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今天HE了吗》舒语谣

21、44-46 一见钟情

　　44.

　　依照先前的约定，陆小萌还是如期去参加了宋小鱼孩子的满月宴。

　　曾经打过照面的男方父母站在亲戚朋友中间，唾沫横飞的唠着家常，宋小鱼抱着孩子站在旁边。

　　陆小萌走过去送贺礼的时候，正听到他们说准备让小何去学门技术，带孩子的事情有他们老两口帮衬着。

　　小何就是宋小鱼的“丈夫”。

　　宋小鱼笑着说自己也支持，面上却难言憔悴，黑眼圈挂的很明显。

　　但当她低下头逗弄孩子的时候，脸上的幸福与欢喜也油然而生，怎么压也压不住。

　　陆小萌走到几米外停下来，望着昔日的好友，怔忡了许久。

　　最后还是宋小鱼看到了她，同样也怔愣了一会儿，随即眼神往斜对面偏移了一下，然后才扬起笑容看向陆小萌。

　　陆小萌知道这是她心虚的动作。

　　主动走过来的时候，宋小鱼的眼神还有些躲躲闪闪，脸上复杂的神色里有些忐忑有些歉疚，但最终还是回归到笑容上。

　　“大忙人，真是好久不见了。”宋小鱼故作淡然地说道，“听说你考了状元，终于有机会当面恭喜你了。”

　　陆小萌仓促地一点头，看着她说：“也恭喜你当妈妈了。”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宋小鱼怀中的小婴儿：“孩子很可爱。”

　　她的语气有点僵硬，动作也是。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讨厌这个孩子，她只是……对小孩子有点应付不来，可能是小时候被一群小屁孩追在屁股后面要认老大带来的心理阴影。

　　宋小鱼不由噗嗤笑了一声。

　　陆小萌抬头望向她，眼神里透着一点幽怨。

　　宋小鱼连忙忍住笑。

　　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

　　宋小鱼率先移开视线，一边哄着怀里发出“啊啊”的不明音节的小婴儿，一边略带抱怨地说道：“平常你可是比我会说话，怎么今天跟哑巴了一样，哪怕骂我几句也行啊，真叫人怪不习惯的。”

　　陆小萌看着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好友，生出一种恍惚的错位感。

　　“要是我当初跟你一起去一中——”这句话陆小萌几乎是脱口而出。

　　宋小鱼脸色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她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就不能不谈这个了吗？”

　　陆小萌沉默片刻，第一次主动退让：“抱歉。”

　　这句话弄得宋小鱼一时不知所措：“我还以为你会骂我……”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骂人有用吗？那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陆小萌语气平静地说道，“况且孩子都生出来了，总不能再把他塞回去。”

　　宋小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抱着孩子往陆小萌面前递了递：“要抱抱他吗？长得可结实了。”

　　陆小萌伸手轻轻地戳了下小婴儿柔软的脸颊，然后又收回来：“确实，看起来很活泼健康，辛苦你了。”

　　恰好这时旁边有人挤上前来，嘴里说着祝贺的话，何父何母热情地招呼亲戚朋友来看小孩。

　　陆小萌朝他们点点头，顺势退到一边，走到属于娘家的主桌旁边。

　　几个熟悉的朋友已经坐在那里，要么聊天，要么低着头抓着手机刷视频打游戏。

　　展越算是其中沉默的后者。

　　陆小萌走近了，才发现展越正在玩的时候单词闯关游戏，主要还是用来背单词的。

　　旁边的人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快就觉得无趣，又转回头聊起厂里刚进来的小美女和上次的八卦。

　　但在看到陆小萌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有人朝陆小萌友好地笑笑，有人面色尴尬，把脸撇到一边，装作不认识。

　　没一会儿，这群人就相继找借口散开。
　　只剩下展越。

　　“你还真是刻苦。”陆小萌在展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盯着他玩的游戏。

　　“这我可比不上你和秦云姐，只是坐在这里，实在插不进他们的话题，总得找点事做。”展越一边继续着手下的关卡，一边说道。

　　秦云比陆小萌低一届，下学期就要升上高三了。

　　展越曾经开玩笑，将她的学习刻苦程度形容为“闭关”，事实上也差不了多少。

　　无论是婚礼还是这次的满月宴，秦云都只托熟人帮忙送上祝福，并没有到场。

　　事实上，除了陆小萌和展越这两个曾经关系最好的朋友之外，街坊邻里家还在念书的同龄人都没有来。
　　包括两个已经考上大学的邻居姐姐。

　　有的是像秦云一样忙于备战高考，有的是家里父母不愿意他们和宋小鱼多接触，生怕家里孩子跟着她“不学好”。

　　闲聊了几句，远处就传来一阵起哄声。

　　两人闻声抬头，就看到一个黄毛被人簇拥着，模样长得不差，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有点憨厚。

　　看起来倒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轻浮的模样。

　　还不满二十岁的两个年轻人至今还处于热恋期，宋小鱼看到与自己同样年轻的“丈夫”，满脸甜蜜的依偎过去。

　　只是与面色憔悴，眼下有明显青黑的宋小鱼相比，黄毛的气色就要好多了。

　　在宋小鱼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时不时揉着腰的时候，这个憨厚的大男孩也没想过主动将孩子接过去，让妻子稍微休息片刻。

