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白又礼退了酒店的房,回到家住。

      只是,两人虽然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却活的好像反比例函数,永不相交。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冷战,而是单纯的冷漠与忽视。

      白又礼整日锁在书房,偶然下楼也是为了吃饭——匆匆来,匆匆去,像只警惕的黑猫,躲避着不熟悉的人。

      如此单调的生活,祁鹤可待不下去。

      十一区的祁鹤,从来没在房间待过这么久,于是他早出晚归,把别墅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店铺,都逛了个遍。路过条狗,见到他都得吠两声,算是打招呼。

      即使偶尔相遇,也只是各自侧身让过,连眼神的交流都省了。祁鹤不会多问白又礼躲在房间干了什么,而白又礼也根本不好奇祁鹤每天去了那里,又见了什么人。

      日子就这么平凡,而冷漠地一天天过去。

      失眠的祁鹤不止一次听到白又礼大半夜下楼。有时他会将这脚步声当作背景音,听着下楼声,听着上楼声,再缓缓遁入睡眠;有时他也会推开房门,走进走廊尽头的厨房,然后隔着张餐桌,与白又礼面面相觑。

      最开始的白又礼还有点反应,在祁鹤落座的那一瞬,明显地顿一下,避开祁鹤的视线,等待着智能机械臂把煮好的粥端上来,再微微垂眸,旁若无人地进食。

      几天过去,白又礼脖颈的痕迹虽然减轻,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明显。

      祁鹤沉默地坐着,端着一杯水,慢慢饮尽,再转身离去。

      “早点休息。”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祁鹤的身影也消失在拐角。

      白又礼捏紧了勺子,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下次再来的时候,祁鹤惊奇地发现餐桌上多了一碗粥,碗边摆着一只干净的勺子。

      白又礼依旧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其实祁鹤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为了不辜负白又礼的一片心意,还是道了声谢,在对面坐下。

      时刻注意着祁鹤动作的白又礼,抿了抿嘴,故意板起脸。

      “你可不要多想,只是不小心按错了碗数。”

      瞥见对方乌黑的发丝中可疑的绯红,祁鹤只是轻笑一声。

      “嗯。”他说,“不会多想。”

      吃剩一半已经饱了的白又礼抬头,却见祁鹤不知道何时已经吃完了,正支着下巴,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身上。

      “看什么看!”
      白又礼当即恶狠狠地瞪回去。

      欣赏美人正起劲的祁鹤,骤然见到这么鲜活的白又礼,顿时展开了笑容:“白先生,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好。”

      这种话白又礼从小到大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刻矜傲地一抬下巴:“那是自然。”

      “……”
      祁鹤因白又礼自信的神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我很好奇,白先生怎么不会对这种直白的夸奖感到害羞,反而对一些小事而不好意思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祁鹤也知道白又礼本性并不坏,有着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养出的骄傲。于是此刻,他也放下了刻意伪装出来的礼貌与疏离,挑逗着面前的傲娇黑猫。

      白又礼自信的笑容僵了一瞬,自然想起了前几天自己那别扭的状态。尤其祁鹤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身上,带着让人浑身不适的打量。

      “如果祁先生吃饱了话,就可以滚了。”

      以更锋利的语言反驳回去,这是白又礼的处事原则。

      “……”

      祁鹤一时没有说话,心情微沉。
      他还是不喜欢白又礼的说话方式。

      突然响起的通讯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白又礼划开光网,微微蹙眉,犹豫了会儿,还是按了接通。

      光屏闪烁了一下,一张年轻的脸浮现出来。

      男人五官清秀,头发打理一丝不苟,西装整洁,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眉眼弯弯,亲昵地唤道:“又礼,新婚快乐啊。”

      声音从光屏里传出来,带着清朗的笑意,像是一缕和煦的风。

      白又礼没有接话,目光望向餐桌对面,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已不知何时离开。

      看着依旧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白又礼,男人压下过快的心跳,视线下移,然后看到了白又礼手边已经凉了的半碗粥,嘴角的笑容顿了顿。

      “你怎么又不按时吃饭。这都几点了,你本身就胃不好。”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责备与担忧。

      白又礼抿了抿唇。他很讨厌陈枕修以这样的语气指责他。

      “我什么时候吃饭似乎并不关你的事。而且,半夜十一点打来电话,倒是不觉得打扰我睡觉,反倒关心我吃饭来了?”

      陈枕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总不能说——因为这个时间点还未到你的休息时间,而此时也是你最容易接电话的时候吧。这要是说了,怕是白又礼就能当场挂电话,后面的事情他还怎么说呢。

      “又礼,我……对了,你还好吗?”反复斟酌的草稿全忘了,犹豫了半天,陈枕修只说出这样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什么?”

      白又礼皱了皱眉,疑惑陈枕修为什么会这样问。

      屏幕外的陈枕修绞紧了手指,轻笑两声,状似随意道。

      “是这样的,我订婚了。你强制匹配的那段时间,我没联系你,就是在忙联姻的事情。未婚妻是一位漂亮的男人,眼睛跟你一样好看。我想你应该有经验,就想问问你婚后生活是什么样的?”

