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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恨上加砒霜 一道清冷的 ...

  •   周瓒一瘸一拐的被人扶上沙发,坦然地窝在角落瞧许一帆忙进忙出的翻出绷带和酒精,拿了一大箩筐,心里却不怀好意地暗损人家假模假样。

      他总觉得自己憋了一股不通畅的心气,这股心气直到许一帆蹲下来查看伤口时爆发了。周瓒历来只在肚子里损,一下子气岔了嘴唇蠕动了几下,结果许一帆视线刚好撞过来。

      看口型,估计是一句粗口,和三个字:假好心。

      许一帆表情一变,周瓒心道不好。下一秒对方果然瞪起了眼,虽然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周瓒总觉得这次除了僵硬还带着微妙的松动。

      “有本事别受伤啊。”许一帆扫了他一眼,口气中带着愠怒,令原本就理亏的周瓒畏缩了脑袋。

      周瓒顶着压力山大的目光难为情地摸了一下鼻尖,讪讪地往后挪了挪。许一帆抓住他的脚腕,力道不轻摁了摁,随即一声呜咽从上方刚大放厥词完的人嘴里秃噜出来。

      “嘶,你他妈要疼死我啊。”周瓒一面心虚得要死,一面又抹不开面子只好嘴硬。

      “活该。”

      “小心眼。”周瓒说。

      许一帆不说话了,周瓒憋得更慌了。

      他其实一出口就后悔了,被围困在沙发一角进退两难觉得自己嘴真欠,要不是碍于许一帆在这,说不定会给自己两个响亮的嘴巴。

      “站起来走两步。”许一帆把绷带裁开已经站了起来,等周瓒神游了一圈后见对方已经往反方向退了几步,俨然是要走的架势。

      “诶?”周瓒明显一愣。

      “站起来试试这个松紧度会不会绷着伤口。”许一帆叹了一口气。

      “哦……”周瓒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步三晃,停下脚步后说,“刚好。”

      他刚起床,加上喝了一夜的酒,话说得瓮声瓮气,鼻音很重。

      许一帆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冷水,拧开瓶子后递给他,“醒醒神。”

      周瓒下意识想拒绝,但那瓶水近在咫尺倒也不用他走过去接,确实渴了的周瓒把夹枪带棒的“不要”咽回去,不要脸的接过来后又忸怩地说了一声“谢谢”。

      一句道谢活像要了他半条命一样,比塞牙缝里的肉丝都难挤。许一帆向来不会勉强别人,短促地蹙眉后不咸不淡地说:“不想谢也没必要抓心脑肺地硬挤,很假。”

      肉眼可见的气氛凝固。周瓒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转角只剩弥留的衣角,但也转瞬即逝了。

      这次真是误会,大误会啊兄弟。周瓒引颈长嚎,苦叫比窦娥还冤!

      他这声谢谢别人轻易可听不着,要不是许一帆面子大他哪能说?还挑剔上了!周瓒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竖起中指,懊恼地跺了两下脚。

      顶着满头问号的周瓒一瘸一拐跟着许一帆蹩进厨房。他悄咪咪的露头不着痕迹地打量,发现除了卧室厨房的墙面上竟然也挂着不怎么显眼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五官挺立,唇红齿白。鹅蛋脸上挂着俩桃花眼,跟电视机里大红大紫的明星有的一比。女人笑起来时嘴角下方有两个梨涡,温柔感袭来时如沐春风。仔细看发现有几分熟悉。周瓒一只脚掂着,“啧”了一声。

      这不就是许一帆性转版吗?他扯了扯嘴角,决定收回自己先前对美女的评价。

      “喝粥吗?”许一帆一抬头,就见周瓒面部抽搐似的盯着他早死的老妈聚精会神。

      周瓒闷不做声地勾头瞥了他两眼,再瞧瞧相片上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大明星,真是耐人寻味。他不是真傻逼,已经觉察到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要是母子的话那许一帆一帆长得真是简单粗暴,绝不改变自己一枝毫毛。

      温柔的妈是怎么生出面瘫的?基因突变还是许一帆另辟蹊径不是胎生的?

      正当他想的出神入化时,一扭头惊觉许一帆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往后撤了一步,差点栽倒进一个人怀里,被那人纡尊降贵地伸手扶了一把。他不习惯背对着别人,仿佛把自己的弱点暴漏给敌人一样,汗毛直竖,不由自主得僵直了脊背。

      他一扭头,竟是许一帆。
      许一帆本身高出他一大块,离得远了他还能自欺欺人地诓骗自己别人看不出来,但这种漏洞百出的心理放在目前的情况下就变得欲盖弥彰。

      于是周瓒的怒火来的不动声色,被人压了一头的他格外不爽,“干什么躲我后面?”

