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今天HE了吗》舒语谣

22、47-48 着迷

　　47.

　　“陆小萌，你过来——”

　　周一的早上，陆小萌背着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招手叫进办公室。

　　当她回头，班主任看清她脸上贴的粉色卡通创口贴和纱布，以及一些细小的擦伤时，脸上的表情顿时转喜为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又跑到哪里去鬼混了！”班主任眼角的鱼尾纹都愁得加深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马上就快要中考了！难道你想在这时候被学校开除吗？！”

　　“只是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陆小萌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目光落到班主任身后的男人身上，“老班，找我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这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人，虽然仍对陆小萌的话半信半疑，但也不好继续发作，给了她一个“回头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回头看了眼男人。

　　“徐老师。”班主任的语气明显拘谨了一些，“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陆小萌，你也过来。”

　　男人点点头，陆小萌也脚步一转，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位徐老师。

　　虽然被叫做老师，但男人西装革履，倒更像是什么商界精英。

　　陆小萌不认识什么名牌，不过看男人走动间都要刻意把手表的表盘露在袖口外面，想来必是价值不菲。

　　——他或许有点虚荣，但比起她这样的“贫民”，已然是个实实在在的有钱人。
　　这样的人跟自己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这位是星辉中学招生办的老师。”

　　进入办公室各自坐下之后，班主任向陆小萌介绍徐老师的身份。

　　“星辉中学？”陆小萌愣了下。

　　“星辉是一所私立学校……”班主任解释得有些迟疑。

　　“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星辉从幼儿园入学开始就对学生的家庭背景有一定的要求，嗯，你不用误会，这主要是因为星辉的学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果读到一半再转学，对于学生本人的打击会更大，所以我们很少主动向外宣传……”

　　谈起学校背景，徐老师就开始滔滔不绝。

　　简而言之，这是本地富人圈子里很有名的一所私立贵族学院，不少年轻的知名企业家——通常也是富二代——都毕业于这所学校。

　　高昂的学费就是一道天然的鸿沟。

　　通常情况下，出身底层的学生别说找门路入学，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这所学校的名字。

　　但，这也只是通常情况。

　　“我们听说最近一年的全市联考，你一直都稳居第一名。说实话，第一名在我们那里并不稀奇，但单亲家庭出来的学生，在普通学校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实在是了不起。”

　　“陆小萌同学，待在这里，实在是埋没了你。”

　　徐老师眼底满是赞叹与欣赏，也仿佛是发自真心为陆小萌感到惋惜。

　　班主任面上闪过不忿，又强忍下去，勉强挤出礼节性的笑容。

　　私立学校也不是光靠学费贵就能唬到人的，自然也要有纸面的成绩，才能叫那些富人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所以他们向来不吝于投资一些优等生源。

　　比如陆小萌这样的。

　　徐老师向她承诺，只要她中考考出足够漂亮的分数，他们不仅可以为她免去三年学费，还会提供全额奖学金，同时还能安排名校毕业的竞赛老师一对一辅导。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们也听说，陆小萌同学经常会碰到一些……嗯，‘意外事件’，我在这里就可以保证，只要不触发底线，我们就可以为你一直保留学籍。”

　　徐老师嘴角噙着一抹笑，笃定这会是最具有吸引力的条件。

　　“我想，这么大的事，还需要我的学生和她的家长好好讨论一下。”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他。

　　徐老师面不改色，微笑着点头：“应该的。”

　　目送他离开学校之后，班主任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旁边一言不发的陆小萌。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班主任语气复杂。

　　“什么？”陆小萌盯着手里的招生宣传册，头也没抬。

　　班主任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神游天外，以前每次她把陆小萌叫来办公室批评教育的时候，都是这么个反应。

　　批评教育完，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一定不再惹事，然而事实会证明只不过就是句屁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讲话啊？”

　　“没有。”陆小萌答得理直气壮。

　　“……”班主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但该说的还得说。

　　所以她语重心长地开口：“虽然星辉的条件是开的很好，但你也要考虑清楚。”

　　“我找朋友打听过，星辉确实师资不错，但他们那里提倡素质教育，比起课堂更重视课外活动。同学里面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即便不学习也能躺在金山银山上奢靡享受一辈子，人家一只手表就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工资。你要跟这些人朝夕共处三年，要是真去了那里，你确定你还能一心一意的学习吗？”

　　她想陆小萌或许可以。

　　这个学生虽然爱惹事，但我行我素的另一面是固执和原则性强，完全不在意外界评价如何。

　　可她毕竟还太年轻了。

　　将一个还没有完全成熟独立又长得漂亮的女孩放到那种富贵窝里去，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课间的铃声响起，陆小萌将宣传册随手扔到办公桌上，重新背起书包，言简意赅地赞同了班主任的看法：“您说的对。”

　　48.

