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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颜面无存(四) 他发现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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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昏头涨脑的周瓒架回公寓,许一帆有发现了一个大麻烦。
周瓒这个家伙酒量实在难等大雅之堂,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耍酒疯,彻底像撒了欢的马匹,开始满屋里疾驰,拉都拉不住。
他一会嗅嗅桌上摆弄的花瓶,一会贱手贱爪的摸摸电视台,跟许一帆拉扯拉扯浴巾,抢夺抢夺人家内裤。
“够了!”许一帆一嗓子嗷出去。
“你至于这么大声说话吗?”周瓒自己委屈的不行,活像受罪的人是他一样。
只个把分钟,房间便活像被龙卷风横扫过似的,彻底片甲不留只剩脏、乱、差。许一帆又气又无奈,等不到周瓒消停他就翻出通讯录打算随便找个背锅侠把这口大锅赶紧搬走,至于搬去哪,搬去臭水沟他也不稀得管!
“喂?”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还没等许一帆说清来意,伴随着一声破口大骂直接穿透音响。“大哥你要不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一点!一点!我要睡觉!”
谈西华反复重复时间这个重要节点,好让不知道犯什么混蛋的许一帆长长心。
而许一帆大有不顾道义占据人家睡眠时间的意思,“睡什么睡,赶紧把你好哥们拉走!”
好哥们?谁啊?谈西华当即一愣,彻底无话可说。跟他能扯上“好”字的家伙不计其数,他又从何得知许一帆口中的好哥们是哪一款式。
于是几乎是恳求这说:“大哥,算我求求你了好吗?不管是东榔头还是西榔头的哥们我现在都自顾不暇,半夜三更出去我妈隔天就能把我腿打折,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由此可见,许一帆深觉两人臭味相投的友谊不能长久。
谈西华冷漠撂下电话。许一帆看着通话结束马上要息屏的手机,一阵窒息感无处存放。
一丝不苟的房子生生化成鸡飞狗跳的屠宰场,又或者是一场你着我敢赶的抓捕游戏。这使许一帆第一次发掘房子大了也又苦恼。
要是房间小上现在的一半,他都能跟老鹰捉小鸡一样把蚯蚓般滑溜的周瓒揪住,直接提溜到床上。
后半段周瓒酒劲又上来了,这一通下来劳心费神总算把他逮住了。
“等一下。”周瓒嬉皮笑脸着一张脸,使劲抓着许一帆的一角,一边搓揉着,“你去哪?”
许一帆没好气地说:“去睡觉。”
周瓒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一起睡?”
许一帆好似看到一条翘起来的尾巴正在他身后毫无顾忌的左摇右摆。
他万万没想到周瓒喝醉了会是这种天真无邪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脑子里“嗡”鸣声渐渐平息,许一帆想要挣脱被紧攥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刻薄道:“你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吗?”
一时兴起,顿时从灼灼三伏坠入数九寒天,周瓒嘴唇动了动,“你生气了?你就在我旁边躺着就成,我不动你,我怕黑,你不关门也不许走。”
他这段话说得吞吐支离,前言不搭后语的糊。
许一帆浑身一震,忽然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白猫,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经常独自找个犄角趴着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但有它会有一段寄生期,期间就跟被夺舍了似的,咕噜噜着往怀里蹭,不窝进去誓不罢休,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懂白猫那独树一帜的脑回路。他突然惊觉,周瓒和那只白猫简直如出一辙,让人怀疑他倒地到底是不是白猫转世,又或者俩物种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带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一出神,原本还醉醺醺的周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股力量相互角斗,一个脚下失足,许一帆径直被他拉过去,栽倒在床上。
周瓒“唔”了一声,被压实了。
“……”
等周瓒把他当人形抱枕一样圈进怀里睡着了许一帆才明白什么叫做“长夜漫漫,辗转反侧”。
顺着月光看过去,挂钟只走了几格,许一帆一夜没睡,他发现喝醉后的周瓒异常黏人。
许一帆惊讶于自己的耐力,竟然直接忍了一晚上给这人当了抱枕,任由其作弄,简直是可忍,熟不可忍!
*
周瓒猛地睁开眼,一阵头痛欲裂。宿醉过后的后遗症让他想着昨晚还不如再多喝几杯,反正最后都歹受虐。忽然他打了一个机灵,觉得不对劲了。
他上瞟瞟下打量。惊觉,这个房间……不对啊?
他是谁?
他在哪?
周瓒隐约记得自己跟那个混蛋打了一架,灰头土脸地跑去酒吧买醉,中二病上头来了场透彻心扉、悔不当初的借酒消愁。然后……耳边全是酒吧大妈的碎碎念,活像唐僧念经似的,紧接着他就视野模糊被金箍咒念叨死了。
周瓒终于想起来了!
