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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你何必送来 ...

  •   变故发生的第一秒,白又礼便认定是阎罗刹动的手。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已经下令让自己刺杀魏兒,就没必要把动静闹到这种地步,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她是想让自己趁乱解决掉魏兒。

      一下子灭掉两位家主,谁也不知道十一区会乱成什么样子。

      白又礼一边吐槽阎罗刹的鲁莽,一边匆匆夺门而出,直奔事发中心。

      火势已经彻底失控,其间还夹杂着接连不断的爆炸。

      惊恐的佣人们哭喊着向外奔逃,与逆行走近的白又礼撞个满怀。

      那人奋力推了白又礼一把,嘶吼着向远处冲去,怀中紧抱的珠宝散落一地。

      火焰仍在肆虐,忽然一声轰然巨响,一段燃烧的檐廊砸落下来,正好压住了一位少女的腿,连一声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掩埋在火海之中。

      不远处,有人瘫跪在地,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院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故去的人。

      在这巨大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白又礼一时间僵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离灾难如此之近。

      中央区的保障措施极好,基本上隔绝了火灾与水患。

      离开中央区的那半年,且不说年纪尚幼,记忆已然模糊,又被祁鹤保护得很好,很多事情都没有见过。

      唯独打击大的,也是离开那天,他被卷进事件的中心。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封闭了内心,直到父母带他走出,又将他残忍地抛弃。

      渐渐地,他不再在乎周围的苦乐,即使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一些灾难与痛苦,也都是直接划过去了。

      不知是这一年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又或者又一次亲身体会了一遍无能为力的痛苦。

      白又礼发现自己变了很多,变得更关心人。

      从何时改变的,白又礼也说不清,他甚至也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

      魏兒披了件外衫,在仆从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一眼便望见伫立在火海前的白又礼,厉声吩咐下人:“快去取水灭火!若是刘仁出了事,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急如焚:自己不过是来做客,结果刘仁就出了这等变故,更何况自己还刚送了美人过去。

      这要是被其他家族追究起来,他真不好解释。

      更为重要的是,刘仁的孩子尚且年幼,不过四五岁,且母亲早被刘仁弄死了,连干政的机会都没有,家业绝对要落到刘义手中。

      据这几天魏兒对刘义的观察,刘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老老实实遵守合约的人,说不定还会因为刘仁不在了,赶出些更疯狂的事情。

      万一自己出事……他没有子嗣,单凭魏易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根本靠不上,东街基业也会因此受影响。

      众人匆匆忙忙取水扑救,可火势实在太凶猛,一桶水泼进去,简直是杯水车薪。

      魏兒真是越看越心急,恨不得亲自上手,盛怒之下,一脚踹在正提着水桶路过的下人身上。

      那人身形不稳,整桶水“哗啦”洒了一地,连周围同样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魏兒勃然大怒,抽出侍卫的刀:“都是干什么吃的!速度这么慢,我看你们是专等着这建筑烧得一干二净!”

      被踹倒的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半点不敢耽搁,提起空桶就发足狂奔。

      白又礼收回视线,正欲手中水泼向火舌。

      荀大人怀中抱着一个人,猛然从燃烧的建筑里飞出。

      魏兒心头一喜:作为刘家的守卫,他果然去救刘仁了。

      可随着荀玖的靠近,看清那人是谁,刘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为什么不救刘仁!”

      刘义被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连忙连滚带爬地扑到荀玖身边。

      此时的荀玖,满背早已被火焰覆盖。

      他痛苦地翻滚着,衣物近乎燃尽,火焰正灼烧着皮肉,裸露在外的皮肤焦黑碳化。

      白又礼直接一桶水泼了过去。

      那桶水泼上去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火焰被压下去些许,却仍有幽蓝的火苗在荀玖焦黑的皮肉上顽强攀爬。

      刘义找回神智,一把夺过下人的水桶,也狠狠泼了上去。

      经过他和白又礼的努力,明火终是被扑灭了。

      可荀玖的状态极差,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黑了,皮肉翻卷,散发着焦糊的恶臭。

      刘义跪在荀玖身边,泪水不断滚落:“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少爷,守护刘家是我的职责。” 荀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是从烧焦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很可惜……家主没能救出来。”

      “你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当然可以。” 刘义连忙点头,泣不成声。

      “我有个哥哥,小时候跟我走散了,我一直找不到他。” 荀玖焦黑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刘义只好趴到他耳边去听。

      “如果你……遇到一个叫荀路的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即使荀玖知道这只是聊胜于无的托付,可万一呢?他已经找了哥哥太久了,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要尝试,即使自己再也无法知道结果。

      这句话说完后,支撑着他残躯的最后意志有了寄托,荀玖终于放下心来,头猛地一歪。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医者终于赶到了。

      老人摸了摸鼻息,又探了探脉搏,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荀大人的伤实在太重,回天乏术了。”

      魏兒来到刘义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低,仍不死心问道:“义儿,家主他……”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家主”二字,跪在地上的刘义猛地抬头,眼中那点残存的泪意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疯狂吞噬了。

      “家主?” 刘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死了,被炸得半身不遂,活活烧死!魏兒,你现在满意了?”

      魏兒身侧的侍卫连忙上前,将刘义与自家主子隔开。

      白又礼后退一步,心中骤然一沉。

      被炸死?那人动手竟这么快……是他间接促成了刘仁的死。

      他还没做好亲手杀人的准备,可那条命,却已实实在在地挂在了他名下。

      刘义这句话虽然是对魏兒吼的,可那双充血的眼睛,却死死锁在白又礼身上。

      “你来刘家究竟是什么打算,不想还矿洞?那你直说就好了,我现在就送给你!你何必送来个贱人!联合着白又礼把我骗得好惨!”

