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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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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祁鹤按住白又礼的手腕,阻止他的挣扎。
指尖传来轻柔的触感,白又礼难耐地缩了缩手指,却被祁鹤往前一拽,差点倒到他身上。
白又礼稳住身体,抿了抿唇:“差不多可以了。”
注意到白又礼刻意避开自己的神色,祁鹤默不作声地打量,视线落在对方因愤怒或者其他原因而泛红的耳根,一触即逝。
在白又礼恨不得甩手转身走人的目光下,祁鹤才缓缓开口:“吓到你是我的不是,我很抱歉。”
白又礼现在根本不想谈及刚才的狼狈:第一,腹部尖锐的刺痛,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没力气,也没精力多费口舌;第二,被人吓得打翻食物,这种丢脸的事情,光回想都是践踏他高傲的自尊。
谁知祁鹤不依不挠,继续追问:“白先生……”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白又礼冷不丁地打断,憋足了力气抽回了手。
此时伤口已包扎妥当,祁鹤并未用力钳制,这一下竟真让他挣脱了。
白又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鹤,声音仍旧是百年不变的冰冷:“我希望祁先生好好记住协议,不要多做无用的事。”
落下这一句,他不再多做停留,径直转身。
坐在原位的祁鹤,缓缓收拢了刚刚握住对方手腕的手指。
掌心还残留着细腻却微凉的触感,空气中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浅淡的基本上闻不到的被血腥味包裹的Alpha信息素。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无论他们最后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既然同居了,那么关心室友,尝试与其建立友好关系,是合理且必须的。
只是他没想到,白又礼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心底某处,一丝连他都未意识到的期许的无声破碎。
祁鹤缓缓起身,离开客厅时看了眼已经被机器人清理干净的厨房,急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了房间的白又礼,背脊挺直地坐在床沿。
他讨厌疼痛,可在心情糟糕的情况下,他宁愿被疼痛覆盖,也不愿再见祁鹤。
他仰起头,将掌心的白色药片混着水咽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仍受着异物闯入喉咙的不适感。
维持这个姿势片刻,直到腹中的刺痛逐渐褪去,化为隐约的顿感,白又礼才缓缓侧身躺下,修长的四肢收拢,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讨厌祁鹤,十分讨厌,讨厌这个被迫与自己绑定的祁鹤。
在抨击“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吸引本质上是□□”的同时,白又礼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其古板的人。
他讨厌一切的变化,一切硬生生闯入生活的变化。而祁鹤正是目前他生活中的最大变化。
带着这份深深的厌弃,他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他又做梦了——一个做过无数次的梦。
温暖的阳光透进窗户,斜斜地洒入卧室。光线爬上床沿,轻柔地勾勒出床上之人的轮廓。
床上的人侧卧着,半张脸深深陷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睫。那浓密的睫毛末梢还沾染着一点未干的湿意,眼角晕开一片淡淡的绯红。
感受到阳光的干扰,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墨色的眼眸噙着水意,迷茫地眨了一下,就这么怔怔地待愣了几秒钟,白又礼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直到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这次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毫不留情地撕碎早上的平和。
白又礼闷哼一声,难耐地翻个身,腹中的刺痛并没有减轻,然而愈演愈烈。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摸索着拉开床头柜抽屉,指尖触到冰凉的药瓶。
颤着手倒出一片白色药片,仰起脖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枚药片干涩地吞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开来,他闭着眼,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将腹中的疼痛缓缓压下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身体起身,赤脚踩着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
清凉的水扑面,顺着湿漉漉的鬓角滑下,蜿蜒着没入松垮的衣襟。
镜中人厌厌地掀起眼皮,上挑的眼尾仍晕着绯红显得艳丽,却又从骨子里渗出倦怠与疏离,矛盾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交织。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颓废之感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冰冷面孔。
