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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56 ...
南齐皇宫
内侍快步踏入内殿,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急促,还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不安。
“启禀陛下,边关快马加急传回消息,北梁皇帝萧昭崚恶意将我国公主一剑穿心,如今公主数日不醒,生死全然未知。北梁已然调遣兵马,南疆全线关隘尽数进入戒备状态,大批守军日夜巡防,隐隐摆出随时可以开战的架势。”
御座上的南齐帝王沈弘听闻这番话,猛地站起身,身躯晃了一晃,手中握着的玉质茶盏脱手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碎裂成数片。
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人往前踉跄半步,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身侧的皇后见状,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
“陛下切莫心急,身子要紧,万万不可动气伤身。”
沈弘靠在皇后臂弯里,许久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脸色惨白难看。
皇后轻轻搀扶着他缓缓落座,目光看向跪地的内侍,追问:“消息可属实?公主伤势究竟轻重,北梁那边可有给出只言片语的说法?”
内侍依旧俯首,不敢抬头直视帝后目光,老老实实回话:“消息是边境暗探冒着风险探查所得,千真万确。北梁对内刻意封锁内情,无人知晓御女具体伤情究竟如何,只知晓数日昏迷,至于北梁调兵布防,所有边关将士都肉眼可见,绝非虚言恫吓。”
“那北梁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对此事又是何种态度?可有大臣提出处置两国纷争的举措?”皇后继续细细盘问,不放过任何一处关键讯息。
“北梁朝堂近日肃贪严办,接连处死身居高位的大员,其中还有位公主说话的人,朝野人心惶惶,暂时没有公开商议两国争端的动静。”
皇后微微抬手,淡淡出声吩咐:“你先退下,后续若是再有新的消息,即刻禀报。”
“奴婢遵命。”
内侍叩首行礼,起身退出内殿。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外的声响,也将一室沉重压抑的气氛彻底笼罩。
皇后扶着心神大乱的沈弘,轻轻顺着他紧绷的后背,一点点舒缓他躁动不安的气息。
沈弘抬手,擦拭着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湿意,满心的自责悔恨。
“是朕无能,朕太过无能啊。”
“曾经南齐疆域辽阔,兵强马壮,何等威风气派。可到了朕执掌江山之后,接连战败,大片肥沃国土拱手送给北梁,让祖宗基业折损。如今就连女儿都保不住。”
“身为一国君主,守不住山河疆土,身为一位父亲,护不住亲生骨肉,朕这般模样,实在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远在异国受苦的女儿。”
一番话语声声哽咽,满心苦楚无处宣泄,偌大的宫殿里,只余下帝王低沉压抑的叹息。
皇后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面上依旧是满心悲悯的模样,柔声开口宽慰。
“陛下不必这般苛责自己,战事胜负本就变幻无常,国土得失也并非陛下一人的过错。只是如今漪儿身陷险境,生死尚且没有定论,妾心中亦是时时刻刻挂念。妾即刻便安排人,细细打探御女的真实处境。”
沈弘缓缓点头,眉宇间的愁苦丝毫不见消散。
皇后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陛下,倘若最后打探回来的消息不尽人意,漪儿没能熬过此番劫难,不幸殒命,届时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这个问题直直戳中沈弘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殿顶雕花梁柱,长长的一声叹息过后,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力与颓丧。
“如何处置?如今南齐国力衰败,兵力粮草都远比不上鼎盛之时,接连几场大战损耗巨大,面对强悍的北梁,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去讨要说法。”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遭受这般欺辱,忍下所有委屈吗?”皇后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陡然带上几分愤慨,不断撩拨着沈弘心中的不甘怒火,“漪儿虽说并非妾所出,可自打她降生以来,妾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照料,亲眼看着她长大成人。如今得知她在异国他乡受尽折辱,我这做嫡母的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
“往昔南齐铁骑所向披靡,若非当年西燕突然趁虚而入,偷袭我国后方腹地,逼迫前线大军紧急回撤防守本土,如今南北格局定然全然不同,北梁也绝没有如今这般嚣张气焰,欺凌我公主,这般屈辱,妾无论如何都没法咽下去。”
