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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枕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与来往的宾客寒暄,举杯,说话,得体得无可挑剔——可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

      这已经是他第不知多少次望向门口了。

      他知道白又礼一定会来,可是万一呢?万一临时有事?万一半路出了车祸?

      所有的担忧与急切,本质上是迫切地想见他。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他想知道如此厌恶信息素吸引的他,在婚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想知道,那个能够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十一区Omega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他好……

      “枕修。”沐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枕修转头,对上了张精致明艳的脸,上挑的眼尾显得清冷而疏离,与白又礼相似的气质,却不是他。

      白又礼的冷是对一切都不太在乎的冷,而他的冷则是精明于算计的锐利。

      不过也是,他们本来就是联姻。沐云想要陈家的资源,而他只是受家族之命。

      “他来了。”

      冰冷的语气吐出令陈枕修震惊的内容,他僵在原地,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不知是先问沐云他怎么知道这些,还是先转过头去追寻白又礼的身影。

      最后,他还是转过身,向刚踏进门的那道身影追去。

      灯光洒下,落在刚踏进宴会厅的那道身影上。白色西装的男人,五官俊美,鼻梁高挺,黑发黑眸愈发衬得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

      西装上绣着灿金色暗纹,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流淌的金光。

      白又礼显然也注意到了陈枕修,淡淡地瞥他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注意到白又礼穿着自己送给他的西装,陈枕修心情大好,连脚步都快了,基本上是跑到白又礼面前。

      “又礼,你来了。”

      白又礼淡淡地应了一声,微微侧头:“还有事?”

      “啊?哦。”陈枕修局促地挠了挠头,“对了,那什么,你这一趟赶过来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我带你去休息休息?”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蠢。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开场白,可就如那次视频一样,一见到白又礼,就只能说出这种废话。

      故意落后半步的祁鹤,真切地欣赏了什么叫做“舔狗”。他往侧边让一步,为两人留出发挥的余地,脚步还未落稳,一道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白又礼转过身,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疑问:你怎么还不过来。

      直到这时,陈枕修才注意到跟在白又礼身后的男人。

      第一眼看过去,他真没把对方当作Omega,那身形,那站姿,那眼神——太硬了。故而也不认为对方就是白又礼名义上的伴侣,只下意识地认为那是白又礼带的保镖,或者某个恰好站在这里的宾客。

      更为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白又礼会将那个和他绑定的Omega带过来。

      此刻注意到白又礼的动作,再结合白又礼的性格,顿时就猜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直到祁鹤走到自己身侧时,白又礼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陈枕修。

      陈枕修干笑两声。

      祁鹤发现陈枕修盯上了自己。

      每当陈枕修围绕着白又礼嘘寒问暖时,视线总是会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落在祁鹤身上。

      起初祁鹤没在意,端了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准备好好品尝着中央区的华丽的酒,与十一区的杂酒有什么区别,顺带熬过这场宴会。

      然后抬眸,就对上了陈枕修的视线。对方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盯得祁鹤都迟疑对方给自己这杯酒下药了,就等着他喝下去,好当众出丑,让白又礼好好看看他这位“匹配对象”有多上不得台面。

      祁鹤去卫生间的时候,那道目光更加炙热、幽深,彷佛他不是去方便,而是去赴死。
      一来二去的,甚至让祁鹤都开始不着调地瞎想:没准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当即就改变了暗恋对象。

      当然,从见到陈枕修的第一眼,他就发现对方暗恋白又礼了。毕竟对方表现得这么明显,而他又不瞎。

      直到白又礼说想一个人去阳台上吹风,陈枕修终于结束了“视奸”,转而直接走到祁鹤面前,拦住了准备再觅点好吃的祁鹤。

      那张方才还笑得灿烂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祁鹤看不懂的复杂。

      祁鹤挑了挑眉,最后还是陪着陈枕修一块儿偷窥白又礼的背影。

      白又礼倚着栏杆,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唉。”陈枕修也卸去了积极乐观的伪装,肩膀微微垮下来,“又礼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除了最初冷战了两天,这两天确实挺好的,连面都见不上几面。

