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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在门口站了会儿的白又礼,实在不想推开面前的门。

      如果不是那份协议,他大可以直接离开,如果心情好的话再打个救护电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心中不愿,却处于责任和义务,无可奈何地回来。

      这个认知让他隐隐感到一股失控感。

      白又礼闭了闭眼。

      这般扭捏,实在不是他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上金属把手,不再迟疑,一咬牙一用劲推开了门。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甜到发腻的Omega信息素如溃堤的潮水,汹涌地,不容拒绝地扑面而来,在那铺天盖地的甜腻深处,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苦涩。

      白又礼的瞳孔骤然收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理性判断,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后颈的腺体灼热起来,失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尖锐的犬牙发痒……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却没有那一次让他这么失控。

      A级对C级的吸引是致命的。

      多亏了来之前刚刚打过抑制剂,此刻白又礼还能保持理智,而心中对于生理本能的厌恶,也使得他更为清醒。

      “哒哒”的脚步声清晰地落下,随后在床边停下。

      从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浑身被汗水浸透的Omega就睁开了眼,目光紧紧地锁着走来的人身上,从喉咙深处溢出甜腻的呻吟。

      白又礼握紧了抑制剂,移开视线。

      就是这么一瞬不查,他就被Omega握住了手腕,拉上了床,砸进祁鹤的怀里,鼻梁砸上锁骨,顿时就湿润了眼眶,疼得他眼里都差点下来。

      抑制剂也随着变故,落在床边。

      白又礼下意识撑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只手臂按住后腰,下一秒,他就被祁鹤压进柔软的床铺。

      浅灰色的眼眸缓缓靠近,炙热的呼吸洒落在白又礼的脖颈。

      丝丝缕缕的清甜渗透出来,却被更为浓稠的甜腻压下。

      不够,远远不够。
      浑浑噩噩的Omega不满地呜咽,鼻尖重重地抵上微微凸起的腺体。

      白又礼惊恐地瞪大眼睛,抬手抵在祁鹤的肩。

      作为C级Alpha,白又礼本身力量就弱,又从小疏于锻炼,长期泡在实验室,面对从十一区厮杀出来的祁鹤,悲催地发现他根本推不动对方。

      炙热的呼吸落在敏感的后颈,极具诱惑力的Omega腺体在眼前晃动,力量被彻底压制,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本能与理智相互交织。
      灵魂好像从身体里抽离,在空中冷冷地俯视着无力的自己。

      看吧,你仍旧无法反抗,所有既定终将到来。

      湿润的触感落在脆弱的腺体,惊醒了白又礼。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祁鹤掀翻,抓起扔在床边的抑制剂,拔掉针帽,扎进了Omega的腺体。

      暗沉的黑眸不带一丝温度。

      鲜血顺着脖颈留下,抑制剂被强硬地推进去,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祁鹤全身颤抖,指尖攥紧又松开。

      二十年来的本能使他突然暴起,手握成爪,直直袭向压制着的咽喉,翻身将白又礼锁在身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却因疼痛而难以用力。

      白又礼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致命的弱点已然落入掌控。他只是抿紧了唇,下颌绷出冷硬的弧度,那只握着抑制剂的手纹丝不动,继续平稳地,将剩余的液体推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疼痛慢慢褪去,意识也渐渐清晰。

      祁鹤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对焦,然后就被眼前一切惊在原地。

      白又礼被他压在身下,泪水无声地滑落,洇进枕侧,像两道永不流完的河流。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此刻因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显得脆弱万分。

      知觉回笼,指腹下能清晰感知到脉搏急促而不规律的跳动。

      白又礼不发一言,神情平静地注视着祁鹤。

      祁鹤猛地收回了手。

      青紫色的掐痕印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像一件被摔出裂痕的精美白瓷。

      祁鹤错开了眼,张了张嘴,却不知说点什么,最后只得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白又礼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发火,反而直起身靠近祁鹤,沉静的黑眸中闪烁着近乎灼人的探究。

      “你的腺体有问题。”沙哑的声音落在空气中,白又礼并没有在意目前的状态,自顾自地说道:“常人被注入抑制剂,即使有排异反应,也会在药效作用下逐渐放松身体,感到类似于被标记的快感,直到意识清醒,而你——”

      白又礼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道还在渗血的针孔上,又移到因疼痛而遍布冷汗的脸上。

      “有的只有痛苦。”

      祁鹤怔住了,刚清醒的大脑艰难理解着白又礼的话。他没想到,短短一次发情期,竟让白又礼分析这么多,敏锐的让他头疼。

      “信息素紊乱症,会随等级越高,发病时间越早,病症也越严重。而Omega的发病时间远晚于同等级的Alpha。C级Omega多在五十岁左右才会出现明显症状,同级的Alpha则在三十岁左右……” 那双沉静的眼眸没有仍和波澜,彷佛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研究报告,

      “……A级Omega基本上都在三十五岁左右。”白又礼微微抬眸,那抹专注的光再次浮现,“你如今不过二十八岁,远远不到时间。”

