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当咸鱼》暨娓

4、伪神之躯

　　那怪物仍在地上挣扎，骨鞭如活物般死死勒住它的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的绿色物质如虫蚁蠕动。它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一群……坏事的虫子！”

　　声音沙哑扭曲，仿佛声带已被异化腐蚀。

　　祁珩缓步上前，微微俯身，桃花眼微垂，带着几分戏谑与居高临下的审视：“让我猜猜……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刃：

　　“你想得到海洋的力量——那种不属于人类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你献祭了船员，试图与深海缔约，可仪式出了差错，力量反噬，你的身体开始异化，理智一点点被吞噬……我说得对吗？”

　　怪物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伤疤。

　　“你……你怎么知道？！”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惊惧与愤怒，“谁告诉你的？！老子要撕了你！一根骨头都不会留！”

　　“撕我？”祁珩轻笑，后退半步，骨鞭随之收紧，“你先想想，能不能从我手里活下来。”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不只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真正想要的答案——海的真相。”

　　怪物浑身一震，猛地前冲，却被骨鞭狠狠勒回，脖颈几乎断裂。他喘息着，眼中竟泛起一丝近乎疯狂的渴望：

　　“你……你说！海的答案是什么？！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和你平分这股力量——不，我三你七！我只要三成！三成就好！”

　　“不要。”祁珩摇头，语气轻得像在拒绝一块不合口味的点心，“我可不想活不到明天。这种拿命换力量的事，也就你们这种走投无路的疯子才敢做。”

　　“你懂什么！”怪物怒吼，声音震得舱壁轰鸣，“我们凭什么不能拥有海的力量？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海妖就配？！它们不过是深海的奴仆，而我——我要成为海的主宰！”

　　浦言站在远处，听着这番话，差点笑出声。

　　你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脸说别人‘人不人鬼不鬼’？

　　祁珩不再多言，转身朝浦言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一场闲谈。

　　浦言看着他靠近，不知为何，身体本能地微微紧绷，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并肩作战的节奏，可记忆里却空无一物。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祁珩走到他面前，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时，掌心握着几颗糖，糖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抬起手，递到浦言面前，眉梢微扬，像是在说：“来，张嘴。”

　　浦言迟疑一瞬，伸手接过。糖纸剥开，青柠味的酸涩在舌尖炸开，随后是淡淡的甜，像暴雨过后海风拂过舌尖。

　　“遇到这种事，就该吃吃糖。”祁珩笑得漫不经心，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浦言没说话，把糖含进嘴里，酸甜在味蕾间化开，竟奇异地压下了胃里的恶心与疲惫。

　　就在这时——

　　“哗啦……哗啦……”

　　甲板外传来密集的出水声，像是无数生物正从深海爬出。

　　紧接着，脚步声如潮水般逼近，沉重、杂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又来了。”浦言握紧砍刀，眼神一凛。

　　祁珩抬眸望向舱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比上一波多，也更强……看来，有人急了。”

　　话音未落，舱门轰然炸开！

　　数十只变异怪物涌了进来，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皮肤泛着幽绿光泽，尾鳍粗壮，眼中只剩纯粹的疯狂。它们嘶吼着，扑向众人。

　　“乒乒乓乓——！”

　　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浦言挥舞砍刀，刀锋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浅痕，转瞬愈合。他皱眉——这玩意儿，根本杀不死。

　　而祁珩却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之中，骨鞭如黑蛇狂舞，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怪物在他手中如纸糊般碎裂，绿色黏液溅满甲板，最终融化成一滩滩蠕动的秽物。

　　转眼间，战斗结束。

　　浦言喘着气，回头一看——苏佳几人竟也解决了几只怪物，手中握着从船员尸体上捡来的短刃，脸色苍白却坚定。

　　“死循环。”浦言拧眉，声音低沉，“杀了又来，来了又杀……没完没了。”

　　“想不想快点结束？”祁珩走到他身边，语气轻快，仿佛在问“要不要再吃颗糖”。

　　“还行。”浦言淡淡道，可眼神却泄露了真实想法——他受够了。

　　“还行？”祁珩笑出声，“明明就想赶紧脱身，还装什么清高？”他眨了眨眼，“那我就满足一下浦大小姐的小小心愿。”

　　他掌心一翻，系统储物栏开启——

　　“哗啦”一声，那被囚禁的海妖少年被放了出来。

　　可眼前之人，已非先前那个虚弱无助的少年。

　　他身形拔高，尾鳍鳞片泛着幽蓝光泽，如星河流动，皮肤下似有潮汐涌动。发丝如海藻般飘动，眼瞳深邃如渊，再无半分稚嫩，只余下古老而冰冷的威严。

　　“还装呢？”祁珩走上前，一脚踹在他尾鳍上，“塞壬，或者——我该叫你‘海神’？你会不会更喜欢这个称呼？”

　　海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被关在水仓那一刻起。”祁珩冷笑，“你以为藏得好？你眼里的神性，藏不住。”

　　“原来……”海妖低笑，声音如潮汐拍岸，“又是伪善的人族。你们永远不懂，深海不是你们能触碰的领域。”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张口咬向祁珩——口中竟生满獠牙，如深海巨兽的血盆大口，一口下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小心！”浦言脱口而出。

　　祁珩侧身闪避，动作如电。在海妖落地瞬间，他已掐住其脖颈，狠狠摔向甲板，一脚踩住其尾鳍，力道之大，鳞片碎裂，渗出银色血液。

　　“塞壬，”祁珩俯身，声音低沉，只够两人听见，“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别坏我的事。”

　　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垂下，睫毛在光影中投下暗影，竟比海妖更像蛊惑人心的魔物。云彩为之停驻，大海为之低语，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海妖被制，挣扎不得。点头？那是屈服。不点头？怕是要被切成生鱼片。

　　他最终垂下头，算是默许。

　　祁珩这才松开手，抓起他的尾部，像扔一条死鱼般，直接从船舷扔进了漆黑的海中。

　　“扑通——”

　　水花溅起，随即归于平静。

　　浦言走上前，海风拂乱他的碎发。他下意识抬手，想替祁珩拢一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动作到一半，才惊觉失态，刚要收回，却被祁珩一把抓住手腕。

　　两人对视。

　　祁珩的眼眸深处，竟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如深海中的神光，转瞬即逝。

　　“错觉吧……”浦言低声自语，却没再挣脱。

　　风很大，海很黑，可这一刻，甲板上的两人，却像站在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