　　那时候陆小萌并不是完全没有过动摇。

　　在听到从徐老师嘴里报出来的那一长串奖金数额的时候。

　　只要她点头，就能拿到那一笔钱。
　　只要入学，只要在那里待满一个学期，她就能再拿一笔钱。

　　这些钱加起来足够她们未来十年的生活质量上一个台阶，如果再大胆一点，她甚至可以拿这比钱当启动资金，去做点小本生意。

　　现在那些有名的富一代，不也有很多是从路边摊起步的吗？

　　但陆小萌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未来不是这样。
　　——不只是这样。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陆小萌顶着班主任的唠叨抱怨拿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班主任虽然不赞成她去什么贵族学校，但对于她没有选择最好的公立高中，而是选择了次一等的一中一事也颇有微词。

　　面对陆小萌所给出的“离家近”的借口，班主任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只是喜欢给人当老妈子吧。”

　　陆小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摆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有那么烦人吗？”

　　班主任意有所指地提醒她：“没有谁是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尤其你们这些中学生，正是早上初升的太阳，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这个时候只要专心学习就行了，别的都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要负的责任。”

　　陆小萌打着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

　　回去的路上她不免觉得班主任简直是个乌鸦嘴，就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才刚跟宋小鱼吵了一架。

　　不过那种冲突程度也许还算不上吵架，只不过是宋小鱼单方面抱怨陆小萌掌控欲太强，什么都要管东管西的。

　　旁边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发小也跟着点头符合，觉得陆小萌大姐大当久了，便总喜欢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

　　但迫于陆小萌的武力值，他们向来是敢怒不敢言的。

　　陆小萌就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不满，终于还是没忍住怒气，开口叫他们有意见当面讲。

　　几人回头看见她就像是见到了鬼。

　　刚刚说的唾沫横飞的劲头瞬间偃旗息鼓，一个个讪笑着说是开玩笑或者在说别的人，然后扭头就跑了。

　　诚如他们所言，陆小萌确实在同龄人里当老大当久了，尚且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包容之心，经此一事之后，看那几个人就很不顺眼。

　　不过她倒不至于刻意去为难报复他们，但唯独因为宋小鱼的“不识好人心”而感到不平。

　　于是她叫住了宋小鱼，直接当面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你管东管西的，很烦人？”

　　宋小鱼也像其他人那样讪讪笑着，不敢看她，磕磕绊绊地否认：“没、没有啊，他们随便说说。”

　　即便不熟悉她的人也能看出她的口不对心。

　　陆小萌气的转身就走。

　　冷战的那几天里，除了展越不明所以地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其他人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过来喊陆小萌一起出去玩。

　　当然也没有人过来找陆小萌道歉。

　　也许是觉得没了她这个“大姐头”在，反倒更加轻松自在吧。

　　陆小萌做完兼职回去的路上，头一次放缓了脚步，在某个人迹稀少的湖滨公园里徘徊了许久。

　　当她坐在湖边的台阶上，望着夕阳染红粼粼湖面的时候，身后传来琴声。

　　琴音初时低沉，跳了几拍之后渐渐变得轻快起来，和着晚风，如同夕光在水面上跳舞。

　　陆小萌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好听。

　　她回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拉小提琴的叶蓁蓁。

　　她们几个月前见过。
　　陆小萌还记得她——或者说，很难忘怀。

　　这已经是她们第二次正式见面，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陆小萌还是难以自持地失了神。

　　叶蓁蓁站在台阶上，身旁是摆着琴盒的油漆斑驳的长椅，身后是长得郁郁葱葱的野草与灌木。

　　她穿着短袖衬衫和长到膝盖的百褶裙，胸口处绣着有点眼熟的校徽。

　　裙摆被风吹动，在晚风与琴声中翩飞，陆小萌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贴着水面飞翔的海鸥。

　　——这只海鸥还是个动人的音乐家。

　　夕阳的红光将影子拉得很长，陆小萌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但她还没有伸手，影子就自己落到了她身上。

　　正如开头的仓促，这首曲子的结尾也停在戛然而止的位置，叶蓁蓁放下琴，走到陆小萌的身边，微微歪着头打量她。

　　“好点吗？”

　　这话没头没尾，陆小萌愣了下，不想承认自己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反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叶蓁蓁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名字？”陆小萌觉得因为紧张到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而控制不住接连发问来强装镇定的自己简直像个傻瓜，“怎么会有曲子没有名字呢？就算没有流传下来，后来人总要给它另外取一个吧？”

　　好在面前的女孩没有把她当成傻瓜，或者杠精，耐心地听她提问完，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

　　叶蓁蓁跟她说话的声音轻而缓，如果不留神去分辨，几乎听不出其中不自然的停顿。

　　“刚刚看到你，好像不开心，想拉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