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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魏……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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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刘义对刘仁之死多么悲痛,倒也未必。
他本就对刘仁没多少手足亲情,若刘仁是因事故而死,他说不定还要暗自拍手称快。
真正让他憋闷乃至愤怒的,是自己从头至尾被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就被卷进算计,甚至差点把小命交代进去。
多亏了荀大人最后现身,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于是,他顺着魏兒的话头,发了一通雷霆大怒,话里话外都将矛头指向魏兒与白又礼,咬定两人联手构陷刘家。
最后,成功地将白又礼扣在了自己身边。
这样,至少能在魏兒盛怒之下,暂时护住白又礼一条命,完全由自己处置。
若是被魏兒查到,在事发之前,白又礼曾与那个“美人”有过接触,魏兒决定会认定是白又礼撺掇的,为了泄愤或者稳定刘家,将白又礼直接杀死,或者弄得半死不活,再交到他手上。
虽然在刘义看来,白又礼本身,也未必清白。才捡回一条命。
“你来刘家究竟是什么打算?” 刘义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跟那个蓝眼睛的少女,又是什么关系?”
白又礼一猜就知道阎罗刹露面了,他一时语塞。
他来刘家,真的什么打算也没有,纯粹是被魏兒临时叫上同行。至于那个少女,阎罗刹,他甚至只真正见过两面,还每次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刘义愤怒的点,也正是他心底不悦之处。
这让他如何解释?直说自己也是无辜的棋子,绝对只会火上浇油。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眼:“那个人,是阎罗刹。”
“他们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这件事绝对不小,或许……整个十一区都会被卷进去。”
“而我,” 白又礼顿了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因为我与祁鹤有些关联,她盯上了我,一直有意无意地引导着我的行动。”
刘义冷笑:“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不是。” 白又礼看向他,那双沉静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显得分外幽深,“我是说,我对他们而言,或许有某种……特殊的用处。”
“那我将你杀了,岂不是就可以打乱他们的计划?”
白又礼也不挣扎:“你可以试试,但我觉得你们或许会很有话题合作。”
“合作?” 刘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刚烧了大半个刘家,我作为未来的家主,怎么可能与仇敌合作?”
“他们只是做了你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白又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你清清白白地站在这里,顺理成章地掌控了刘家。为何不借此机会,探寻更深层的可能?”
“毕竟,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这是阎罗刹动的手?在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悲剧,是魏兒贪图矿洞,心生歹意,设计毁了刘家,还害死了家主刘仁。”
白又礼这完全称狡辩的话,却偏偏一下子说进了刘义心坎里。
他本就就刘家没多少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这个地上,唯独有点好感的人,也就是已经为他身死的荀玖。
要不然,他也不会,完全不顾连锁反应,在刘家地下埋一堆炸弹。
比起守护这腐朽的家族,他更愿意亲手引爆一切,看一场绚丽的烟花。
即便心中已隐隐动摇,刘义面上却刻意板得更冷,他拿起桌上从白又礼房间搜刮出来的匕首,逼近白又礼。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 刘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匕首内侧,刻着‘阎罗刹’三个字。她让你干什么?”
白又礼的视线落在那道寒芒上,没有躲闪,只平静道:“她让我杀了魏兒。”
刘义倒转刀身,锋利的刃尖轻轻抵上白又礼的下颌,“所以,你同意了?”
“没考虑好。”
“你害怕吗?”
白又礼神色不变:“你不会动手。”
刘义顿感无趣地“啧”了一声,手腕一翻,刀锋“唰”地划开绳索。
他随手将那匕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自己则百无聊赖地坐回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太无聊了,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又礼自然地拉了张凳子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打算怎么处置魏兒?”
“怎么着也得狠狠讹他一笔。” 刘义划开腕上的光脑,将屏幕转向白又礼,“财务刚发的初步损失统计,半个刘家都快烧没了,这得多少钱?后续的清理重建还没算呢。”
白又礼扫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不单是财产损失。还有人员的伤亡,那些死去或伤残的佣人、护卫,他们的家人,也该给一笔抚恤金。”
刘义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在十一区,尤其是世家大族之间,从来没有“抚恤”一说,卖身给主家,便等同于将性命也一并交了出去。
“这些……就不用了吧。进了刘家的门,就是刘家的人。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白又礼看向刘义,突然想起自己刚来那日,刘义将对刘仁的愤怒,尽数发泄在通报的下人身上;而埋炸弹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会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或许,在这些上位者眼中,那些“下人”的性命,本就如草芥,不值一提。
或许是刘义对自己的那点“热络”,让他在某个瞬间产生过错觉,以为眼前这位小少爷,与大部分的家主有所不同。
白又礼的目光太过沉静,沉静得让刘义感到一阵委屈。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白又礼却先他一步:
“我在去年,有幸去过一趟北街,见过秦家主一面。”
说起这个人,刘义有点印象,那段时间刘仁日日很愤怒,连书房都砸了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荀大人劝着,刘仁说不定就跑北街跟人拼命去了。
“他……怎么了?” 刘义下意识地问。
“他夺回家主之位后,只处死了主谋秦胡松与高晋,并未株连其他参与政变的族人,反而在他们面前摆了两条路:一,继续为秦家效力,过往不究;二,领一笔丰厚的报酬,从此离开北街。”
刘义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件事跟“抚恤下人”有什么关系。
白又礼并未多做解释,只继续道:“平复了家族内部,秦家主发布的第一条敕令,是大赦天下,为冤假错案者平反昭雪,并给受牵连的家人给与补偿。同时,他下令开仓放粮,接济在秦胡松执政期间,而失去失去生计的平民。”
“仅仅几天,北街的动荡便彻底平息,北街无人不称赞他的胸襟与仁慈。”
在与祁鹤在北街休整的那段时间,白又礼亲眼目睹了北街的改变,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位真正优秀的领导者。
“而你,比起在少爷时便早有威望的秦家主,何如?”
“没他出名,没他受人敬重。” 刘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群人向来都看刘仁的脸色行事,刘仁不待见他,那些人自然也轻慢他。他实在不想去讨好那些“下人”。
“可秦家主尚且能宽恕那些造反之人,那你呢?”
白又礼反复用秦家主的例子做比,让刘义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好像自己真的很糟糕,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抚恤就抚恤!至于说这么多吗?怎么之前也不见你话那么多。”
讨论完这些,刘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困意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干脆趴在桌上。
一夜惊魂,又强撑着处理了这么多事,此刻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他趴在桌上,侧过头看着白又礼,声音含糊,“毕竟你的黑眼圈也挺厚了。”
白又礼侧脸看向他,目光沉静:“现在你把魏兒软禁起来,等于彻底撕破了脸。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还是加强些警惕。”
“知道了知道了。” 刘义困得眼皮打架,含糊地应了两声,便再也没了动静,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出乎刘义意料的是,今天并不是最忙的一天。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走在路上都能困得直打瞌睡,好几次差点撞上门柱。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为什么之前没好好学习,不好好练字!
一份公文递到他眼前,他“荣幸”地发现自己有一半看不懂。看得他真想当场把文件甩回去,让那群人别引经据典了。
批示的时候,提起笔,完全不知道怎么写。好不容易凭着模糊的记忆下笔,又歪歪扭扭得像狗爬。
为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求助白又礼。
他记得很多家主都会为了保密,绝不假手他人批阅文书,但他完全不在乎,整个刘家,都算是他“捡”来的。
等他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这堆东西,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忘了关注魏兒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提着灯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刘义心中一跳,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怎么了?”
“魏……魏家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