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诛魔传》兮小兔呀

8、考核①

　　鹤清门矗立于云海仙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
　　层叠殿宇飞檐翘角，隐现于云涛之间，一眼望去如天上仙居。
　　无数弟子脚踏着长剑，身姿翩然，更有灵鹤振翅，白羽拂云，载着即将参与仙门考核的新弟子，乘风而上。
　　鹤鸣清越，庄严又灵动，所有弟子皆向着山门飞去，奔赴一场关乎道途的试炼。
　　半山腰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有白衣弟子站在一块议论纷纷，有普通人家的年轻男孩女孩身着粗布麻衣环顾四周，有穿着华服、少爷模样的人高傲的抬着头瞥了瞥周围的人。
　　穆子茗带着江雨眠到广场上，对她道：“您且在这里等待，到时候大师姐会告诉你们考核的内容和规则。”
　　江雨眠心里不禁有些激动，“是裴雪梅师姐吗？”她印象中师姐身姿挺拔，行事沉稳，清冷如玉，总是会护着师弟师妹。
　　她记得有一次山妖下山袭人，师姐带着一众弟子（包括她）去救人，剑气所过之处，妖气退散，和她在一起总是那么安心。
　　还有大师兄牧归鸿，一身白衣温润如玉，手中长剑凌厉如霜，他不像裴雪梅师姐那般清冷疏离，待人总是温和有礼，又带着几分稳重。
　　“是的，还有牧归鸿师兄。”穆子茗有些惊讶江雨眠激动的反应，“你们认识？”
　　“我......”江雨眠一时语塞，赶紧说道：“我我听说过他们！”
　　“原来如此。”穆子茗释怀的微微点头，大师兄大师姐经常率领弟子下凡救人，民间流传许多他们的事迹，她听说过也正常。
　　穆子茗和江雨眠告别后离开了，江雨眠松了口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前半辈子就认识他们了吧？穆子茗八成是不信的。
　　广场上，人声鼎沸，几个仙门弟子聚在一起聊天。
　　“我记得上次下山，还能招来两千人，如今只有一千多号人了！”
　　“再筛选一下，估计只剩一两百号人了。”
　　“我去村落里招人，大爷大娘们都说成为仙门弟子太危险了，每次交战都会有弟子死伤......”
　　“唉！近百年魔界都不太平......咱们鹤清门的弟子下山的也不少......”
　　有几个普通人家的少男少女也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我不想嫁人才来的！我爹我娘没经过我同意就逼我嫁给商人当妻子！”
　　“我家里太穷了，听说鹤清门给银两就来了！”
　　“我在家里总被兄长们欺负，只要能摆脱我那两位兄长远走高飞就可以了！”
　　来的原因各不相同，能不能真正留下全凭本事。
　　就在这时，广场附近较高的台子上，突然响起清冽的女声，“诸位静声。”
　　江雨眠和众人一样，抬眼朝高台望去。
　　高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中央，眉目清冷，正是大师姐裴雪梅，她腰间悬着一柄素色长剑，只静静一站，便叫人心生敬畏。
　　她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千余选拔者，“今日鹤清门选拔新弟子，入我鹤清门，可习剑法，可修长生，可护亲友周全，但也需以身犯险，以命护道。”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百年间，鹤清门弟子下山斩恶妖除恶魔，死伤无数，若有人心性不坚，此刻便可下山，我等一众弟子可以护您回家。”
　　话音一落，广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不少人脸色微变，方才还闲聊的少年少女，此刻都陷入了深思，有人眼神动摇，往后退去。
　　江雨眠却挺直了脊背，上一世，她便是听着这番话入了门，那时她只当是仙门例行说辞，直到后来亲眼看见同门死在魔物爪下，看见有师兄护众人身受重伤，看见有仙门弟子以剑护民、血染白衣，才真正明白这几句话的分量。
　　这一世重来，她不是为了逃避凡尘，不是为了长生逍遥，她是为了变强，为了护住上一世没能护住的人，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裴雪梅继续开口：“本次入门考核分为铁锁和心关、术关，三关皆过，方可入我鹤清门，成为记名弟子。”
　　她侧身让了一让，旁边的男子亦是一身白衣，眉目温润，手持长剑，正是大师兄牧归鸿，他的声音温和有力：“考核之中，不可互助，不可相害，可争先，不可暗算，凡违规者，一律逐出，永不收录。”
　　他们的目光快速地掠过人群，不经意间与江雨眠对视了一瞬。
　　江雨眠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的低下头，
　　二人微微一怔，方才那一眼，他们分明在这少女眼中看见了不属于新人的沉稳、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不等细想，裴雪梅扬声道：“考核，即刻开始，第一关——铁锁！”
　　裴雪梅话音未落，广场旁突然出现铁锁组成的桥，通往旁边的仙山上。
　　人群瞬间哗然。
　　“这就是第一关铁锁？”
　　“看着就好吓人，踩上去不会断吗？”
　　“这么高，万一摔下来......”
　　牧归鸿温雅的声音再次响起，“铁锁关，考的是胆魄.你们需凭勇气踏锁而上，抵达旁边的平台即为过关，中途坠落者，或者停滞不前者淘汰。”
　　裴雪梅提醒道：“规则早已言明，不可互助，不可相害...谁先踏出第一步，皆是你们的机缘，对了，即便掉下去也无事，会有弟子乘仙鹤接住你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那铁锁梯悬在半空，风一吹便发出“咔啦”的声响，光是看着便让人腿脚发软就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出。
　　是江雨眠。
　　她垂着眼，神色平静得不像新人，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搭上最下方一节铁锁。
　　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铁锁微微一沉，却稳稳承住了她的重量。
　　江雨眠抬眼，轻声道：“我先来！”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而上，稳稳踏上第二阶铁锁。
　　裴雪梅与牧归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这少女，当真不一般。
　　“考核开始。”裴雪梅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