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神诛魔传》兮小兔呀

10、考核③ 再次遇见曾

　　江雨眠的额间沁出密密一层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边碎发。她眉头紧皱，唇瓣无意识地轻颤，整个人陷在一种无形的拉扯里，呼吸急促又凌乱，是被梦魇死死缠住。
　　灵魂像在黑暗里狂奔、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旁，已有旁人先一步从梦魇中挣脱，缓缓回过神来，唯有她还陷在无边噩梦里，身体轻轻发抖，迟迟没能从那阵煎熬中清醒。
　　裴雪梅惋惜的看向牧归鸿，看来那个很特别的姑娘即将止步于此了。
　　梦魇之中，魔尊夜天弑用力扣住她的下颌，强硬地将她的脸抬向那片炼狱，他的力道残忍，不容她躲避，逼她亲眼看着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无辜百姓在血色中倒下，曾经刚正不阿的仙门长老们被一一斩杀，仙骨碎裂，天地间只剩绝望的猩红。
　　“看清楚，这就是你守护的一切！”他狂笑，字字剜心。
　　江雨眠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疯狂涌出，视线模糊成一片滚烫。
　　她的喉咙被死死扼住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到极致的嘶喊冲破唇齿，凄厉得让人心碎，“不要！停下！”
　　她痛不欲生，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焚烧，每根神经都在尖叫、崩溃，她拼命挣扎，却被那只冰冷的手牢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连闭眼都做不到。
　　现实里，她早已泪流满面，唇瓣被咬得渗血，身体剧烈抽搐，一声声绝望的哭喊从喉间溢出，却始终挣不脱这场最残忍的噩梦。
　　鹤清门大殿内，长生长老微微皱眉，眼睛一刻不离观仙镜。
　　虚仪长老无奈摇摇头，“可惜，有勇气走过铁锁，却无法面对自己的心魔。”
　　梦魇深处，江雨眠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疯狂滚落，模糊了视线，却烧得眼底通红。
　　她看着眼前满目疮痍，脑海里突然回忆起那些画面：可爱的妹妹、温柔的奶奶、护她的师姐师兄、各门派的朋友、仙门的长老们、凡界里对她展露善意的普通人……还有她付出生命都要守护的苍生，所有她珍视、她守护过的人。
　　为了他们，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剧痛与恨意炸开，原本无用的挣扎，骤然化作焚心的怒火。
　　她猛地抬眼，泪湿的睫毛簌簌发抖，声音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怒喊：“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那一声吼，震碎了恐惧，逼出了她骨子里从未熄灭的光。
　　所有的软弱被绝望里破土而出的勇气取而代之。
　　她不再躲闪，不再崩溃痛哭，只剩一双燃着血泪与执念的眼睛，死死盯着魔尊夜天弑。
　　泪水还在流，可语气斩钉截铁，“我会改写命运！”
　　“让你血债血偿！”
　　一字一顿，像刻进骨血的誓言，在无边噩梦里，炸出一道不肯熄灭的光。
　　牧归鸿与裴雪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两人同时抬手，灵力在指尖流转，正要结印施法，结束这场考核。
　　就在咒诀即将成形的刹那，江雨眠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茫然惊醒，而是带着一身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狠劲，挣脱了噩梦的桎梏，脸上还留着泪痕，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里，是一片烧得通红的、带着恨意与执念的光。
　　她醒了，不是被人唤醒，是自己从那场万劫不复的噩梦里，硬生生闯了出来。
　　这场考核只有四百余人，其余未醒的人，都会被带下山。
　　江雨眠万幸自己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她差一点就被淘汰了。
　　“夜天弑......”回想起梦境里残忍冷酷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天道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内心发誓一定要除掉他！
　　裴雪梅声音清冷，庄重，借着法术声音传遍四方：“能撑到第二关，你们都是好样的。”
　　话音落下，她继续朗声说道：“接下来，由鹤清门正式弟子领你们前往外青山安顿，每日都会有门中弟子为你们讲授心法、功法与门规，一个月之后，将举行最终入门考核，凡通过者，便可正式入我鹤清门，成为门下弟子。”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还要考核？第二关都难受的要死了！还考！”
　　“真是的......那么麻烦......”
　　“再待一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呢......”
　　江雨眠看向通过考验的众人，她循着记忆试图找到自己曾经的朋友：向云、夏柚凝、周亦年等等......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正大声指责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
　　“没长眼睛啊！”男子夸张的指着女孩，“我这身可贵着呢！碰脏了你赔得起吗！”
　　见眼前的女孩普普通通，男子更加肆无忌惮，“鹤清门什么人都收吗？连这个穷酸丫头都收！”
　　女孩肌肤细腻，眉眼弯弯，鼻子小巧，像只受惊的小幼兔，“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男子扯高气扬的抬着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吗？”
　　江雨眠看着熟悉的女孩，是柚凝！
　　记忆里，柚凝甜美可爱，胆子很小，父母都是农民，家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她来到鹤清门，努力修炼，攒了很多银两送回家中。
　　可后来......
　　江雨眠垂眸回想起柚凝死时的模样，她为了保护村民，被山妖卡断脖子死了。每次下任务前，她都会写好遗书，放在枕头下面。
　　“如果我死了，江姐姐、向云，遗书藏在枕头下面，我想说的话都在纸上了！”
　　她清楚记得遗书的内容，钱都交给父母，她的佩剑留给向云，她最喜欢玉佩留给了她，还有她舍不得带的发簪留给了周亦年。
　　那枚玉佩她留在了神女殿，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柚凝，她以前那么胆小，每次任务都会躲在最后面，为了保护村民，竟然也会爆发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山妖拼命。
　　可惜，她和向云没有赶到，柚凝寡不敌众，最终留在了十七岁.........
　　在那之后，她自责了好久，如果她和向云来的再快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呢？
　　如今她重头来过，这一次，她要抓住机会，救下她！
　　柚凝胆怯的问男子：“那......那怎么办呢？”
　　男子冷笑道：“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男子身边的人也虎视眈眈的看向柚凝，柚凝害怕的手心冒汗，听到这里的动静的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这也太过分了！”
　　“小女孩明显不小心的啊！”
　　“有钱人仗势欺人！”
　　就在这时，江雨眠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男子道：“她不小心碰到你，也是无心之举，而且您这衣服看起来并没有脏啊！”
　　男子不依不饶，“被穷酸丫头碰过，脏了！”
　　“那你别穿了！”虽然没有重生前的法力，但江雨眠天生身手好和速度快，上来便将男子的外衣扯下来，引来众人嬉笑。
　　“你.......”男子气的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回事！”
　　大师姐裴雪梅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