他没付钱!
我日。
周瓒痛骂一声,气得拂袖而去,草草穿上鞋,噌噌噌往楼下跑。
他定了定心神,四下一望,这是一间复式,客厅外围嵌了一圈清透的落地窗,周瓒目测楼层不高,因为玻璃窗外起伏的梧桐叶浪仿佛要凿壁而入,但都被无情锁在外头。
周瓒又骂了一声,心说这是被带到哪来了?
脑子里车轱辘似的上演着醉酒失身的戏码,但是周瓒捉摸着,自己也没少块肉啊,这种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偏偏就是放心不下,总觉得羊入虎口,连眼皮都在急促的跳动。
浴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哗哗声。周瓒循声步过去,旁边有两个货架,他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扒着货架框往里看。
只见门应声而开,头发末梢还在滴水的许一帆应声而出。
啊啊啊啊!偏偏是这个傻逼玩意!
全都想起来了,周瓒眼前一黑,原本还昏头昏脑的这下什么坏毛病都给治好了,他差点就地栽倒过去。
躲是躲不急了,但并不妨碍周瓒感叹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与威震四方的校霸人设更是失之交臂。
紧接着他的第二反应是后悔,脸上火辣辣的烧,仿佛穿越时空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许一帆擦头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醒来了?”
周瓒欲哭无泪,话都说不利索。“嗯……那什么,昨晚的事……不好意思。”
许一帆继续的动作又是一顿,“没事。”
他上嘴唇下嘴唇轻轻一碰,把所有的不顺当都一笔勾销了。何止是没事?简直闹大了!
糗的不是他,许一帆如约欣赏了一番变幻莫测的脸色,心情却没多好,一想起昨晚惨不忍睹的激战都是心里一把火,手上一把青筋绽出。
“你喝多了,吐了一身,外套在衣篓里自己拿”许一帆慢吞吞地嘴欠,“对了,酒钱五十七我已经帮你付过了,大可放心。”
周瓒不知道他特意强调这个“五十七”是啥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出糗!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周瓒尝到了十七年来最大的一场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回想自己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躺在路边,在联想许一帆看自己的眼神,肯定是幸灾乐祸,周瓒起了一层点,这不纯纯膈应人?但凡许一帆再缺德点,把这事往外露一嘴,不用多了,他立马成为学校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笑料。
正当他麻木不仁地想,许一帆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伸手推了一把。周瓒炸毛时格外应激,“别碰我!”,随即往后一撤,脚下没个准头,又是一滑接着后脑勺着地往后栽。
周瓒在华丽的二次出糗中条件性抓住旁边的货物架,伴随着一阵闷哼,货物架也颓然倒了个半倒,被眼疾手快的许一帆扶住了。
不料架子上一个黑色的箱子由于惯性凌空而出,砸在周瓒腿上。
“操……”周瓒一巴掌把箱子挥开,“疼死我了。”
周瓒试着动了动脚,疼得他引颈长嚎、痛不欲生。于是他就用恶狠狠的眼神攻击了罪魁祸首。
“你家地板没事刷油啊,妈的你这是谋杀!”周瓒歪理邪说轮番上阵,“再说了你不能拉我一把啊!”
许一帆莫名被甩锅,火冒三丈下也口不择言了:“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往后退,再说了我怕再拉你,你能翻个筋斗出来。”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听!
见周瓒疼的呲牙咧嘴,许一帆心道一声装腔作势,箱子又不重怎么可能真被砸伤?他蹲下身拨开对方捂着的手,发现周瓒的脚踝上真肿了一个大包。
于是许一帆试着掂了掂箱子,发现里面装了个玻璃球,一下子心虚上了。
“你……谁叫你胡乱扒拉。”许一帆特没底气地憋出一句,又给自己打气道:受伤了也是活该。
周瓒一瞪眼,愤愤道:“你会说话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许一帆不是人,自己问这一句简直是没事找事。
“抱歉。”许一帆轻飘飘地说。
周瓒一面瞪他一面摸索口袋,惊出声:“他妈谁偷了我打火机?……不对,我烟呢?”
“……”
“咳咳……”许一帆表情变了变,旁若无人地扯谎,“可能是落在酒吧了,你回去指定也找不到,再买新的吧。”
“……”周瓒审视了一番,“是不是你给我拿走了?”
“怎么可能?”许一帆摸了一下鼻尖,争辩速度快到让人起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心虚。”周瓒说,“简称做贼心虚!”
许一帆抬起头,脸憋红了一片。
但他仍然是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清楚,或许落车上了也说不定。”
现在,周瓒基本可以确认许一帆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东西了。他不置一词被搀扶着站起来,心说看在五十七块的面子上不和你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