      陈枕修开朗道:“你我六年零一个月的交情,你不能不告诉我吧?”

      “哦,恭喜。”白又礼不带感情地祝贺,完全忽视后半段的问句。

      看眼白又礼就要抬手挂断通讯,陈枕修连忙抬高了声音,加快语速:“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宴。”

      “时间,地点。”

      “后天晚上七点,时光大厦。”陈枕修欣喜道。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通讯也随之挂断,光屏熄灭,厨房重新陷入静谧。

      他站起身,指示机械臂将碗推进洗碗机,转身走出厨房。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声,一声一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明显。

      路过一扇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祁鹤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光从门缝下渗出。

      白又礼站在那里,看了那扇门两秒,不知在思索什么。

      然后,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后天一早,祁鹤第一次在跑完步回来看到坐在客厅看新闻的白又礼。他揉了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听到动静的白又礼放下光网,淡淡向祁鹤瞥了一眼,声音是万年不变的冰冷。

      “今天晚上七点,你需要陪我参加一场订婚宴。待会儿,会有人专门来给你定制服装。”

      “我也要去?”祁鹤揉眼睛的动作还没有收回,愣愣地反问道,刚跑完步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茫然。

      他没想到白又礼会让他出席宴会。以白又礼对他的讨厌,不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参加宴会才符合行为逻辑吗?

      白又礼自然不会重复一遍,说完这句,他就继续低头看光网了。

      关于白又礼具体想的什么,祁鹤也不多在意,于是也只是落下一句——我知道了,就弯腰在玄关处换好鞋,转身走进厨房,在智能机械臂上选出早餐。

      洗完澡走进厨房时,餐桌已经摆好了。

      两副碗筷,两杯热牛奶,两碟煎蛋,和几片烤得焦黄的面包。

      白又礼静静地坐在桌边,听到脚步声,并没有抬头,只是睫毛轻颤一下,算是知道了。

      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白又礼侧脸上,勾勒着俊美的五官。轻柔的阳光为他渡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驱散了冷淡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柔和。

      祁鹤缓缓眨了眨眼,想到他们好像一半多的接触都是在餐桌上。

      走到白又礼对面坐下,祁鹤一边欣赏着清晨的美人,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中央区精致的食物,实在不是祁鹤的胃口。

      吃完饭后,白又礼也没有上楼的打算,于是两人分别占据沙发的两端,刷着各自的光网。

      白又礼翻着各种高深的数据;祁鹤,则无聊地翻着娱乐明星的花边新闻,托党与民党的互泼脏水。

      门铃敲响时,祁鹤正划拉着一条标题为“民党宣布将解决远征星问题,且坚定不移地推进深空探索计划……”的新闻。

      白又礼端坐在那里,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门铃又响了两声,他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祁鹤:“……”
      行吧。

      他放下光网,召来机械臂,同意访问。

      来的人不少——一个领头的设计师,两个助理,外加十几个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一看就是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

      设计师走到白又礼身边,微微低头,挂上职业化微笑,恭敬道。

      “白先生您好,由于时间紧迫,现在定制西装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们带来了一些由各大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成品,绝对是今年最流行的新式剪裁,适合出席正式场合……请问,现在方便开始吗?”

      白又礼的目光仍落在光网上,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祁鹤觉得自己受到了折磨,尤其是设计师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的叫,尴尬的祁鹤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一区的时候,随便有件衣服能穿就行了;而现在,面对着相似的西装和一脸期待的设计师,祁鹤陷入了沉默。

      面对着一页光屏发呆的祁鹤,被设计师错认为欣赏这件,连忙热情地将光屏推近。

      “夫人,眼光真好。这款剪裁很适合夫人的身材,米色的面料更能衬得皮肤……健康。”

      祁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麦色皮肤,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质感,手背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旧疤。

      为难设计师能找到这么刁钻的角度夸赞。

      为了快点结束折磨,祁鹤道:“那就这件吧。”

      设计师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好的夫人。”

      白皙优美的手落在祁鹤肩上,微微用力将他推开。

      祁鹤愣了一下,只见白又礼不知何时放下了光网,从沙发那边走到了他的身侧,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传来。

      白又礼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划,那张展示着米白色西装的效果图被滑到一边,另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浮现出来。

      不是那种亮眼的蓝,而是沉稳的,近乎夜色的深蓝。

      西装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点缀,只在袖口处有一道极细的银色滚边。

      “这件。”
      说完,白又礼就收回手,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

      祁鹤收回目光,接过助理递来的西装,甚至还扬起了一个笑容。

      趁祁鹤前去换装的时间,设计师走到了白又礼身边,恭敬地弯下腰:“先生,这是陈先生送给你的。”

      白又礼的目光越过设计师,望向他身后足有一人高的箱子——木质的,深棕色,表面有细腻的纹理和精致的金属包边,从头到尾都透着“珍重”二字。

      白又礼默了两秒,随后垂下眼。
      “……放那儿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