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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考核② 雨眠梦回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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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轻晃,底下是翻涌的白雾,望不见底,江雨眠站在崖边,紧紧抓着冰凉的铁索。
风掀起她粗布衣,黑发飞扬,她垂眸,忽然想起初入鹤清门时,也是这样一座铁索桥,那时她恐惧的站在桥头浑身发抖,不敢上前,背后沁着冷汗,一步一颤。
可后来,她经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如今稳稳踏上铁索,不再有任何畏惧。
铁索微微晃动,她却如履平地,每一步走的干净利落,身影在悬空铁索上独行,看得身后一众新老弟子皆是一怔。
“她不害怕?”
“我看的都腿软!”
“胆子真大啊!”
议论声里,有人咬牙跟上,可刚走出数尺,便被山风刮得身形不稳,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铁索,不敢再动,更有几人脚下一滑,惊呼着从铁索上跌落,身子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山,就在此刻,天际传来几声清越鹤鸣,几只雪白仙鹤展翅而来,鹤背上坐着弟子,衣袂飘飘,他们伸手一揽,稳稳将失足的弟子托住,带回崖边。
江雨眠未曾回头,她只望着铁索尽头那片隐约的山门楼台。
风掠过耳畔,她身形一纵,稳稳落在桥的另一端。
竟然完全不怕!牧归鸿和裴雪梅不禁多看了那个女孩子几眼,她穿着粗布麻衣,那么普通却又那么勇敢。
裴雪梅轻喃,“想必大殿那边的长老们也注意到她了吧。”
另一边,鹤清门大殿香烟袅袅,高悬的观仙镜被众弟子用仙力催动,正映着仙门考核的画面。
当镜中那个衣着普通的少女,第一个稳稳走过悬空铁索桥、踏足对岸时,四位长老同时停下动作,苍老的手轻抚白色长须,神色各异。
长生长老目光一亮,微微颔首“此女看着平平无奇,却能第一个过铁索桥,心性、身法都远超旁人,是块上好的璞玉。”
衍天长老眉头微蹙,抚须沉吟:“人心难测啊......”
虚仪长老轻声叹道:“出身寻常,却有这般勇气,更见难得。”
殿内仙风微动,观仙镜澄明,映着那少女安静站在对岸的身影。
一千人只剩下了九百号人,江雨眠看着那些坐在仙鹤上的普通人,鹤清门弟子们正带着他们回到家中,将来或种田或做生意或考功名,过平凡人的一生。
江雨眠微叹,在她印象里,在众仙门之中,鹤清门为护凡界,牺牲的弟子最多,总有最勇敢的人冲在最前面。
高处云台上,大师姐裴雪梅白衣胜雪,声音清越:“诸位师弟师妹,恭喜你们通过了铁索桥。”
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九百多名气息微喘的考核弟子,缓缓宣布下一关:“接下来,第二关——心关。”
“全体听令:闭目凝神,守心不动。”
与此同时,鹤清门入门弟子们掐诀施法。
九百多名考核弟子齐齐闭上双眼,下一刻,所有人尽数陷入梦魇,心神被拉入各自的心魔幻境之中。
裴雪梅站在高台之上,望着陷入幻境的众弟子,眉眼肃然。
牧归鸿轻声:“这太残忍了。”将普通人丢入曾经最可怕的梦魇之中,再经历一次痛苦的心情。
裴雪梅平淡的说道:“磨练心性必须过这一关,你我当初不都是这样。”
“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往后的困难更无法克服。”
考核弟子们个个面目恐惧狰狞,有人梦回自己落榜,被人嘲笑,失落和痛苦涌入心头;有人梦回亲人离世,悲痛欲绝;有人梦回自己差点溺水死亡,水从四面八方灌入身体时的绝望。
而江雨眠再次梦回六界倾覆的时刻,她没有守护好苍生,被魔尊夜天弑抓回朝夕殿,亲眼看着鹤清门的长老和弟子们被杀,而自己无能为力。
魔尊的大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守护苍生?”
江雨眠动弹不得,她死死抓住魔尊的手臂,“松......松手!”
耳边响起了无数哭喊声,此时凡界、妖界、神界、仙界哀嚎遍野,她拼尽一切要守护的六界,如今在她眼前,化作了炼狱!
“不......”
她声音破碎,指甲抠进魔尊冰冷的手臂,夜天弑微微吃痛的垂眸,猩红眼底泛着残忍与偏执,指节收紧,“你以为重生之后,自己就有机会拯救一切?”
他俯身,唇擦过她颤抖的耳廓,声音冰冷:“现在看清楚了吗?即便重头再来,你依旧会输给本尊!”
“无论再来多少次......你都是本尊的笼中鸟!”
哭喊声、崩塌声疯狂牵扯着她的神经!江雨眠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血珠滑落,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挣扎,想燃烧仙元同归于尽,可浑身经脉被魔尊魔气死死锁住,连自毁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只能在他冰冷的怀里,被他抱到玉榻之上,夜天弑看着她痛到极致却无力反抗的模样,缓缓松开她的喉咙,将她的白色衣带狠狠抽走,浓郁的魔息几乎让她窒息。
“记住这种感觉,雨眠。”他贴着她的鬓发,语气轻佻,字字诛心:“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守护六界的神女!你是本尊的禁脔!”
梦魇如刀,生生剜着她的理智和心!
江雨眠在冰冷的床榻上剧烈挣扎,长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上,可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魔尊抓住她的手,诡笑道:“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吗?没有用的......”
现实之中,她美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哽咽,明明人还在现实,灵魂仿佛困在六界崩塌的那一日。
“不要……不要杀他们……”
她失声哭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和在场的九百名弟子一样情绪激动。
裴雪梅和牧归鸿对视一眼,难道这个女孩就要止步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