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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59 ...

  •   沈令漪靠在软枕上,殿内已经安静下来。

      刘掌事去紫宸殿了,兰心被打发去照顾那两个中毒的丫头,医工们也退了出去,只剩她一个人,裹着那床崭新的云丝锦被,浑身发冷。

      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从炭盆里一层一层漫出来,裹着整间寝房,可她还是冷,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寒气。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转着太医令的话“若御女尽数进食,此刻恐怕已回天乏术。”

      她差一点就悄无声息地死了,而且死在重伤未愈的由头上,天衣无缝。

      她睁开眼,盯着帐顶崭新的流云纱幔,素白的纱,微微透光,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一只手在招她走。

      到底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在紫宸殿拔剑的人,掐着她脖子让她闭嘴的男人。

      陛下要杀她祭旗,所以先下毒,让她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缩紧了。

      可几乎是同一瞬间,另一个念头撞了进来。

      不是他,他不会。

      陛下要杀她,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遮掩,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可以派人走进凝微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药灌进她嘴里,没有人敢拦。

      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不是他的作风。
      而且即便真的是他,为何又要下这种毒,让她重伤,气血亏空而死,那最后世人还是会觉得,是陛下杀了她,他这样做有何意义?不如直接再补一剑刺死她。

      是苏贵妃吗?

      念头一转,她又摇了摇头。

      可自己一个被陛下刺伤,生死未卜的御女,有什么宠可争?

      贵妃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着她死在榻上,何必冒风险下毒?万一被查出来呢?不值得。

      不是陛下,也不是贵妃,那还有谁?

      她靠在枕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朝堂上的人?

      她一个深宫御女,碍着谁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掌事说,南北边关各处要塞都在征兵操练,修缮城防,囤积粮草,举国上下严阵以待,随时可能开战。

      她死了,南北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活着,还有一个人在,还有一句话能说,还有一条命能挡在两国的刀之间。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人不想要她活着,不是恨她,是需要她死。

      她忽然顿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谁能从她的死里得到最大的好处?谁最需要这场战火?

      ……

      刘掌事快步抵达紫宸殿外。

      周云白立在殿廊之下值守,见刘掌事步履匆忙,神色焦灼地快步走来,周云白迎了上去。

      “刘掌事匆匆前来,可是凝微宫出了变故?”

      刘掌事一路疾行,气息微微不稳,此刻顾不得寒暄,立刻将凝微宫方才发生的投毒之事简明扼要道出。

      周云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快速稳住神色,追问:“沈御女身子如何?可受了惊吓,牵动旧伤?”

      “御女无碍,药性未曾入体,只是受了些惊吓,心绪难免郁结。”刘掌事如实回道。

      听到沈令漪安然无恙,周云白心底悬起的那点警惕瞬间落了地。

      刘掌事:“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尽快禀报陛下。”

      周云白:“陛下此刻正在内殿议事,诸位大人皆在殿中磋商要务,半点惊扰不得。你暂且在此等候,待议事结束,我即刻入殿禀报陛下。”

      陛下此刻正与重臣商议核心要务,既然沈御女没有性命之忧,便不值得打断帝王议事。

      萧昭崚素来公私分明,朝堂国事永远凌驾于后宫琐事之上,这是满宫上下人人皆知的道理,周云白可不敢进去找死。

      刘掌事心里也知道周内侍的顾忌,于是不敢造次,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紫宸殿大门,心底焦灼难安,却也无可奈何。

      寒风穿过殿廊,一遍遍拂过周身,殿门厚重,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刘掌事来回踱步,搓着发凉的手心,心底始终悬着凝微宫的事。

      夜已深了,沈令漪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本就虚弱,心绪郁结,兰心被打发去照顾春秋,自己来紫宸殿禀报,而那两个小内侍又要守着殿门,御女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实在放心不下。

      整整大半个时辰过去,殿内的议事依旧没有半点结束的迹象。

      刘掌事来回踱步数次,心底的焦灼越积越重,几番思虑之后,终究是放不下凝微宫的沈令漪。

      她看向身侧始终静静值守的周云白,放低姿态:“周内侍,我在这儿已然候了近一个时辰,凝微宫如今人心大乱,御女受惊独处,身子孱弱,我放心不下。陛下还在议事,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那我便先回去守着。陛下这边,还劳烦您在议事结束后,代为禀报。”

