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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不期而会 “此人五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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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帆把笔帽狠狠一套,“咔”地一声轻响。
周瓒视线落在那只签字笔上。
夸也不行?
肉眼可见对方坐直了身体,脸色很差。
“闭嘴。”许一帆揉了揉眉心,脾气不太好的说。他真觉得眼前的人是派遣来克他的标兵,怎么一碰到他就哪哪不顺?许一帆昨晚忙着复习备考几乎通宵了一整夜,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意识是几点消沉的,现在被周瓒一句无厘头的鬼话一激脑仁都隐隐发痛,晃得不行。
说起来前两天谈西华刚跟网上被吹的神乎其神但一看就是破烂神棍的算命博主学了一手,信誓旦旦来找他招摇过市。
当时谈西华招呼说:“来来来,显山露水给你露一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跳下来,作势抓住许一帆正准备略施小计。学委刘封惯有千里耳大能,隔了老远还不忘提溜着他的招风耳来凑个存在感。
“我我我,我也来!”刘封举着“擎天柱”长的胳膊,扯着嗓子故作轻松自然地说。
许一帆别开脸,示意谈西华往身后看,他的迷弟已经按耐不住了。
谈西华啐了口,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有你什么事,你掺乎什么?”
被无情驱赶的刘封仍不死心,热情得像拥抱太阳一样跑过来,带着一身粘腻发酸的汗水夹着风。
“呀呀呀,老坛酸菜你个不仗义的,你忘了平时的数学作业都是给你抄的了吗?”
谈西华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妥协。他有模有样跟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道师一样把着对方的腕子,上瞟瞟,下瞄瞄,颇有一幅贼眉鼠眼的鼠态。
等算完刘封的,谈西华再次把矛头对准许一帆。许一帆不想耗太多时间给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上,他很疲惫,各种各样的情绪包裹着他像潮水一样砸下来,甚至连基本的拒绝都觉得无聊。
谈西华高深莫测地睁开眼,一幅了然状,徐徐道:“我夜观天象,又见你脉搏,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和八方风水学来说——”
最后他捏着嗓子得出结论:“恐有窄路相逢的仇家。”
眉头一下接一下的蹦迪,许一帆半掀起眼皮,心不在焉:“哦,好。”
谈西华还在侃侃而谈,发表他高瞻远瞩的壮阔言论:“嗯,桃花劫将至啊朋友,你命很好啊。”
在一旁走马观花的刘封先耐不住气了,“老谈你从哪学来的三脚猫功夫,保真?”
谈西华寄了他一记眼刀,“你懂个屁,这可是云游仙人的典藏功法!”
许一帆听不下去了,他拢了拢台阶上散得鸡零狗碎的试卷,抛下一句:“有病就去看看脑子。”
“对啊对啊。”刘封还在火上浇油,“桃花运这种事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学校里暗恋我们年级第一的人还少了吗?”
“干什么呢?”身后有个大嗓门气沉丹田,用略高一筹的音量吼出来,吓了两人一激灵。
同时回头。其实第一耳朵凭那穿透力一等一的嗓音就能听出来这是教导主任张清非拿手神功妙招。先震慑你,再惩治你。
而后只听“哐当”一声,张清非手上抱着的那沓教案颓然倒地。
两位刚才还在激烈争吵我怀疑你你抨击我的好兄弟一个大迈步殷勤地凑上来,齐声显摆:“我来捡。”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最后在许一帆脑中只留下那一句:“窄路相逢!”
谈西华还真有点本领,许一帆差点就信他是从云游天外的神棍身上学到了真本事。
周瓒后面没在打扰许一帆,他自个在桌洞跟二五仔吕进善聊的有来有回,大体知道了自己身边这位傻逼同桌的优良风评。
以吕进善的话来说,许一帆跟那上天入地的神仙似的,文曲星下凡,悬梁刺股那号的。长得好,学习好,是被父母不厌其烦地拿来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惜,这人并没有斩下“校草”的头衔,甚至还有些“低调”。
以吕进善多年的吃瓜经验和坊间传闻,许一帆就是张扑克脸,除了智商,没情商,不风趣。讨论热度还比不过周瓒这位年轻的暴徒。
敢情他碰上一个真学霸,还是老干部禁欲范儿的,走大运了。
赵岳芬播得那个什么狗屁安全教育音响跟调到顶格似的,吵得耳边嗡嗡嗡,脑子翻天覆地。趴下去吧睡不着,坐起来吧腰酸背疼也不想看。
班上也没几个人想看,多米诺骨卡牌似的倒了一片,歪七扭八不成人样。但都可以看得出,没有人睡着,一会抬抬手一会扭扭腰,烦躁得不行。
只有许一帆,睡得很香。
他昨天是熬到几点?也不怕把自己熬穿猝死了。周瓒发信息吐槽,身边这位同桌满满的槽点。
吕进善约莫着发道:“这可能是学霸的通病?”
周瓒:你问我?