      “……”许一帆气极反笑,不知道自己又搔到了周瓒哪块莫名其妙的神经,“那你干什么盯着我妈的照片一脸痴汉像?”

      被反将一局,周瓒借力打力不满道:“谁看了,你瞎吧。”

      许一帆努着嘴,反手端出一碗杀气腾腾的白粥。“吃吗?”

      “你加砒霜了?”周瓒觉眼前这人殷切得怪异,那碗白乎乎的粥指不定被人加了老鼠药还是啥的。

      “对,加屎了,”许一帆眼前一黑,“喝不喝?”

      周瓒一惊一乍地往后一蹦,动作严丝合缝得像早有预谋一般。

      “就知道你准没安好心。”周瓒洋洋自得,“没得装了吧,你个黑心烂肝的。”

      许一帆觉得心里好似被眼前这人安装了一座蠢蠢欲动的火山,每当他碰到周瓒,触发雷达似的开始迸射火花,眼瞅着爆发,又被涵养极高地压住。

      截止到目前为止,周瓒已经第……数不清多少次挑战他为数不多的底线。现在,他的底线已经顺滑地转成踏板,任其践踏,只差脚印没刻上去了。

      “你。”许一帆指着他的鼻子,利用身高优势轻蔑地俯视,粗鲁地说,“哪凉快哪呆着去!”

      周瓒:“……”

      他飞快的囧了囧鼻子,心说被戳中心思就原形毕露,果然不是好鸟。自己对人的第一印象果然分毫不差。

      在周瓒慨叹于自己明察秋毫的眼光后不久,很快笑不出来了。除了被原形必露的许一帆按着伤口强硬威逼下灌了一嘴无色无味的白粥外,他还被这货邪气发作作势要将他送货到家!

      周瓒表示自己打个车很快到家,两只爪子神龙摆尾地晃荡。

      然后被许一帆毫不留情的残拒了。别人是婉拒,他拒得理所当然。

      还他妈专门设置了闹钟。

      不动声色地看看挂钟,周瓒一脸苦瓜相。再看看,就剩几分钟。而他只能干瞪着眼无所事事,瞅着许一帆在他目能所及之处左右流窜。

      周瓒拖腔拖调地说:“真不用,这多麻烦你啊。”

      “不麻烦。”许一帆欣赏着他的垂死挣扎,碾灭了最后那点希望。“你不是还气我弄丢了你的烟吗?就当陪你烟钱了。”

      “……”怎么有种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之感?

      周瓒彻底无话可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救星凌空降世。搁在桌角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今日的电话铃尤其悦耳。

      许一帆擎着手机躲到一边,周瓒则不动声色地偷听,还时不时撇上两眼,自觉藏得很好。

      距离还是限制了他的听力,周瓒兴致索然地耸着耳朵听了一路,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不成句子。

      许一帆收起手机步过来时,他已经中规中矩地坐好开始摆弄勺子。

      许一帆侧身在他眼前敲了敲桌案,周瓒趁机借口,“家里有事?”

      “什么?”

      周瓒立刻解释了,“刚才听你打电话,我可没偷听,就隐约听到了一点……”往后越说,他声音越小。

      不知道许一帆信没信,反正自己该解释的都说了,清者自清!

      “走吧。”许一帆不假思索地说。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送你回家。”

      *

      出了小区。郁郁葱葱的花坛旁立着一辆闪瞎人眼的新款摩托车,斜倚在树桩边上,上方的大树枝叶繁茂,轻而易举重叠交织,错综复杂。

      周瓒撑着根许一帆不知从哪摸来的陈年拐杖,腾出来的那只手耷拉着握住手机,正无精打采地垂在裤缝边。看到眼前这一幕,垂着的手乍然而起,隔空点了两下。那架势仿若见了熟人迫不及待打招呼似的。

      “还说,你还说!”周瓒神情激愤,瞪着眼开始输出,“让我逮着了吧,不是你家的摩托摆你楼下干嘛。骗人前没打好招呼?”

      许一帆心里呕出一滩血,一边翻白眼一边抬手摆正摩托,一条腿跨上去,晃了两下。随后就是引擎的嗡鸣声当空而至,刺得周瓒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丢掉拐杖捂住耳朵。

      奈何这声响持续而尖锐,传进耳朵里仿佛在鼓膜上生生划过一样,四溅开来直传脑神经。周瓒被这一声整的晕晕的,等声音消失后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

