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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潮未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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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绿色黏液如腐烂的苔藓般在甲板上蔓延。几只重伤的还在抽搐,肢体扭曲成非人形态,最终渐渐没了动静,只余下黏液中缓缓跳动的脉络,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这样就没事了吧……”许好蜷缩在周佳肩头,声音轻得像风,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
“应该……死了吧。”周佳强作镇定,目光扫过那些瘫倒的躯体,“不是死透了,就是爬不起来了。”
浦言没说话。他太清楚——这种地方,死,从来不是终点。
“没受伤吧?”祁珩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浦言的手腕,上下翻看,指尖微凉。
浦言皱眉抽回手:“挺怪的,我没事。”
祁珩这才松了口气,嘴角一扬,仿佛刚才的紧张全是演的。
就在这时,暗处窸窣作响,几个躲藏已久的船员战战兢兢地钻出来。一人踢了踢脚边的怪物,骂了句:“靠,就是你这鬼东西害我们!”
话音未落——
“嗡……”
地上所有“尸体”同时震颤,皮肤下的绿色物质如活物般蠕动,双腿缓缓并拢,黏液凝成一层半透明薄膜,包裹住躯干。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形,尾椎拉长,一条条粗壮的尾鳍在黏液中成型。
眼眶扩张,眼白占据大半眼球,黑色瞳孔被吞噬,只剩两颗空洞的黑点,死死锁定浦言一行。
“靠!怎么还不死?!”周佳拔高声音,手已摸向腰间那把锈刀。
“小姐,”祁珩轻笑,骨鞭在掌心轻晃,“估计有BOSS在背后操控。这种设定,游戏里不都这样?只要BOSS不死,小怪就能无限复活。”
他瞥了浦言一眼:“你说是吧?”
浦言没理他,目光却已投向船长室的方向。他早该想到的——那个本该稳定军心的人,才是最不正常的。
他转身就走。
“去哪?”祁珩一把扣住他胳膊。
“放水行吗?”浦言语气烦躁,“你管得真宽。”
“刚好,我和你一起去。”祁珩笑得理直气壮。
“随便。”
两人走向船长室,未及推门,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便扑面而来,腥臭中混着腐败的甜腻。浦言抬手捂鼻,眉头紧锁。
“果然是他。”
“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祁珩轻拍手掌,像是在给学生颁奖。
“你早知道了?”浦言冷眼看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不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嘛——”话未说完,门被推开。
呕——
饶是心理有准备,浦言还是差点吐出来。
舵室内,墙壁、天花板、窗户,全被绿色黏液覆盖,一滴滴坠落,像某种生物的唾液。地上散落着器官——分不清是人是鱼,血浆与黏液混成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内脏爆裂后的腥气。
“碰……碰……”
细微的撞击声从深处传来,像是金属笼子被不断撞击。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缓步前进。
“救……救救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红帘后传来。十四五岁的少年音色,脆弱得令人心软。
浦言循声望去——一柱状物被猩红帷幕覆盖,隐约可见轮廓。
他刚抬脚,祁珩一把拦住:“我去。”
不等回应,祁珩已大步上前,猛地拉开红布——
一座巨大的透明水仓矗立其中,银光粼粼。
仓内,一条鱼尾缓缓摆动,银鳞在昏暗中闪烁,像碎星洒落。那是一条雄性海妖——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下身是修长的鱼尾,上身赤裸,锁骨精致,腰线收束。某个部位异常突出,昭示着非人种族的原始力量。尖耳微动,手指覆着半透明的蹼膜,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们,满是无辜与哀求。
“救救我……”他轻声说,声音如海潮拍岸。
浦言瞳孔一缩。海妖,最擅蛊惑人心。
“你疯了?”他低喝,“这玩意儿能随便救?万一他是诱饵呢?”
祁珩却已扬起骨鞭。
“嗖——!”
鞭影如电,水仓应声碎裂!玻璃四溅,水浪倾泻,海妖重重摔在黏液中,鱼尾无力拍打,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做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浦言几乎扶额。
“管他呢,”祁珩收鞭,笑得漫不经心,“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大有所用。信我。”
“才认识多久,信你个鬼。”
“哎,别这么无情。”祁珩打开系统储物栏,将湿漉漉的海妖收了进去,“我这是相信你不会被蛊惑心智。”
“神的相信。”浦言冷笑,“你鬼话张口就来。”
“但愿如此。”
话音未落——
“砰!”
门被猛地撞开!
苏佳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像是被什么恐怖之物追赶。
“救命!快关门!”苏佳尖叫。
船身剧烈震动,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得是多庞大的体型,才能造成这种动静?
一个近两米高的怪物堵在门口。
它还保留着人类轮廓,却已明显异化:皮肤泛绿,眼球外凸,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它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破的水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谁?!是谁动了我的海妖——!”
浦言毫不犹豫,抬手一指祁珩。
“你这就不太仗义了。”祁珩笑得毫不在意,仿佛被出卖的不是自己。
怪物——正是船长。
他缓缓抬头,眼中黑血丝密布,嘴角扭曲:“你们……真的很没有礼貌。随便碰别人的所有物,会遭天谴的。”
话音落下,他双臂一展,舱内积水瞬间凝结成数十枚水刃,如刀锋般射向祁珩!
“叮叮叮——!”
骨鞭挥舞如盾,水刃碎裂,化作雨雾。祁珩一步踏前,鞭影如龙,缠住船长脖颈,猛然发力——
“咔!”
船长被甩出数米,撞碎木柜,却在落地瞬间皮肤愈合,伤口闭合,仿佛从未受伤。
“省点力气吧,”他咯咯笑,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我是不死的。”
“是吗?”祁珩冷笑,骨鞭再次收紧,缠住其脖颈,“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早去地狱报道了。你,未必是例外。”
船长试图缩小身形挣脱,祁珩却早有准备,骨鞭如活物般自动追踪,随其体型变化而收缩,死死勒住。
“还挺聪明。”祁珩挑眉,“像个球一样变来变去,有意思。”
船长怒吼,抬腿直踢祁珩下腹。
“我去,兄弟,这就不讲武德了啊。”祁珩怒极反笑,猛然加大拉力,左手一扬——
“嗡——!”
一柄黑剑自虚空中浮现,剑身缠绕幽暗雾气,剑鸣低沉,似有龙吟。
浦言手中“碎雾”竟也共鸣震颤,发出清越剑吟。
“最后一下。”祁珩冷笑,黑剑高举,猛然刺入船长心口!
“呃啊——!”
船长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绿色黏液从伤口喷涌,最终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祁珩收剑,骨鞭一卷,将尸体甩至角落,这才走向浦言与女孩们。
“怎么样?”他笑问。
“厉害。”浦言敷衍。
“不是,我问你,我这把剑,怎么样?”
“很漂亮,看起来很厉害。”浦言实话实说。
“它叫梓鎏。”
“那这把呢?”浦言晃了晃手中剑。
“碎雾。”
浦言沉默片刻,将剑递出:“还你。”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祁珩却避而不接,笑得意味深长,“留着吧。”
“我的东西?”浦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既然你用了顺手,”祁珩转身望向窗外翻涌的黑海,“那就——别问,别想,别回头。”
浦言握紧碎雾,心头却升起一丝寒意。
这把剑,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那被收进系统的海妖少年,此刻正蜷缩在虚拟空间的角落,指尖轻轻划过水面,低语:
“容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