      周云白闻言,点了点头:“那你且回宫看护御女,待陛下与诸位大人议完正事,我即刻将凝微宫一事禀报陛下。”

      得到准话,刘掌事稍稍安心,对着殿门躬身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

      时间再度推移,又过半个时辰,紫宸殿的议事终于停歇。

      一道道身着高阶官袍的大臣陆续从殿内走出,彼此低声寒暄两句,便各自分班离去。

      周云白见所有大臣尽数退离,即刻整理神色,轻步推开殿门,走入殿内。

      萧昭崚坐在御座之上,一身常服,眉眼覆着一层常年的冷漠。

      案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边关密报,户籍卷宗,粮草账册。

      见周云白入内,萧昭崚头也未抬。

      “有事?”

      周云白躬身垂首:“回陛下御女晚膳中,被人掺入毒物。”

      萧昭崚眉心一紧:“你说什么?”

      周云白连忙解释:“陛下放心,沈御女因胃口不佳,仅浅尝一口便吐出,未曾入腹。可两名值守宫女不知情,分食了膳食,中毒倒地。太医令及时施救,二人无性命之忧。”

      萧昭崚依旧维持着垂眸看卷宗的姿态,周身那点残留的平和气息,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彻底消散殆尽。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抬手扣住实心白玉研钵,径直朝着身前毫无防备的周云白头顶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殿中清晰响起,周云白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头顶一阵剧痛炸开,眼前瞬间发黑,身躯不受控制地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顶渗出温热的伤口。

      萧昭崚抬眸,眼里没有暴怒狰狞,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都戌时末了,你才来禀报!”

      周云白头顶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心底彻底慌了神,瞬间明白自己自作聪明,犯了滔天大错。

      他先前自以为揣摩圣意,以为国事重于后宫琐事,以为沈御女无碍便无需急报。

      周云白脊背冰凉,顾不得头顶流血剧痛,重重伏跪在地,语气颤抖。

      “奴……奴婢知错!奴婢罪该万死!妄自揣测圣意,贻误禀报时机,犯下大错,求陛下恕罪!”

      片刻后,萧昭崚薄唇轻启,语气却隐隐夹杂着一股燥烈之感:“摆驾。”

      ……

      凝微宫偏殿

      刘掌事弯腰替沈令漪掖好被角,被褥柔软温热,将她单薄的身子尽数裹住。

      “御女且安心歇息,今夜之事已然压下,两名宫女已无性命之忧。陛下在紫宸殿议事,想来一时无暇过问后宫事,今夜不会再有风波,一切待到明日再论也不迟。”

      沈令漪静静躺着,双目睁着,毫无半点睡意,眼底是一片颓然。

      生死擦肩的惊惧牢牢钉在心底,半点散不去。

      她抬手,猝然攥住刘掌事的衣袖,布料被她攥得发皱,她的声音轻得近乎破碎,带着认命般的绝望:“他不会管我,今夜这毒,无论是不是他授意,于他而言,我这条命本就无关紧要。”

      “南北战事一触即发,人人都等着拿我这颗南齐公主的头颅祭旗立国威。我死,才是最顺理成章的。”

      刘掌事低头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惶恐软弱。往日的沈令漪,纵使身陷绝境,也总能稳住心神,暗自筹谋,隐忍周旋,眼底永远藏着不肯认输。

      可此刻,那点倔强彻底熄灭,只剩满心的绝望。

      她心头一软,连忙俯身,放缓语调细细安抚。

      “莫要胡思乱想,朝堂局势纷乱,陛下心思难测,从来无人敢妄自揣测定论。如今战事未成定局,一切皆有转圜,哪里就到了必死的地步。”

      “睡吧,养足精神,明日光景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糟糕。”

      “来不及了。”

      沈令漪轻轻摇头,“局势早已箭在弦上,南齐整军待发,北梁陈兵边境,两国对峙紧绷,只需一丝火星,便是燎原战火。”

      她抬眸看向立在榻边的刘掌事:“你是陛下特意放在我身边的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便不会知晓你曾为我办事。我若真死了,断不会牵连于你。”