皇后的话语不断勾起旧日荣光,对比当下的窘迫落魄,强烈的落差感不断冲击着沈弘的心神。
沈弘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刺痛,心绪翻来覆去,满是纠结煎熬,无奈地出声应答:“朕心中又何尝愿意忍下屈辱,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女儿生死未卜,我国实力又处处落于下风,贸然行事,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甚至会引得北梁大军大举南下,到时候整个南齐江山都岌岌可危。”
“即便局势艰难,咱们也绝对不能毫无底线,任由对方肆意欺辱拿捏。不管漪儿最后是生是死,这件事都不能草草作罢。”皇后语气坚定,态度分毫不让。
接连的话语刺激,加上心中万般愁苦郁结,沈弘只觉得头部痛感愈发强烈,眼前景象开始微微晃动,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
皇后见状,连忙伸出手臂稳稳搀扶,小心翼翼将他扶持到内殿软榻之上躺下歇息。
待沈弘闭上眼睛,沉沉陷入静养休憩之中,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皇后伫立在软榻边,脸上担忧的神色缓缓褪去,她轻轻转身,脚步放得轻盈无声,走出帝王寝殿。
殿外守候的心腹内侍立刻躬身行礼。
皇后停下脚步,侧过身躯,压低声音:“你即刻悄悄出宫找赵大人,就说我有紧要事。”
“奴婢明白。”
内侍领命之后,身形迅速隐入宫道阴影之中。
没过多久,数名身着不同品级官袍的大臣陆续借着夜色掩护,分批悄悄进入后宫偏殿。
殿门紧闭封锁,隔绝所有外界耳目,几人分列站定,目光齐齐看向端坐上位的皇后。
皇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凝重,语气之中裹挟着浓烈的怒火。
“想必诸位大人都已收到消息,我南齐公主,在北梁深宫遭遇凌辱,昏迷多日生死不明,北梁更是火速调动边境兵马,摆出备战姿态。这般行径,已然是挑衅南齐。若是先皇还在,断然不会容忍北梁如此放肆妄为,必然会兴师问罪。”
一名须发半白的文臣,脸上布满忧虑:“皇后息怒,您心中愤慨众人都能理解,可当下局势实在不容乐观。先前几场大战损耗巨大,国内兵员尚未补足,军械粮草储备短缺,百姓历经战乱人心不稳,朝堂财政也拮据。以咱们如今的国力,实在没办法和势头正盛的北梁正面抗衡,贸然挑起冲突,风险实在太大。”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官员跟着附和点头:“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如今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先派遣使者出使北梁,当面询问公主伤情,讨要合理说法,尽量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避免战火再度燃起,保全江山百姓安稳。”
皇后淡淡瞥过两名安稳求和的臣子,语气不疾不徐:“世间任何大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昔日北梁也曾濒临亡国绝境,如今重振国力,反过来压制南齐。眼下咱们确实没有立刻开战取胜的实力,但不代表永远只能被动挨打。当下首要之事,便是稳固陛下的心志,让陛下不再一味消沉怯懦,敢于正视两国矛盾,唯有君主意志坚定,朝堂上下才能凝聚一心,慢慢找寻扭转局势的机会。”
……
天明,南齐金銮大殿准时上朝。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序列整齐站立,肃穆的朝堂之内,气氛压抑。
公主与边疆之事,已经传遍南齐,今日朝堂必然会围绕公主遇险,北梁陈兵边境两件大事为主。
沈弘强忍着头部的昏沉痛感,端坐在帝王宝座之上,目光疲惫地看向阶下一众臣子。
不等帝王率先开口问话,朝堂之上立刻分化成立场截然不同的两派,空气里弥漫着针锋相对的气息。
一名面容刚毅的武将率先迈步出列,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铿锵,主战的态度表露无遗。
“陛下!北梁无故重伤我国公主,又在边境大肆调集兵马,这般举动欺人太甚,全然无视两国盟约,蔑视南齐国威!臣恳请陛下即刻整顿三军,调遣边境守军严阵以待,必要之时直接出兵,向北梁讨要说法,绝不能让他国肆意践踏南齐尊严!”
话音刚落,立刻有身着文官朝服的大臣跨步走出班列,出声反对,语气谨慎。
“将军此言太过莽撞,南齐国力损耗严重,农田耕作也受战乱影响收成锐减,国库积蓄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战事。而北梁军队士气高昂,战力强横,此刻贸然开战,胜算渺茫,一旦战事失利,极有可能引来灭国大祸,万万不可轻易言战。”
“依臣之见,应当派遣德高望重的使臣前往北梁,当面问询公主近况,以言辞交涉化解矛盾,才是保全国家的稳妥做法。”
“大人切莫一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主战武将立刻面露不悦,当场出声辩驳,“南齐坐拥肥沃之地,物产丰饶富庶,根基底蕴深厚,就算接连战败受损,也依旧不容小觑。境内盛产粮草铁矿,能够源源不断补给军队所需。且水系密布,地势易守难攻,都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北梁虽然气势强盛,可长途行军作战必然补给困难,只要我们依托本土地势坚守防御,再伺机寻找反击机会,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怎能还未开战就先心生畏惧,一味退让妥协?”