      “上来。”许一帆指使道,太阳锋利得他眼睛睁不开,语气也颇为不耐烦。

      周瓒忽然生出一股想跳起来打人的心酸感。为什么使是“心酸”?因为眼下情态表示“跳”这个动作摁在他头上已经成了奢望,偏偏罪魁祸首没有丝毫愧疚,简直前所未见。

      偏偏他还不能把这人怎么找。

      摩托车旁有一片不着痕迹的水洼,谁没事仔细看?于是周瓒一脚踩上了,这下可好,洗的发黄的帆布鞋当即印上一圈黄泥。

      周瓒:“……”

      他垂在裤腿边的手狠狠一紧,在许一帆若有似无的视线下指甲扣在手机壳上,险些给扣出个眼子。周瓒赌气似的踩上脚踏,发出一声很闷的声响,另一条腿狠狠往反方向一跨,纵身一跃坐了上去。力道之大,车身剧烈晃动。

      人在倒霉的时候干什么都心酸。周瓒也逃不过这一定理。由于车身不稳,许一帆下意识抬抬身形,一个不小心……差点挤到人家的……蛋。

      “……”

      “我□□操……”周瓒从头红到脚趾头,他原本皮肤就白,整个人红起来仿佛吹炸了的气球。“要死啊我的根……”

      许一帆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几厘米,尽管心潮已然山呼海啸他还是做到基本的矜持,面无表情地发车。

      “你还是人吗?”周瓒蹭地往后退,又赶在滑下马的瞬间把自己拉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我做了多么残忍的举动?你要给我上刑吗?还他妈是宫刑,差点废你手里了!”

      许一帆在前座嘴角抽动,握着车把的手都显得无处安放,一个劲的调换姿势,仿佛是在解刚才的尴尬。

      紧接着周瓒只听前方某刀子匠回怼道:“您音量控制控制,这不是没事吗?”

      这个意思落在周瓒耳根子前就跟您还不是没被阉了同理。周瓒呆了两秒,张目结舌着反复咂摸过后怒火冲天,“等有事了就晚了!”

      奈何他的怒火只是怒臂当车,徒劳无用。

      只听下一秒许一帆慢条斯理地举手拊兜,“没事,我有钱赔得起。”

      周瓒仿佛看见了太奶招魂,他板滞的眼光仿佛一把利刃,下一秒就能利其锋锐将前方畜生开膛破肚。

      “谁……关心这个?”不知是过了几分钟,周瓒揪着许一帆的衣领死命往后扯,二度大喊,“谁几把关心你有多少钱?”

      两股力量在此角都,势头都不软,横冲直撞的。

      许一帆咳了两声,将速度放缓逐渐停住。“放手,我在开车。”

      “好啊。”周瓒厉声说,“那就都被撞死算完了。”

      周瓒那手劲真不是虚的,衣领狠狠绞着喉结,卡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脸红了不止一个度。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周瓒吊着嗓子迎风咆哮,热风呼啸着往器官里猛灌,把他拔高的音量压没不少。

      许一帆趁着他说话时力道松懈,气沉丹田过后凌空而出一记后肘,打在他那条胳膊上,生生击得他虚虚往后倒。周瓒一时恍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后倒,回神时已经撞上那人的后背。

      生怕他又来这一招,许一帆先发制人把前襟的纽扣都解了,领口大开大合明晃晃的敞着。从周瓒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如专门勾引小姑娘的地痞流氓,丝毫不受男德潇洒的一甩手,露出自己的大宽前胸。

      他在心底“切……”了一句,完全不认为那是为了防患自己,权当对方炫耀身材,只觉得鄙夷。

      搞得谁没有似的。周瓒心说。

      一通折腾过后他气消了大半,又被发车过后急速带出的冷风扑走了燥气,冷静了很多。但还是心存不爽,于是颐指气使地说:“喂,你给我道歉。”

      许一帆忙不迭回复,生怕晚一秒后面的人就要作妖,冷声气急败坏道:“好好好,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不行?”

      周瓒心里简直快意,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小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按他的了解,许一帆这时候应该冷着脸不搭理他,让他自己唱独角戏,或者干脆嘲讽他一句。结果人家没能从他预想的两种结果里择一而选,反倒给周瓒整不会了,下一句不知道该接那句茬合适。

      别人的秋后算账是针对他人,周瓒的是针对自己。他忽然后知后觉,刚才的行为是不是真有些火过头了?

      于是他冲许一帆绷僵了的后背戳了两下,“你没事吧?”

      “你说呢?”许一帆没好气说完这一句,从后视镜里给了周瓒一眼刀。

      周瓒笑说:“不至于吧,我就轻轻薅了两下……”

      他听见周瓒冷笑一声,“嗯,你知道杀人犯法吗?”

      “……”周瓒说,“知道。”

      许一帆说:“下次注意点,你很可能跟这项罪命挂钩,死因就叫失控绞杀无辜未成年后挨枪子。”

      周瓒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得都是哪和哪里后咕哝了一句:“我还是无辜未成年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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