      “尤其是你,白又礼!你竟然把我送给你的炸弹转手就给了那个贱人!刘仁虽是个垃圾,但我让你动手了吗!”

      “义儿。” 魏兒神色未变,“刘仁突遭变故,此事恐怕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或许是有人故意布局,将祸水引向我等。如今刘仁已然遇难,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此刻你该想的,是如何稳住南街大局,而不是在这里发泄情绪。”

      “挑拨?” 刘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严加看管!”

      “噌”的一声,魏兒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刀,寒光映着火色,冷冷扫视着围上来的刘家护卫。

      魏兒抬手,轻轻按下了身边侍卫握刀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刘义:“刘家主既然已下定论,我等自然听从。只望你能担起家主之责,能好好彻查此事,莫要冤枉无辜,也莫要放过了真凶。”

      敌众我寡,此时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被押走前,魏兒还冷冷瞥了眼白又礼,早知此人心怀不轨,他就应该早早处理了这人。

      若是在早知道几分钟,见到白又礼的第一眼,他也要让人上去揍得半死不活,好出一出心头的恶气。

      不过,眼下白又礼的处置,显然也轮不到他操心了。

      火终于被彻底扑灭,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与呛人的灰烬。

      刘义从那片废墟上收回视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白又礼并未被带走关押,反而被押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刘义在自己房门前停下脚步,手抬起,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耳边仿佛又浮现出那种痛苦的、压抑的呻吟。

      刘仁不知发了什么疯,大半夜不睡,非将自己唤到门外。结果匆匆赶来,撞见的却是这人正与美人办事……

      气得刘义当时恨不得一脚踹开门。

      他如此想的,也如此做了。

      刘仁半点羞耻也无,从美人胸口抬起头,笑得暧昧:“义儿,你来了。”

      一听刘仁这种故作温柔的语气,刘义就难受得反胃:“别他妈这么叫我,我已经答应你联姻了,你也同意不骚扰我了。”

      “不,这次哥哥只是想教你些东西,你要嫁去魏家了,哥哥担心……”

      “这种场合教?”

      刘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只觉得荒谬,转身就走。

      刘仁当然不同意,下令将刘义重新押了回来,死死按在美人眼前。

      刘义挣扎不过,只得扯着嗓子咒骂刘仁。

      “别这么激动,义儿。你仔细看看……你觉得他像不像你?”

      “你有病吧,” 刘义啐了一口,“这么贪恋你那白月光,怎么不见你当年好好待她?”

      刘仁神色倏地一冷,一把扣住刘义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刘义被迫仰起头,艰难地咳嗽着,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刘仁满意地松了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红的眼角。

      “你说说你啊,总是这样。非要吃过苦头,才肯好好说话。”

      刘义简直恨透了自己这Omega的身份,若是Alpha,哪怕只是个Beta,他也绝不会被刘仁如此拿捏。

      刘仁这畜生说不定,早就被他弄死几百回了,刘家也早就落到他手里了。

      他觉得刘仁这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天天怀念永溪,没事就对自己动手动脚。

      可没想到,今天竟更过分,甚至不愿自己被魏家标记,竟要自己割去腺体。

      他疯了吧?特殊性别者被割去腺体,还能活吗?

      看不惯自己要杀他就直说,何必找这么多恶心的借口。

      又是逼他联姻,又是不想他被标记。

      出乎刘义意料的是,那个一直瑟缩在角落的美人,竟猛地冲过来,用尽全力将刘仁推开。

      几乎是同时,炸弹在美人脚下炸开。

      巨大的气浪将美人狠狠掀倒,正正砸在刘仁身上,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

      即便如此,刘仁的双腿仍被炸得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美人用残破的身体死死捂住刘仁的口鼻,即使被剧痛中挣扎的刘仁咬得鲜血长流,也绝不松手。

      他打了玉石俱焚的心思,刘义却想活命啊。

      他连叫了几声,美人都没有回应,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仁,眼里翻涌着愤怒。

      刘仁好歹也是个身体不错的Beta,被刻意驯化的美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掀翻在地。

      刘仁喘息着捡起方才被打落的刀,眼中凶光毕露,朝着美人便要刺下。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一道灵巧如鬼魅的身影从窗外翻入,一脚踹飞了刘仁,刀脱手而出,竟直直朝着刘义飞来!

      少女却在半空一个利落的转身,踢中刀柄,那刀竟在空中转了方向,“唰”地割断了捆着刘义的绳索。

      获得自由的刘义踉跄两步,下意识想看清来人。

      少女背对着他,抱起昏厥的美人,在跃出窗前的最后一瞬,回头对刘义勾起唇角,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眼睛。

      随后,她随手向屋外扔了个东西,腾起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刘义被困在火海里,更糟的是,他早年埋在这间屋子地下的数颗劣质炸弹,在高温下接连爆炸,加快了房屋崩塌的速度。

      就在刘义几乎要放弃挣扎,被浓烟呛得神智模糊时,又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是荀大人。

      可他却不是直直朝自己来的,而是先冲向了地上那团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刘仁。

      只一眼,荀玖便迅速转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刘义抱起,撞开燃烧的门框,冲了出去。

      直到被荀大人护着冲出房间,刘义才看清,这场火灾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几乎半个刘家,都已被火海吞噬。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最后一道燃烧的回廊时,一根燃烧的巨木轰然断裂,朝着他们当头砸下。

      荀玖想都没想,用后背硬生生地扛住了。

      他怀中护着的少爷,除了狼狈,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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