      刘掌事心口骤然一堵,五味杂陈。

      都到了这般生死临头,自身难保的绝境,这位命不由己的异国公主,竟然还在替旁人着想。

      她喉间微涩,一时难言,只能重重压下心底感慨,轻声劝道:“您何苦这般妄自菲薄,世事未定,千万莫要先自断生机。快些闭眼歇息,奴婢守在这里。”

      沈令漪却再也躺不住了。

      心底的恐慌和不好层层堆砌,压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南齐若误以为她惨死,举国悲愤惶恐之下贸然开战,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猛地撑着榻沿坐起身,动作急促,牵扯得肩前旧伤隐隐作痛,却全然不顾。

      “备笔墨纸砚。”

      刘掌事一愣,连忙上前阻拦:“御女,夜深了,你身子还未痊愈,此刻不宜劳神费思。”

      “快备。”沈令漪语气执拗,不容半分推脱。

      刘掌事见她如此倔强,不再违逆,只能快步转身,将案上笔墨取出,铺展平整,研好浓墨。

      砚台墨香淡淡散开,洁白宣纸平铺案前。

      沈令漪从床上下来,坐在案前。

      刘掌事看着她依旧缠着厚厚白绫的双手,眉头紧蹙,劝说道:“御女,您双手伤势未愈,绫布尚且不能拆,根本无力握笔。若是想写什么,奴婢代为执笔便是。”

      “不行。”

      沈令漪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白绫的双手上,语气坚定。

      “这封信,必须我亲手写。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都得是我的笔迹。”

      她说着,抬手便去解手上层层缠绕的白绫。

      素色绫布层层剥落,掌心狰狞伤口彻底展露出来。

      握剑自残的伤口深刻入骨,愈合未稳,结着厚重暗沉的血痂,边缘皮肉粉嫩翻红,稍一触碰便隐隐渗着细碎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刘掌事看得心头发紧,连忙伸手阻拦:“御女!你伤口未结痂稳固,一旦崩裂出血,必定加重伤势,难以愈合!”

      “无妨。”

      沈令漪全然不顾掌心剧痛,抬手握住微凉的笔杆。

      手指一动,掌心的伤口被拉扯着,尖锐的刺痛顺着掌心经脉蔓延,整只手控制不住的轻抖。

      她强咬着牙,压住浑身的不适,俯身垂眸,想要落笔书写。

      可伤势太重,手掌根本不听使唤,笔尖落在宣纸之上,字迹歪歪扭扭,潦草扭曲,全然失了往日工整的模样。

      这是写给父皇的报安信。

      她不能潦草凌乱,让任何人看出她身陷绝境,惊惧绝望。

      她要让父皇看到,她安居深宫,安稳无恙,衣食无忧,备受照拂,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安抚南齐朝堂的激进之心,暂缓两国开战的步伐。

      沈令漪看着纸上丑陋歪斜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执拗,抬手直接将宣纸揉作一团,随手丢落在地。

      一地雪白纸团,静静滚落。

      她重新铺纸,再次执笔。

      手指颤抖不止,掌心痛感阵阵袭来,每一次落笔都艰难无比,笔锋忽轻忽重,墨迹深浅不一,写到一半,字迹再度凌乱,撑不起半分安稳平和的模样。

      她再度丢弃,一张、两张、三张……

      洁白的宣纸被她反复丢弃,不过片刻功夫,案前地面便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皱纸。

      刘掌事站在一旁,不停为她添墨研墨,看着她死撑硬扛的模样,无可奈何。

      她眼睁睁看着沈令漪掌心的血痂渐渐崩裂,细碎的血丝缓缓渗出,浸染了手指和笔杆,一滴滴的滴在纸上。

      “御女!别写了!真的不能再写了!”

      刘掌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意,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伤口已经出血了,再写下去,伤势必定彻底恶化!”

      沈令漪挣开她的手,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坚定,头也不抬:“我必须写。”

      她将染血的字扔在地上,又重新拿了一张,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竭力稳住颤抖不止的手臂,逼着自己一笔一画,缓慢落笔。

      掌心的血珠越渗越多,她又用白绫草草裹住,可是裹厚了又不好动笔,裹薄了血又渗出来。

      就在她勉强写完开篇几句,正要继续往下落笔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肃然的通传声,穿透寂静夜色。

      “陛下驾到!”