“优势再多,也要有对应的实力去发挥作用!”主和官员丝毫不肯退让,据理力争反驳回去,“数年征战下来,国内青壮年男子大多应征入伍,田间劳作严重不足,百姓厌战。大量钱财粮草都用来填补战事亏空,根本没办法长期支撑大军作战。况且北梁如今军心凝聚,实战能力强悍,咱们凭什么笃定能够守住国土?”
两派臣子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言语交锋越来越激烈,朝堂之上的气氛愈发躁动。
就在双方争辩难分高下之时,一名兵士快步冲进大殿,双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最新边境急报,北梁边防军队调动越发频繁,各处关隘路口全部增设兵力把守,巡逻队伍往来不断,隐隐呈现出随时可以发兵南下的姿态,边境局势已然越发紧张危急!”
这份消息瞬间让朝堂争论的氛围再度升级,主战派大臣抓住时机,立刻高声提议新的应对策略。
“事态已然发展到这般地步,单纯遣使问话根本无法震慑北梁,也没办法保障公主安危!依臣之见,应当立刻派遣使者前往西燕,提议两国联手,一同制衡嚣张的北梁,扭转当下被动的局面!”
这番提议一出,朝堂之内立刻再起波澜,主战派系内部也迅速出现分歧,立刻有官员当场出声斥责。
“你不可理喻!当年南齐大军征伐北梁,眼看就要彻底覆灭对方江山。偏偏西燕背后突然偷袭我国后方,抢夺城池,害得我们不得不紧急撤回前线大军回防本土,大好战局白白葬送,才让北梁抓住喘息机会,咱们落到如今狼狈不堪的境地。有着这般前车之鉴,如今怎能主动引狼入室!”
提议结盟的大臣面色不改,坦然开口回怼对方的质疑:“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不变的仇恨恩怨,只有永恒不变的自身利益。昔日彼此敌对厮杀,不过是为了争夺疆土权势,如今北梁一家独大,已然威胁到南齐与西燕两方的生存,彼此有共同隐患,这便是结盟联手的最好契机。若始终抱着旧怨耿耿于怀,最后只会被北梁逐个攻破。”
“纵然我们放下过往恩怨前去结盟,谁又能保证西燕真心实意联手对敌?”
反对结盟的大臣眉头紧皱,接连提出心中顾虑,“难保西燕不会借着结盟的名义,暗中坐收渔翁之利。等到两国大军厮杀损耗惨重之时,西燕骤然出手背后偷袭,到时候南齐腹背受敌,陷入双重围困之中,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凶险!”
“为何你只会认定西燕会算计偷袭南齐,偏偏想不到我南齐也可以审时度势,把握时机抢占先机?”
提议结盟之人语气带上几分意气,不甘示弱地反驳,“南齐将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朝堂臣子也深谙权谋博弈之道,既然决意缔结盟约,自然会做好万全防备。莫要还未尝试,就先轻视自身!”
一众老臣闻言依旧满脸忧惧,接连出列驳斥,朝堂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一名须发花白的元老重臣拱手道:“纵横权谋,皆是诡诈小道,非兴国正道!我南齐立朝,靠的是信义立国,仁义治民,而非反复无常,结党勾连。昔日西燕偷袭我朝,此仇刻骨铭心。今日为求一时自保,便屈膝结盟仇敌,置国格信义于不顾,他日天下皆会耻笑南齐无节无骨!此议绝不可行!”
主张结盟的臣子闻言淡然一笑,目光坦荡,朗声回怼:“大人固守旧礼,乃是书生迂腐之见!捭阖者,天地之道,变动阴阳,开闭存亡。天下大势本就瞬息万变,唯有顺势而为的存亡之道。信义是太平盛世的立身之本,却不是乱世求存的枷锁!”
他语气铿锵:“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如今北梁独大,虎视二国,此乃天下变局之大势。我等放下私怨,合纵制衡,不是弃信无骨,是审时度势!死守旧怨,空谈仁,最终国破家亡,万民流离!”
元老脸色铁青,再度厉声反驳:“即便大势如此,结盟亦是赌命!西燕狼子野心,不可引狼入室!稳妥守国,固守边境,静待时局转机,才是万全之策!”
“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此乃天予之机,而非铤而走险!大人不过是坐以待毙!”
纵横派大臣言辞锐利:“若因惧诈便束手束脚,只会坐等北梁逐个吞并诸国!”
又一名中立大臣出列迟疑发问:“即便合纵有理,可两国积怨已久,人心隔阂深重,上下离心,又如何能同心抗敌?结盟不过是徒有其表!”
臣子坦然对答:“鸟同翼者聚居,兽同足者俱行。万物生灵,皆以利害聚散,何况列国君臣!”
“只要我朝许以西燕实利,共分战果,以利益绑定盟约,以制衡约束,纵使旧日有仇,亦可暂时同心对敌。昔日纵横之士周旋列国,向来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开合有度,既能借他国之力破局,亦能守本国基业不失!”
