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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颜面无存(二) 后者让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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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躁动总是难以遏制。刚被警告过的高二一班学习的心思已经飘至九霄云外,伸长了博子乱瞟。
铃声刚打响没多久,他们都坐不住了。吕进善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叛徒刘封的衣领子,怒发冲冠的质问:“好小子,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搞我!”
刘封自知理亏,没有那个底气反抗,竟然就任由他胡作非为。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比划出投降的姿势,“这不是情急之下吗,我要是被停职了怎么给你抄作业?好不容易打入内部可不能白费力气你说是不是……”
“那你丫的就把我当炮灰?”刘封头上三丈高的火焰还没有消下去的趋势,满心怨气无处发泄只好恶狠狠的用眼神攻击了他,“真歹给你挂横幅,上面就写‘背刺兄弟天下第一’。”
“罪不至死啊。”刘封被他当众掴打了屁股,那一声清脆的响,让刘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瓒收拾好书包过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教室里只剩许一帆一人,他对这边发生的事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连铃声都可能没听见,继续晃着笔刷题。
“走了大学霸。”周瓒斜挎着包,拇指扣勾在黑色肩带上,指尖发白。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似乎把他吓了一跳,动作有些迟缓。
“你的火辣摩托还在不?”周瓒说,“捎我一程呗?”
许一帆还没来得及拒绝,谈西华已经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你不坐校车啊?”
周瓒“唔”了半天,才说:“校车人挤人的,还麻烦,倒不如坐公交。”
“而且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不顺路。”周瓒又补充了一句。
“好。”谈西华应了一声,朝两人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火辣摩托不是我的。”话题又回到最初。
“那是谁的?”周瓒松开摁在他肩膀上的手,讶然许一帆竟然承认了那个称呼。
许一帆长吁一口气,“我跟公交走,咱俩也不顺路。”
周瓒脸色未变,他其实早就知道结果。只见许一帆拎起书包就打算走人,在他迈出脚步的同一刻被周瓒往回拉了一步。
他盯着自己鬼使神差伸出的手看了一会,把没整理好的腹稿又吞了回去,“你鞋带散了。”
“哦。”许一帆应了声。
放学后的小巷“人满为患”,在某群不学无术的高中生眼里,出校门就等于没了约束。周瓒从初中就见过男生躲在厕所隔间吞吐云雾,更别说辈分更高一层的他们了,巷子里多的是成群结队等着腾云驾雾的家伙,现在的范围还是可控的,要不是有教导主任张清非抓人,不会只是止步于“抽烟”。
许一帆走过那条小径,右侧就有一排男生蹲在地上,姿势跟拉屎很像,他们仿佛完成某种任务一样朝着许一帆吐了口烟,又大功告成似的结束装叉。
许一帆不懂这些人迷恋于这种形态能带来怎样乐趣。对于枯燥、乏味甚至于每天被迫紧绷精神求生活下的他既向往,又毛骨悚然,向往是对闲逸安适的态度,恐惧是对未来孤苦伶仃的迷茫,所以他只能劝解自己,不能学,不能放肆,要安分守己,他们在蹉跎岁月,走上一条一眼能望到底的路,然后成为社会的人渣或者败类。而他不一样,他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待他麻木不仁地走过这条“通天路”时,鼻子已经被劣质的烟草味刺挠得发痒,喉咙也干燥,总想咳嗽。
他确实没骗周瓒,那辆拉风的紫色摩托是他哥的,自己还没有那么low穿地心的眼光。
每次例行回“家”都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在这方面许一帆确实是个把控节奏的高手。
周五公交车前堵着一大堆高中生,没人排队,你推我搡的往门缝里挤,司机一边扯着嗓子喊“都别挤了”一边检查乘客有没有扫乘车码,简直在上演一场“孙子兵法”,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这群不老实的小崽子逃了票。倒不是贪图那三瓜俩枣,抓到可是要被揪去学校接受“爱的教育”。
许一帆随便挑了一个空位坐下,他的头抵在玻璃窗上,靠窗的手乘势搭在窗沿上,略微蜷缩的指尖敲打在上面,细碎的声响被耳机里播放的纯音乐淹没。
车间空调温度极低,头发末梢汗湿的地方被吹得冰凉,不自觉裹了裹外衣。滚烫的脑子冷炙下来,茫然便汹涌其上,他盯着呼啸而过的风景发呆,只等着时间消遣过去。
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阵,几条新消息被推送上来。
【谈西华】:一则广告:担心孩子平庸,不甘泯然于众?来终极提分补习班,不用苦读,不用熬夜,进营即蜕变,这里有点石成金的985,211名师在线一对一培训,普通人家的小孩也能另辟蹊径进化成天才,自此清华北大不是梦,满级人生岂不手到擒来?
【谈西华】:我妈说这个月月考在进不去年纪前五百就给我报这个班,你看合适不?
【谈西华】:人生苦短,她已经彻底魔怔了,整天给我掰着手指头念叨高考时间,我都怕她下一秒给我买什么补脑鱼油、天才智脑丸。
许一帆的视线停留在第一行字上,最后才不紧不慢的编辑。
【一帆风顺】:?可以尝试。
【谈西华】:你怎么也跟风,你知道周瓒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让我跟我妈说,学习这种东西,看人。我回他这不是纯纯伸脸过去讨打。
确实符合周瓒插科打诨的无赖个性。
许一帆嘴角不经意间勾起,觉得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又跟僵尸一样定住了,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极其不自然。
不对!我什么时候这么了解那个人了?
