人。

      既然俞亮也有了去处,时光的负疚感稍减。他想等明天上火车前再告知俞亮他出去玩的事。那时俞亮可能也在飞机上了,有了他自己的喜悦,在这样的心理依托下,得知哥们抛下自己去旅行或许失落感不会那么强烈。

      没有了焦虑,时光闲下来,又想起来昨晚让他心惊肉跳的事。不过,时光有着“理科状元”的大脑,对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首先会求助于科学。他上网查了很多关于梦的资料,有许多人同他一样,做过和亲近的朋友发生匪夷所思行为的梦。关于他的嘴肿,这是客观发生的,他试着反推了一下:醉洒产生了唇部过敏,大脑反射,促使他梦见自己亲吻俞亮。原来他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变态。

      “哎,我真是‘小聪明’时光。不过呢,果酒以后是万万不能碰了,耍起酒疯来太帅,小姑娘们招架不住。”时光跷起一只脚,晃着脚趾头,自言自语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第二天一早时妈妈就起来做准备。因为赶下午的火车,要提前去火车站,午饭吃得早。时光拿纸巾一抹嘴上的油,匆匆忙忙地跳起来:“妈,我得走了,我朋友给我发短信了,她都已经到火车站了。”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时光拉起行李箱就跑。时妈妈撵在他身后:“时间还早,急也不急这一会。”

      时光只管自己快乐,却不懂“儿行千里母担忧”:“妈,你别跟着我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你还要值班吧!”

      爷爷也来送时光。时光暗自庆幸把皮帽子藏在了包里,避免被他爷爷“人赃并获”。寒风凛凛的,时妈妈劝回了老爷子,她拉着行李箱陪着儿子走出小区,等着出租车。一坐上出租车,时光同他妈挥手告别。在时光注意不到的车窗后方,时妈妈站了很久,直到出租车渐行渐远,融入车流。

      时光拿出皮帽子戴上,又围上羊绒围巾。他看着手上的羊皮毛一体手套,心想,自己对北国还是相当有诚意的,十分内行得裹成一个球,“滚”着去见它。

      苏若楠站在火车站进口等着时光。时光下了出租车,按着短信上说的,直奔入口寻找苏若楠。离两人的“胜利会师”还隔着一段距离,苏若楠就笑了个半死。等她笑够了,摸着疼肚子,指着时光说:“你怎么头上趴一只活杂草狐狸。”

      时光摸摸帽子,纠正道:“是死的。”

      “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比起好看不好看,保命要紧。”

      “时大帅哥,你说得对,说得对。我们先进去吧!别还没到东北,就先交待在火车站了。”苏若楠推着时光进了大厅。

      对苏若楠从“小老弟”到“时大帅哥”的称呼转换,时光相当受用。他把两人的28寸行李箱搬上传送带,过了安检口,宁愿追着一截传送带,也没让苏若楠插手,又把行李箱卸下来。当一个雄性求偶雌性时,首先展现的就是自己的男性力量。

      乘垂直电梯直达二楼的候车厅。一出电梯,苏若楠往行李箱上一坐,抬头看着时光说:“我想你推着我走。能不能推得动?”

      时光抢了苏若楠那份娇羞,想笑又不敢太露的样子,说:“话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你尽管把脚跷起来,我带你绕着候车厅转个十圈八圈的。”

      苏若楠又把那份娇羞夺了回来,面上泛起一层微红,撩了一下长发,说:“好呀!少转一圈你晚上请我吃饭。”

      VIP候车室的暖气像名牌高级香水,把若有似无难以捕捉的神秘香味引为高级。岳智两只腿互扭着,冻得顾不上修养,时不时吸着鼻子。他吐了一口凉气,又吸了一口凉气,转头问身边的俞亮:“俞亮,你确定他们一定坐高铁?”

      俞亮说:“如果让你选,你会坐飞机还是高铁?”

      岳智不加思索地答道:“当然是坐飞机。如果可以选择,我怎么会来受这种罪。”

      俞亮笑了:“所以说,这就是惯性思维。你是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的。时光和苏若楠是普通人家。苏若楠这次或许有一掷千金的想法,但为了时光,她也会选择经济实惠的出行方式。苏若楠她,并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不然也不会短时间就让时光神魂颠倒,半夜十二点还‘鸿雁传书’,如胶似漆。”

      苏若楠的不一般岳智是领教到了,所以他也神魂颠倒了。有多少人为苏若楠神魂颠倒他可以不计较,但是让苏若楠神魂颠倒的,只能是他一个人。岳智长到二十岁,从来没有心仪过围棋以外的东西,初饮美人红酥手中的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如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

      岳智点点头,说:“你放心,我努力见招拆招。”

      候车室这样冷,俞亮也不见瑟缩气,坐着也是端正挺拔。他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叹了口气:“男女恋爱,会有未婚先孕的意外。如果想快点结婚,这个意外不失为一个好的推动。”

      岳智身子向后一撤,离远了震惊地看着俞亮:“俞亮,你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心思?太粗俗了。”

      俞亮曲起两指擎着下巴,挑着眉头说:“我有时会说些粗俗的话,很放松心情。就像精米细面吃多了,偶尔也要吃点粗食,为了均衡营养。”

      “不过,”岳智递给俞亮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我很欣赏这种粗俗。”

      “俞亮,你想搞大谁的肚子?”

      俞亮瞥了他一眼,说:“你说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起来,前所未有的轻桃浮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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