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白老师!您在家吗!”
急迫的门铃声响起,正如敲门人焦急的心情。
这是徐助理第五次敲门了。
半月前白又礼惊天动地的演讲,他们信息素研究室的门口经常碰见拉横幅抗议白又礼的人,害得他们日常工作都受到影响。
时值政党大选,此事也被牵扯进政治里,白又礼因此停职在家。
这次前来,院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白又礼给带去匹配中心,好好跟那个Omega登记,别整什么幺蛾子。
虽然白又礼脾气不好,却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徐助理还是很紧张。
徐文深吸一口气,准备第六次按门铃。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墨色的眼眸不含一丝温度,单单地撇了徐文一眼。
徐文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结巴道:“白、白老师,那什么……”
白又礼微微蹙了蹙眉,冷声道:“走吧。”
直到坐进悬浮车里,徐文的心跳还没有平息。
他没想到刚发表过信息素暴论的人,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在后座,微微侧头注视着车窗外,眼眸微垂,夕阳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显得乖巧极了。
徐文收回打量的神色,默默反驳刚才的错觉——其实也没有那么乖巧,刚他还敲了近半个小时的门。
白又礼的心情真谈不上多好,他烦躁地坐进悬浮车里,烦躁地等着徐文停车,再烦躁地跟着徐文走进匹配中心。
他大可以直接转身就走,这该死的匹配谁爱匹配谁去。
只是院长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苍老面容似乎在浮现在眼前,吵的他头疼,于是他还是来了。
大不了他出去住,有重要的事情才见一面,等三个月的强制匹配期一过,给那个十一区的Omega一笔钱,之后和平分手。
Omega因为他获得了中央区的户口,再随便找一个喜欢的Alpha安度余生。
至于他,则等着来年的强制匹配,再相敬如宾地度过三个月,以此循环往复,直到二十五岁到来。
如今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大概再有九年他就该信息素紊乱、精神暴动了。
他并不恐惧死亡,甚至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白老师,您的匹配对象就在里面。”徐文在一扇门前停下。
白又礼微微颔首,推门走进。
门在身后被关上。
听到动静的祁鹤抬头,即使早已看过光网上的影像,真人映入眼帘的刹那,呼吸仍是不易察觉地微滞。
室内光线柔和,落在白又礼精致的眉眼,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随即垂眸走到祁鹤对面的沙发坐下。
像是画中的人活了过来,来到他身边。
不可否认,祁鹤十分喜欢白又礼的长相,既然被迫要和对方生活一段时间,那么对方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最好不过了。
“你是祁鹤?”白又礼淡淡地开口。
“是。”祁鹤点头,礼貌地伸出手。
据他浅薄的礼仪知识,中央区的人见面时兴握手。
白又礼的目光在那只伸出的手上一顿,并未如常规般握住,只是微抬手腕,精准地轻贴上祁鹤的手腕——一个短暂而标准的光网对接姿势。
冰冷的皮肤贴上温热的皮肤,祁鹤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一下,对方已经收回了手。
[滴,好友添加成功。]
随即一份文件传了过来。
祁鹤心中疑惑,手指微动点开了文件。足足一页的字,差点没把他眼睛闪瞎。
作为从小在十一区长大的人,没有进过系统的学习,他颇为艰难地浏览完十几条规则,嘴角扯出笑容。
“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祁鹤能欣然前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治疗信息素紊乱的问题。现在白又礼告诉他,从今天起要相敬如宾,不可标记,不可肢体接触。
抑制剂的作用已经大打折扣,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信息素爆发,他不觉得自己还能保持清醒。
而且明明能直接咬一口,却非得憋着,这完全不是祁鹤的人生准则啊。
十一区的人杂七杂八,虽然抑制剂少见,但以祁鹤的能力弄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又有一个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站在面前……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祁鹤不会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
“我同意你的要求。只是我需要强调一点,白先生是专门研究信息素的,想必是知道信息素的影响有多大,才发表出那样一段话。如今我已经二十八了,抑制剂对我基本失效了,如果信息素爆发,所发生的一切,我将不可控。”
白又礼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这就不需要祁先生担心了,我会解决的。如果不可控,我会专门找合适的人解决的;倘若祁先生愿意,也可以找自己喜欢的。”
祁鹤被白又礼一句祁先生搞得极其不自在,却也没有反应出来。
“那好,希望你我相处愉快。”
话音落下,白又礼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看了他两秒,轻声开口。
“祁先生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眼看谈话还没有结束,祁鹤坐直了身体,又重新挂上了文质彬彬的面具:“哦?那里不一样?”