      “我很好奇,你的等级是被误判了,还是腺体的问题引发了信息素紊乱症的提前发作。”

      “……”
      祁鹤突然笑了一下,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我的腺体受过伤,这是后遗症。”

      “可是你的信息素释放,和浓度都是正常的。如果腺体受损,以十一区的医疗条件不应该。”

      “十一区有位医术高明的赵先生,他因做非法人体实验而被流放,是他救了我。”
      白又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祁鹤突然拉住白又礼的手腕,力道很轻,只是松松地扣着:“那什么,脖颈要不要处理一下。”

      思绪被打断,白又礼诧异地低头,看向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然后脖颈的疼痛回笼,灼热的疼痛烧着他,喉咙滚动时,蹭过最深的淤痕,疼得他眉心骤然收紧,眼眶里再次漫上泪意。

      他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被拽上床,被锁住咽喉,被桎梏的无力感,以及落在腺体上湿热的吻。

      冷淡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显露出鲜活的内里。

      白又礼猛地甩开祁鹤的手。

      “你、你……”

      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愤愤地转身下床,动作太急,膝盖撞上床沿,发出一声闷响,眼泪终于随之落下。

      这种情况,祁鹤要是再不管白又礼,那他还真是没良心。更何况,白又礼还是因为他而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他弄出来的伤。

      当即便拉住白又礼的手腕,重新将他拽上了床,揽住他的腰,将整个人圈在怀里。

      “白又礼。”祁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第一次轻轻地唤出全名。

      “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最终赶了回来。”

      白又礼一下子卸了挣扎,不作回应。

      热意泛上脸颊,烫得让他连呼吸都不知道放那里。

      明明刚才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可这会儿却让他感到害羞。

      在他二十年的生命里,没有人以这样大胆的姿态,直白地表达着情感,还不令人感到厌恶。

      唯一一位谈得上朋友的人,也从来不会这般对他。

      “你的脑子是还不清醒吗?还不快松手!”白又礼恶狠狠地落下这一句话,想要掩盖内心的慌乱。

      祁鹤轻笑一声,将白又礼拦腰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白又礼紧张地抱紧祁鹤的脖颈,将头也埋了进去,却看到那刚刚结痂的伤口,随着祁鹤的迈步又渗出了一缕鲜红,顺着脖颈缓缓淌下。

      不知想到了什么的白又礼,猛地闭上眼睛,不愿再多看一眼。

      转出房间,穿过走廊,走进厨房。

      祁鹤将他轻轻放在一把椅子上,然后转身,打开冰箱,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裹着毛巾的冰袋。

      白又礼坐在那里,过长的碎发垂下,抿着唇,扣着手指。脖颈上的痕迹,触目惊心,赤着脚悬在椅边,脚趾微微蜷缩。

      如此相似的场景,两天前他也是将白又礼按着处理伤口,只是最后的结果不太友好。

      对上祁鹤的视线,白又礼猛地移开目光,显然和祁鹤想到一块儿去了。

      冰袋轻轻地贴上了那片青紫,祁鹤神情专注。

      冰冷的感觉,使白又礼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跳脚,只是老老实实地仍由祁鹤动作。

      “我其实很讨厌你。”白又礼冷不丁地开口,轻拖着尾音,像是在撒娇,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和你绑定,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更不用处理你的发情期。”

      祁鹤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讨厌自己。

      “如果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

      “那也好过和你。”因为我打不过你。

      当然,后面的话白又礼是不会说出口的。

      “很可惜,讨厌我也没用,现在咱俩只能绑定。只能劳烦白先生多忍我半年了。”祁鹤手里的冰袋转了个角度,微微用力敷上眼色最浅的淤痕,“而我,也只好多忍半年,联系不上的白先生了。”

      白又礼自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埋怨,手指微动,并没有回答。

      那两天,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的情绪很不好,不想回家,也不想看到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

      被迫停职在家的他,出门开了一间房,一个人躲进酒店里。

      祁鹤的通讯跳出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挂断,直到后来打的越来越多,他更是直接拉黑了对方。

      直到徐文的通讯打来,翻着书的他手一抖按了接听。

      听着莫名的内容,他下意识地反问,终于明白了事情。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他连徐文的长相都记不住,更何论声音了。去研究室取完抑制剂的他回到家,看到蹲在大门口翘首眺望的徐文,让对方先走了,自己走了进来。这可以说是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敷完最后一块儿淤痕,祁鹤收回手,转身正要将冰袋扔进垃圾桶时,听到白又礼轻声问道。

      “那什么,你的伤还疼吗?”

      问完这一句,白又礼就低下了头,乌黑的发丝露出泛红的耳尖。

      祁鹤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含着笑意的声音落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他是真看不懂白又礼,他是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在被自己掐完脖子后,起来的第一句是“你的腺体有问题”,又该是怀着什么样心态,在表达过对自己的讨厌后,能关心起自己的伤口。

      从来都直来直往,以拳头说话的十一区人祁鹤,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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