话题不了了之。
周瓒自己是觉得脑袋要炸了,习惯性摸进口袋,似乎还想点根烟缓解一下。最后从兜里摸出几颗黏黏的糖和一根狗尾巴草。
糖还好说,狗尾巴草是怎么回事?
周瓒将它薅出来,头儿毛茸茸的卡在手心,原本心气就不顺,眼见着不知好歹的许一帆“歇菜”得很香,算是撞了个当头炮。
“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不闲的没事干了?”许一帆一把拽走卡在鼻翼下方的狗尾巴草,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丢出窗外。
“操!我的……草。”周瓒引颈长哮,恨不得甩起膀子把对方按在地上风卷残云揍一遍。
许一帆这人像个“娘炮”,很白,横平竖直的眉头浓墨重彩,看着就俩字:“不爽!”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带手机来教室,我会直接告诉老师。”许一帆揉了揉眉心。
周瓒下意识把手机往桌兜里推,“你是干部?自己上课睡觉怎么不说?”
“没办法。”许一帆话音一转,“如果你有这个权限。”
“你妈……”
“嗯?”
平白遭受许一帆一眼刀,周瓒很合时宜的闭了嘴,将一句车轱辘化成热乎的屎,悄无声息咽下去。
他一边忍着气,那几颗猴年马月看不清生产日期的糖被当成许一帆嚼了——嘎嘣脆。
有史以来最漫长的安全教育课。
周瓒迟到得够久了,但隔了四十来分钟才得知还有这么一位“常驻嘉宾”,迟到得还很有风范。
用赵老师的话来说,连借口懒得找,直接一句:“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下次绝不迟到。”
奈何谈西华在人民教师的眼中连裤衩子都不留,早知道他就是个屡教不改的货色。
赵岳芬可不信他那一套,说得总比做的好听,还得“打”。
臭批了一顿,给放回去了。
谈西华余光瞥见后排刺眼的一抹红,差点倒过去。
这不就是那个拔他电线的混蛋吗?啊不对,英雄!
原本两人快要打起来,好不容易把老板忽悠走,谁知跟周瓒单挑的寸头男还没歇透菜,一上来眼神不太精明,照着谈西华挥拳。
就得有两肋插刀的朋友为你遮风挡雨,周瓒大手一挥包揽了这个职务。
于是他的手机便险些报废。
周瓒一看到他,脸上除了“怎么是你”就是一排谴责的字样。
他还惦念手机上几道划痕,比刺在心口还醒目。
“嘿嘿”谈西华颇为不要脸的凑过来,从那天起他就认准了这个老大,正式成为周瓒在学校里的第一枚迷弟。
“你谁啊。”周瓒心虚问了一嘴。
其实,挺尴尬的,谁叫这不长眼的就坐他前面。
“我?”谈西华干巴巴的摸着自己的刺头,“瞧你这记性,你不认识我了?”
教室里早已乱作一团,却像是服从某种规定,都在方圆一圈外安营扎寨。
但还是很吵。
周瓒心说:“你化成灰我也认的。”
这话没说,谈西华依然看着他。
“哦,是你啊。”周瓒眼神一轮。
最后谈西华的视线停那道楚河汉界上,停留了许久那双死鱼眼快要脱框而出之际开了尊口:“你们这是……有世仇?”
“屁的世仇!”周瓒白了眼,说起来就火冒三丈,义愤填鹰道,“谁叫人家看不上我,我干嘛要贱巴巴的讨人嫌。”
“不能吧。”谈西华特没底气,“帆哥不是这种人。”
“你俩能不能闭嘴?”许一帆拧着眉,那张如丧考妣的脸像周瓒是那个欠钱不还的混蛋。
“不能!”周瓒忍不住回呛。
谈西华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怂包,“好嘞。”
上面两句话是同时说得。
许一帆自动忽略那句中气十足的“不能!”只回应了怂包,“那就闭嘴。”
典型的柿子照着软的捏,周瓒气不打一处来,“操,你他妈叛徒吧。”
谈西华应声使了个眼神。
周瓒勾头一看,什么鬼,挤眉弄眼的眼睛闪着了?
望着又趴下去的许一帆,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两人出奇的同步了姿势。
“哎哎。”谈西华摇了摇他,“去不去打球?”
“滚。”对方打来国际性手势——中指。
一个礼拜下来,周瓒摸准了许一帆的脾气,发现他就是仙儿,屁股跟定在椅子上似的,连厕所都没见他上过几次,连周瓒都怀疑他膀胱是怎么长的。关键就是这样也有源源不断爱热脸贴冷屁股的家伙一拥而上,比如谈西华。
特爱给人看手相,拽不着许一帆就把周瓒当备胎。
除此之外,两人要是在楼道碰面,对方就把他当空气,直接掠过去——拽的二五八万,像个爷。
此后周瓒就再也没和他打过招呼,两人上课就靠着那道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综上所述,周瓒对许一帆的印象差到极点,几个字总结:“此人五行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