      注意到祁鹤话语中的迟疑,陈枕修更为忧愁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又礼是个好孩子,虽然为人性格糟糕了点,说话狠了点,待人冷淡了点,想法幼稚了点,思想偏激了点……”

      听着陈枕修都快把白又礼的缺点说了个遍,祁鹤忍不住打断,替对方说完后续的话:“其实还是个很好的人。”

      陈枕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祁鹤,欣慰地笑道:“看来,你也这么感觉。”

      这种志同道合,祁鹤还真想反驳。

      “我认识又礼有六年了。” 陈枕修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是在留念,“还差三天,就是六年又一个月了。如此算来,时间真快。”

      “我和他从高中就认识了,只做了两年的同学。他是个天才,被信息素研究所的院长看中,直接升入大学,破格进入研究所。我就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努力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追逐着他的背影……”

      “此后就是你照顾又礼了。”陈枕修轻笑一下,继续说道,“又礼脾气不好,还望你多担待。”

      “……”
      祁鹤并没有回答,微微垂眸。

      “为什么不早点表白呢?”

      陈枕修猛地白了脸,血色尽褪,连嘴角的弧度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抓紧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你怎么也会知道?”

      他想起了刚刚沐云对他说的那句话,沐云也知道。

      祁鹤:“……”

      这这让他说点什么好呢。

      “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用词委婉,“可能,我的视力还挺好的?”

      陈枕修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惶转为自我怀疑,过了半晌才喃喃地开口:“有这么明显吗?”

      没听清陈枕修嘟囔了什么的祁鹤疑惑地“嗯”了声。

      “没什么,既然你都发现了,那白又礼他……”说到最后,陈枕修自己都感到好笑,感受着胸中的惆怅和失落,闭了闭眼,防止眼泪落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怎么可能呢?他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发现我的爱意。”

      面对着已经沉浸在伤感的人,祁鹤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沉默着搭在陈枕修的肩。

      陈枕修低着头,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肩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双眼还带着未散的湿意,神情却已经平静了许多。

      “祁鹤,我有时特别羡慕你。”

      祁鹤的手顿了一下,见对方已经差不多了,就收回了手,不知道一位在中央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羡慕一个整天担惊受怕的十一区人干什么。

      “如果我也是Omega,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又礼身边了。”陈枕修苦涩地笑了一下,“虽然他会不喜欢。”

      读懂了深层含义的祁鹤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恋爱闹真可怕?

      即使在今天这个鼓动自由性别恋爱的时代,AB、BO之类的组合,也是很少见的。

      信息素紊乱症像一把利剑,时刻悬在每个Alpha和Omega的头上,那时无解的,只有AO标记才有可能治疗和缓解的疾病。

      选择非AO组合的,跟选择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那些相爱的人,要么认命地分开,要么像陈枕修这样——找一个和自己一样的Beta,过一种“不会再有他”的日子。

      完全不受信息素紊乱症影响的双Beta组合,没有发情期,没有标记,没有那些本能带来的麻烦和风险,是最安全,最稳妥,最符合社会期待的组合方式。

      其实也可以让另一半去找对应的性别抚慰,只是,又有多少人可以忍受伴侣的出轨,并且帮助寻找合适的抚慰对象。

      这种合法出轨,最终带来的也只有家庭破碎。

      微醺的白又礼转过身,就见到正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祁鹤。

      夜风徐徐从身后吹来,扬起几缕墨色发丝,轻柔地拂过他微微泛凉的脸。

      阳台的门在祁鹤的身后半掩着,宴会厅里的喧嚣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祁鹤笑了笑,笑意从眼角蔓延至嘴角,英俊的面容都因为这份笑而柔和了几分。浅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阳台的灯光,也倒映着白又礼清瘦的身影。

      他抬起手,手心向上。

      “白先生,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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