真是最近没休息好,精神出问题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许一帆一想到这,心情不太妙,习惯性终结话题:以后别跟我提关于他的事。
谈西华被这一句怼得莫名其妙,心里发愁,心说两人果真绝交了。
但实际上这名作“交”的桥都没支棱起来过,哪来的“绝”一说?
最近“周瓒”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一种莫须有的错觉一直对许一帆穷追不舍。除此之外旧事重提,其实谈西华也有一段时间热衷于骚扰许一帆,这和周瓒的骚扰不一样:前者无知无觉,后者让他心绪烦乱、难以忍受。还隔三岔五地冒出头,做梦都能梦见,一刻也不得消停。
可以说,周瓒就是他许一帆高二最后一学期的噩梦,也可能是余下时间里挥之不去的恶鬼索命。倘若给全校最想周瓒退学的人排个榜,那许一帆必然摘下榜首之眼。
*
许一帆徘徊在家门口。只要把钥匙插进那个小孔一拧,他就能窝进卧室,栽倒被窝里。很快,只是一秒钟的功夫,甚至不耗费一丝力气。但是许一帆就是打心里抗拒、抵触。一动也不想动,直教人想着逃避。因为有的时候当逃兵也是一种勇气。
许一帆没那个勇气和胆识,他自认是个怯懦的小人,所以只会停滞不前。
如果是周瓒该怎么做?当讨厌的人渗透生活,遇见难题时便会不请自来,谁也不想比讨厌的人做的差。
但如果是周瓒呢?许一帆心想,他只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估计只会嘲讽。
他凭什么嘲讽?许一帆像孩童一样置气,气得脑子被烧得麻麻的。为了不使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料,带着怒火直接推门而入。
他力道猛了些,保姆阿姨正在打扫客厅,听见铜门往哑光墙面撞击,不确定道:“小帆?”
先前阿姨叫他“帆少爷”,被他勒令过后纠正了称呼。
但他仍然无法平复此刻糟心的心情,又不会乱针对谁。
“嗯,是我。”许一帆说。
阿姨手舞足蹈,音量拔高一筹,“今天怎么回来吃啊,有没有通知老板和老板娘?”
“还没有。”
阿姨又说:“那我赶紧跟他们说一声,提前来也不给个准信真是的,也好让我张罗晚餐啊。”
“叔叔在忙吗?”许一帆眉头深缩,“他没回来?”
“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姨点点头,“夫人在里屋,大少爷还有十几分钟下课。”
“行。”
空旷的别墅里又再次恢复安静。穹顶的坠饰晃晃荡荡,仿佛下一秒就会坠地四裂,墙地一体的客厅由大理石砖块通铺,在水晶灯光的映射下仿佛流光溢彩,格调超凡脱俗。
说起来,他家关系挺复杂的。许一帆尚在襁褓时老妈死了,半途来了个后妈,混了个脸熟结果最后也跟着他老子驾鹤西去。他倒好,最后成了没爹没妈的野小子。在家里的百般推脱下,总是有个心肠软的倒霉蛋拨冗收养了他这个野小子,所以不管说什么,他也知道倒霉蛋叔叔家没义务供他吃饱穿暖,让他不愁风餐露宿,不怕雨打风吹,所以本质上他是感激的,但在这个家不只有血脉相系的人,还有个两不相干的赵夫人。
赵夫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还有他那个旷世奇才的大哥,更是没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
既然如此他就往外跑,尚且不懂人情世故,一下子又栽了跟头,原来这世上还有即使各怀鬼胎也必须和和美美坐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人家。
大概是上辈子恶贯满盈,所以这辈子生得糊涂,活得也糊涂,还摊上一堆破烂事压在身上。
毛巾盖着脸,鼻孔也被堵住。
这时候有人敲门。
应当是许叔叔回来了。
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是许一帆在的地方,许叔必然扎根生长。
但这顿饭不管吃不吃都一个样,不愉快的只有他许一帆。
果不其然,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许一帆旁边那个傻逼小拇指勾着车钥匙一幅洋洋自得的表情,炫耀刚提下的豪车。
又不是自己赚来的钱。
“瞧你那出息。”赵夫人舀了一碗龙骨汤,温柔细语地搁在赵连跟前,“你爸呀就是太惯你。”
“亲爸疼儿子怎么了?”赵连嘴角歪着诡异地弧度,身体力行的诠释什么叫做“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疼自己亲生的难不成去养别人家的?”
还真就养了。许一帆心说。
赵夫人纵容孩子的本事一流,“快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许叔说。
“行了,少说两句。”赵夫人嗔怪一句,“孩子开心也你也要扫兴,对吧小帆?”
许一帆头也没抬,他太懂这女人藏着的心思了,顿时连敷衍都没了心情。
许叔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主”,从赵连的姓氏上不难看出,他在家里没有地位可言。
所以有些事即使想管,也力不从心。许一帆不怪他。他只希求对方能少管一点他的私事,在必要时给他点掩护,就像现在。
许一帆没胃口继续呆下去,“我吃饱了,下周月考我还没复习,我先回卧室了。”
“行,别耽误了学习。”许说连忙应承。
许一帆往身后看了看,全家人脸色都无声的好,他又看了眼许叔,接着迅速点了点头。
*
他反锁了房间,又把耳机塞上,从书架上掏出几叠崭新的卷子,这才坐下。
通常这个时候是他刷题效率最快的时候,反而不会因为那些杂七杂八的扰乱心神。月考迫在眉睫,许一帆该复习的已经复习完了,他这段时间上课多是留意,余暇时间将拓展的知识点领会了个以偏概全,今天只是试试水,看看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