　　陆小萌转过头，选择眼不见为净。

　　展越也放下了手机。

　　“小越，你说，如果当初我和你们一起去一中的话，小鱼现在是不是也已经考上大学了？”陆小萌低声说道。

　　她总觉得这场面十分割裂。

　　一面说服自己，家庭幸福圆满或许就是宋小鱼的追求，并没有每个人都一定要有多么远大的目标与野心。

　　平凡乃至平庸自然也都有幸福的权利。

　　但她一面又恍惚觉得，这场声势浩大的祝贺，应该出现在他们这群小伙伴考上大学的升学宴上才是。

　　如果说是在一年前，他们中确实有好些人因为经济困窘或者家庭不支持之类的原因放弃学业。

　　后来陆小萌被林女士认亲，一夕之间变成小富婆，她有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些被迫辍学的朋友。

　　她有钱了，所以钱不再是会导致放弃学业的问题。

　　她能支持她所有的朋友念完大学，甚至再继续往上读研，也绰绰有余。

　　为了给摔伤的父亲赚医疗费而休学的展越第一个响应，留了一级重回到高中继续学业。

　　随后就是其实不那么熟悉的秦云。

　　秦云是个不太通人情世故又十分固执的书呆子，在小时候和陆小萌产生了矛盾之后，便一直老死不相往来，偶尔路上偶遇，都互相把对方当做空气。

　　但在听说陆小萌找到善心的神秘富商愿意无偿资助他们读书的小道消息之后，秦云还是鼓起勇气找上来。

　　比起被父母强迫嫁给一个乡下老鳏夫收一大笔彩礼给哥哥买房子，她还是更想继续读书。

　　陆小萌自认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一口答应，甚至为此和秦云全家干了一架。

　　最后以和家里断绝关系为结果，秦云拿着陆小萌和学校赞助的助学金，回到了学校专心学习。

　　有了这两个真心想上学的人打头阵，陆小萌曾经对于自己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辍学的朋友和跟班门报以了过多的期望。

　　然而事实上，真正困于智商低下或者经济因素而被迫辍学的人还是少数。

　　更多人不过以此为借口逃避上学罢了。

　　陆小萌对此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强求，她也很清楚人各有志，对于那些厌恶学习的人而言，学习确实并非唯一的出路。

　　唯有关系最好的宋小鱼令她耿耿于怀。

　　宋小鱼的头脑确实没有陆小萌那样天赋异禀，但她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中——本地一所名声不错的重点高中，近几年的升学率相当亮眼。

　　陆小萌从小成绩就好，还没等到中考，全市最好的几所高中都已经提前递来了橄榄枝。

　　其中就包括一中。
　　他们给出的奖金补贴也相当的丰厚。

　　在最初得知宋小鱼考上一中的时候，陆小萌是真心为她高兴，也曾想过要不要跟她一起去上离家更近的一中，甚至一度拿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在几经犹豫与波折之后，陆小萌最初还是选择了几乎是在城市另一端的私立高中。

　　如果当初她去的是一中——陆小萌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这样想。

　　“那时候谁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呢，私立高中为了争优秀生源，开的价很难不让心动，你也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

　　展越本意是安慰：“萌姐，你就是责任感太强了，什么事都喜欢揽到自己肩上，但这太累了。而且，走什么路，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干涉的，即便能劝她一时，也不能看着她一辈子。”

　　“但我其实不是为了这个。”陆小萌说道。

　　“什么？”展越有点茫然。

　　“我去那所私立高中，不是为了他们出的价。”陆小萌说道，“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什么？”展越满脸疑惑，他从未听陆小萌提起过这件事。

　　“……”陆小萌抬头看着那边甜蜜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其实，我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她。”

　　45.

　　回到叶家时已是傍晚。

　　陆小萌进门后，最先听到的是琴声，环顾了一周之后，不得不确认声音是从楼上传来。

　　——叶蓁蓁病好了？
　　陆小萌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大约是以为今天家里没什么人在家，叶父和林女士都要出差，明天才回来，叶柏宁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对于这家人似乎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陆小萌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上二楼，转过头一看，果然琴房的门开着。

　　傍晚的夕阳将地面上的投影拉得很长。

　　陆小萌往前走了几步，在能看到叶蓁蓁身影的时候就停下脚步。

　　叶蓁蓁在弹钢琴。
　　当然，这个家里只有她会弹钢琴。

　　陆小萌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照理来说，她应该继续迁怒，或者忍不住反思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亦或是干脆不管不顾，继续愤怒就好了。

　　可站在夕阳光影的尾巴上，沐浴在空灵婉转的琴声里，陆小萌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到能够清晰地听见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46.

　　三年前的春天。

　　陆小萌与欺负馄饨摊的老婆婆的“团伙”起了点冲突。

　　因为嘴上讥讽的有点难听，对方当场暴怒，陆小萌没有预料到对方正好有一群“兄弟”埋伏在附近，被撵的只能闷头往前逃。

　　七拐八绕到彻底迷失方向之后，陆小萌总算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狼狈地翻过围墙，爬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手指被粗粝的树皮划破，鲜血顺着树皮的纹理蜿蜒着往下淌。

　　陆小萌却对此无知无觉。

　　她本该留神身后的追兵，却被一阵干净清亮的琴音所俘获。

　　循声回头，她一眼便看到坐在钢琴前的女孩。

　　宽敞明亮的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照出树影，透过干净明亮的大扇玻璃印在地板上，光与摇曳的树影缠绕着，一直蔓延到她的脚下。

　　女孩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一般，指尖琴音一顿，也在同时抬头，看向藏在树梢间的她。

　　第一次对视的那一瞬间，世界失声。

　　陆小萌只能听见全身血液奔流着涌向心脏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她无比确定，自己经历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次情感喷发。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