白又礼微微垂眸,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全部。”
祁鹤轻笑两声:“哪里哪里,白先生也跟我想的全部不一样。”
协议达成后,二人前往中心登记。所谓登记,用远古地球的话术就是领结婚证。
徐文既欣喜,又担忧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欣喜的是,白又礼当真没有折腾,老老实实地填了材料,目前正在拍合照;担忧的是,这俩人中间隔的距离再站一个他都够了,白又礼冷若冰霜,祁鹤面无表情。
他多想扯着二人的嘴角,让这二人笑起来。
不过一切,他也只敢想想。
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感叹终于还是把任务完成了,眼前突然一黑,一个小红本落在了他的怀里。
徐文连忙抬手接住,诧异地望着眼前人:“白老师,这是?”
“院长的要求完成了,拿去复命。”白又礼潇洒地转身。
捧着烫手山芋的徐文,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个同样诧异的人。
祁鹤心情复杂,将红包揣进怀里,道:“他让你拿去给院长复命,你就去吧。”
这都什么人啊!
徐文在心中咆哮。
悬浮车在别墅门前停下,徐文单方面跟白又礼告别之后,便急着向院长复命去了。
白又礼淡然地转身,踏入花园。
祁鹤落后半步,目光沉静地扫过这座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争奇斗艳,争相绽放。自动灌溉系统无声地运转,细密水雾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微小的虹彩。
完美,却也虚假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如同正在安静前行的人一样。
这不是祁鹤第一次觉得白又礼不似真人。
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不过好在,自己目前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
漂亮而有礼,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你就住在这间了。”白又礼推开一扇客房门,侧头对祁鹤道,“至于其他的,我已经在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了。”
注意到白又礼探索的神情,祁鹤连忙接道:“我知道,一楼随便去,缺了什么直接告诉你,不得踏入二楼。”
白又礼满意地点头,转身踏上楼梯离开了。
祁鹤的东西很少,把箱子里唯有的几件体面衣服拿出来,就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打开柜子准备把衣服放进去,祁鹤的动作一顿,只见柜子里已经放好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均是时下流行的。
祁鹤拿出一件比了比,发现刚好是自己的尺码,于是自然地拿出一件睡衣换上了。
冲完澡,舒舒服服地躺着床上,望着冷白装修的房间,缓缓闭上了眼,脑子思索着今天的经历——白又礼原比他想的要符合自己的心意,与十一区那些自以为占据性别优势而肆意妄为,欺A霸O的那群,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好印象竟然坍塌得这么快,甚至他与白又礼见面还不到十二小时。
且说,当天深夜,祁鹤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换了个更柔软舒服的床,却并没有如祁鹤预想的那样一觉睡到天亮,中间好几次猛然醒来,下意识地一摸枕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十一区了。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反倒把困意给折腾没了。
祁鹤不甚愉悦地拧眉,掀开被子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
走廊一片昏暗,然而,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斜前方厨房的方向,有光线从门缝下方漏出。
怀揣着异样的心情,祁鹤缓慢靠近,再缓缓抬手拉开厨房门。
“乒铃——哐啷!”
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惊心。
白又礼呼吸急促,指尖正慢慢渗出鲜红的血珠,一滴,又一滴,接连砸落在脚下狼藉的陶瓷碎片上,绽开小小的、触目的红点。
冒着热气的面条洒了一地,大量的汤汁溅到了睡裤上。
灯光下,白又礼缓缓抬起眼。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整张脸骤然沉了下去,像暴雪前凝固的湖面。
祁鹤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问题是,他明明就是正常地走路,正常地开门,谁能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小,这都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