主战派一名武将仍旧愤然不服:“依你所言,事事依靠结盟借力,那我南齐将士有何用?靠依附他国苟存,岂不是懦弱无能!”
纵横臣子摇头轻叹,从容回怼:“将军只懂沙场厮杀,可强者从不止恃武力,善战者借力,善谋者顺势。历代强国崛起,从无单凭一己之力横扫天下者。结盟非舍弃兵马,而是以外交合纵造大势,内外相辅,攻守兼备。”
他躬身朝向帝位,掷地有声,“若只知悍勇开战,不懂权谋变通,纵使将士悍不畏死,也只会深陷战火,耗空国力。循势而动者昌,逆势而行者亡,此乃乱世不变的至理!恳请陛下圣断,弃迂腐之见,行合纵之策,联西燕、抗北梁,挽南齐颓势!”
武将直接爆言:“我看你才是不知变通,迂腐之极!当年那帮纵横家,纵横来纵横去,不还是被打的屁滚尿流,输给了嬴政?”
双方激烈争吵,各方立场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高位之上的帝王,等候他做出最终决断。
沈弘耳边不断充斥着各方截然相反的言论。
主战、主和、联西燕、固守本土,各式各样的建议轮番涌入耳,脑袋胀痛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烦躁,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打断满殿纷乱的争执。
“都住口,不必再继续争辩不休了!”
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一众臣子齐齐闭口,目光齐刷刷汇聚到帝王身上。
沈弘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神色满是无奈焦灼:“公主是朕的爱女,朕心中的担忧悲痛,远比在场任何一位臣子都要浓烈。何尝不想即刻发兵,捍卫国家颜面。可眼下南齐国力空虚,民生疲敝,种种现实困境横亘眼前,朕无法贸然做出开战的决断,一旦失误,江山社稷都要跟着承受灭顶之灾。”
沈弘话音落下,方才高声主战的武将再次跨步上前,神色凝重严肃,将局势的危急程度再度拔高,语气急切地向帝王施压。
“陛下万万不可犹豫迟疑!如今边境局势已然箭在弦上,再也没有多余的思量耽搁时间。北梁骤然重兵压境,心思昭然若揭,民间已然传出风声,北梁极有可能斩杀公主,祭奠军旗,随后大举发兵南下,一举吞并南齐国土。事态凶险到这般地步,退让妥协根本换不来安稳,唯有集结全国兵力殊死抵抗,才有机会守住山河!”
话语间,将危机渲染到极致,朝堂之内人心再度晃动。
“陛下三思!北梁若真想开战,当初何不顺势而下?如今停战仅大半年便再度兴兵,绝非寻常之举。还请遣使前去一探究竟。
帝王扶着生疼的额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太子,你有何建议?”
太子立在众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之前一直没吭声,听到父皇的话抖了一下,随后唯唯诺诺地站了出来:“局势混乱,孩儿也……也无高见,但想来北梁伤我公主,在边境兴兵,此事万万不能善罢甘休。”
见太子这般毫无主见的模样,帝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了等于没说,给我退下!”
太子又抖了一下,低着头,回到了班列。
就在各方意见僵持不下,帝王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武将队列之中缓步走出。
江沐骁年纪尚轻,与太子年龄相仿,面容俊朗英气,身姿挺拔,一身气势凛然,不似那文弱书生般,而是强壮有力。
他出身国公世家,年少便随军征战,在军中威望颇高。
江沐骁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御座,带着年轻武将的锐气与果敢。
“陛下,臣自愿主动请缨,奔赴前线作战。北梁当众折辱我国公主,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是赤裸裸挑衅南齐的国家威严,若是一味退缩忍让,往后周边小国都会肆意轻视,国家再无颜面可言。臣愿领兵驻守边境,先以重兵扼守关隘,严阵以待,若北梁执意来犯,臣定率军迎击,护住南齐颜面与疆土!”
江沐骁主动请战,瞬间再度点燃朝堂之内主战一派的气势,不少武将纷纷附和出声。
“恳请陛下下令整军备战,洗刷耻辱,扬我国威。”
主和派大臣不肯坐视,接连出声劝谏,细数开战之后的种种隐患恶果:“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做出误国决策。”
沈弘看着阶下互不相让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心头繁杂,各种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依旧没办法敲定最终的处置方案。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眉间满是倦怠无力。
“诸位爱卿的意见,朕都已然尽数知晓。此事牵扯重大,关乎公主性命与整个南齐国运,容不得半点草率行事。今日暂且就此作罢,所有提议朕都会细细思索权衡,待心中定下决断之后,再向朝堂颁布旨意。”
说完话语,沈弘不再停留,撑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在内侍的搀扶之下,转身走下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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