换了件绣着金边的黑色衣服,清凉的气质扑面而来。
下楼时,客厅里细微的动静让白又礼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懒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扫过沙发处沉默的身影,随即收回视线,径直走向门口。
随着“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后颈的腺体也跟着跳了两下,祁鹤也默默收回目光。
从昨晚回去,他的睡眠状况更为糟糕,基本上是睁着眼等到天光亮起。
后颈腺体的跳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发情期将要到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未被标记的Omega发情期会不规律起来,这也是信息素紊乱的前兆。
从最初的一管抑制剂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到现在抑制剂效用降低,被血液中微不可察的信息素给勾引起躁动。
本来他打算等白又礼回来当面给他说说,可谁知道两天过去了,他连白又礼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发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通话?天知道他打了多少通话,没有一个接通。
他一度怀疑白又礼是不是拉黑了他。
白又礼等得起,他可等不起了,这两天活跃的腺体折磨的他根本睡不着觉。
正当他整理好东西,带上仅有的钱,越过花园,推门走出之时,与鬼鬼祟祟不知多久的徐文对视了视线。
注意到祁鹤浓厚的黑眼圈与不耐烦的神情,徐文刚刚扬起的尴尬笑容僵在嘴角,干巴巴道:“嗨,好久不见,祁先生。”
作为在信息素研究所浸泡了十年的徐文,成果地练就了狗鼻子,当即就Beta之身闻出了浅淡的信息素,再结合祁鹤的状态,进而得出结论——处于发情期的Omega。
这这这这这!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忍得住的,想必这就是A级Omega的实力!
“祁先生,需要帮助吗?”热爱工作的徐文迅速从包里摸出了几管B级抑制剂,捧到祁鹤面前。
B级对A级,更何况已经有了信息素紊乱的前兆,抑制剂所起的作用聊胜于无。
祁鹤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将抑制剂注视进去,微微刺痛使他不断滑向混沌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看着那几管全被祁鹤眼睛也不眨地注视进去,职业素养让徐文忍不住劝道:“打这么多容易导致信息素紊乱症的发作。”
“麻烦帮我找一下白先生。”沙哑的声音落下。
徐文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提高声音道:“白老师不在?!”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白痴的问题,但凡白老师在家,祁鹤也不至于以发情期的状态站在自己面前。
问题是他此次前来,只是奉院长之命,将登记证送回,怎么可能知道白老师去哪里了?
别看他和白又礼是同一个实验室的,但他真的和白又礼不熟,平日里见到白又礼躲还来不及呢,要不是因为此次白又礼惹出麻烦,他更不会奉命去接触白又礼。
“那什么,祁先生您先别急,我、我马上就联系白老师。”焦急的徐文安慰祁鹤,连忙划开光网播去通讯。
祁鹤抬了抬眼,不抱希望地等待着,却仍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抹期待。
加载的小圆圈转啊转,一圈,两圈,三圈……
祁鹤微微叹了口气。
时刻关注祁鹤动静的徐文心急如焚,,手指悬在光屏上方,准备挂断另寻他法时,通讯竟然被接通了。
通讯界面骤然变化,小圆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荧绿色的光圈,代表着对方的接通。
“有事?”
隔着层层信号,被压缩的有些失真,但仍不减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文如蒙大赦,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瞥向祁鹤。
祁鹤忽视了心底的那一抹失落,语气平静:“白先生,我发情期到了。”
那边静了一瞬,漫长的两三秒过后,白又礼的声音带了些疑惑。
“……你是徐文吗?”
徐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欣喜白老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是该担忧撞见了不得了的真相,告诉院长,会不会被白老师给弄死。
“我是祁鹤。”祁鹤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眸沉沉的,看不出思绪。
那边一下子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祁鹤耐着性子又等了几秒,仍不见人回应,在徐文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望向光屏,只见“通话已结束”五个大字——白又礼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
祁鹤其实很少生气,十一区的生活让他遵循“拳头才是硬道理”,“有仇当场报,从来不憋着”,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足足两天的折磨,刻意忽视的消息,以及刚接通又挂断的通讯。
白又礼的初印象彻底覆灭,什么漂亮而有礼,恐怕只有漂亮是真,本质上是会因个人情绪而肆意妄为,与那些被宠爱坏了的骄纵少爷,一般无二。
此刻理智都快被发情期折磨没了的祁鹤,并不觉得这般评价白又礼是否欠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