      短促一句,刘掌事手上研墨的动作停滞,浑身一僵,心头瞬间悬起。

      沈令漪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松,狼毫笔轻轻落在砚台边。

      她垂眸看着自己满目疮痍,渗血不止的双手,满地狼藉的纸团,案上摊开的家书,心头所有执念崩塌,只剩一片冰凉慌乱。

      她仓促起身,想要整理凌乱案几,藏起染血的双手,可身子体虚力弱,仓促起身之下,脚步虚浮,身形连连摇晃。

      不等她收拾妥当,萧昭崚的身影已然踏入殿中,周身裹挟着深夜寒凉与帝王威仪,径直走入寝殿。

      沈令漪与刘掌事急忙跪下迎接圣驾。

      萧昭崚目光淡淡一扫,便将殿中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满地揉皱的纸,凌乱铺散的笔墨器具,案上未完成的家书,还有那只褪去绫布,伤口崩裂染着血迹的右掌。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沈令漪身上。

      她立在案前,身形单薄纤细,肩头微微蜷缩,身子抑制不住的轻轻发抖,从头到脚都透着惶恐不安。

      殿内明明燃着数盆银丝炭,暖意融融,可她浑身冰冷,连细微的肩颤都藏不住,显然是从心底深处彻骨惧怕。

      萧昭崚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起来。”

      沈令漪勉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站起,身形摇摇欲坠,堪堪就要不稳踉跄。

      刘掌事正要上前搀扶,一道高大身影已然先一步靠近。

      萧昭崚抬手精准扶住她的小臂。

      男人的掌心隔着衣服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沈令漪浑身一颤,僵硬得如木偶,半点不敢动弹。

      他的另一只手顺势微微上移,抚过她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

      殿中暖意灼灼,炭火旺盛,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心底惊惧过甚,血脉凝滞,通体发冷。

      萧昭崚收回手,垂眸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讥讽。

      “往日胆子极大,连朕都敢算计,如今不过一场小小投毒风波,便吓成这副模样?”

      沈令漪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透着认命感:“奴婢不敢算计陛下,从前是奴婢愚钝莽撞。”

      “如今南北局势紧绷,举国皆知战火将近。一旦两国开战,奴婢身为南齐公主,首当其冲,必死无疑。奴婢只是凡胎肉.体,自然贪生怕死。”

      萧昭崚闻言,骤然松开扶着她小臂的手。

      他越过她单薄的身影,迈步走到案前,看向那摊开的半页家书。

      开篇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画规整稳妥,写着:女儿在北梁深宫安居,衣食无忧,圣眷有加,身子康健,一切顺遂,父皇无需挂念忧心。

      可短短数行之后,字迹骤然扭曲歪斜,笔锋散乱无力,墨痕深浅错乱,处处都是握笔颤抖,心神大乱的痕迹。

      萧昭崚转头视线下移,落在她垂落的右手之上。

      血珠顺着掌心伤口渗出,顺着指腹滑落,滴在地下,晕开点点暗红。

      那一幕刺得他眼底骤然生燥

      他陡然转头,目光扫向身侧的刘掌事:“朕命你贴身伺候御女,你就是这般照看的?”

      刘掌事双膝跪地,脊背紧绷,瑟瑟发抖:“陛下息怒!是奴婢失职!奴婢罪该万死!”

      “不关她的事。”

      沈令漪见状,立刻跟着屈膝跪地,掌心伤口贴着冰冷地面,淡淡血腥味蔓延开来。

      “是奴婢执意为之。此事因奴婢而起,奴婢不敢眼睁睁看着两国兵戎相见,百姓流离,故而执意修书,只求告知父皇奴婢安好。”

      萧昭崚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女,明明惊惧发抖,那双眼睛却依旧强撑着执拗。

      “如今知晓怕战火,怕死,可你当初步步算计的时候,怎么不知害怕?”

      沈令漪额头微抵地面,掌心血渍浸染地面,声音轻弱坦诚。

      “奴婢知错,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只求陛下恩准,容奴婢将家书送出,安抚南齐人心,暂缓两国纷争。”

      萧昭崚看着她双手撑地,血色漫延,卑微求饶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浓重,竟莫名心绪不宁,万般不畅。

      他懒得再看殿中众人,冷声吩咐:“所有人出去。传太医令即刻入殿。”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出,迅速合上殿门,将所有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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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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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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