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今天HE了吗》舒语谣

23、49-51 补偿

　　49.

　　“……你还会拉小提琴？”

　　“还喜欢，写曲子。”

　　“真厉害。”
　　“刚刚的曲子，很好听，也是你自己写的吗？”

　　“嗯。”

　　“真厉害。”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学校乐团比赛，我候补，不用上，就回来了。”

　　“回这里？这里好像没有可以中途下车的地方吧？”
　　“而且这里已经靠近郊区了，离家也很远，难道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

　　“不会是他们故意把你丢在这里的吧？”

　　“他们赶时间，我原本想打车，但想吹吹风。”

　　“大热天的在外面吹风？”

　　“……”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
　　“那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
　　“我想在这里。”

　　50.

　　陆小萌从梦中醒来，望着日益熟悉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回神。

　　身下的床铺是在她回到叶家之前新换的。
　　目光所及之处的墙壁也全都重新粉刷了一遍。

　　大约只剩露台外面的风景是叶蓁蓁曾经时常看见的。

　　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陆小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提醒大家今天是志愿填报的截止日，务必要再检查一遍志愿信息是否填报正确。

　　这与陆小萌已经没什么关系，她直接退出群聊，翻身下床。

　　叶父与林女士依旧早早出门上班，王阿姨正在收拾碗筷，看见陆小萌下楼，冲她笑笑，告诉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还出门吗？”王阿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天陆小萌起的比平常要晚一点。

　　这会儿虽然还是早上，但太阳已经变得毒辣，不太适合出门跑步了。

　　“今天休息。”陆小萌摇了摇头，跟王阿姨问过早，就去厨房端自己那份早饭。

　　走到水槽旁边时，她注意到属于叶蓁蓁的那套餐具已经躺在水槽里面。
　　叶蓁蓁已经吃过早饭了。

　　平常这时候是叶蓁蓁练琴的时间，但陆小萌下楼的时候并没有听见琴声。

　　“叶蓁蓁出门了？”陆小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蓁蓁小姐吃完早饭就去楼上书房了。”王阿姨说道，“她前两天生病，还没完全恢复好，医生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过这两天好像还要填志愿吧，蓁蓁小姐好像挺苦恼的……”

　　剩下的话，陆小萌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病死就行。
　　至于她要填报什么学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陆小萌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

　　51.

　　【芙蓉】：你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芙蓉】：起床之后记得给我回消息
　　【芙蓉】：滴滴滴
　　【芙蓉】：起床没

　　放在桌上的手机自动亮起，跳出几条新消息，最后又因为无人理会而自动息屏。

　　叶蓁蓁坐在电脑桌前面，瞄了一眼消息，又继续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志愿填报网页。

　　B市的音乐学院。
　　与沈芙蓉的第一志愿只隔了几十公里，坐高铁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时间。
　　但与A市相隔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也要三个多小时航程。

　　这是叶蓁蓁曾经的第二志愿，现在越过了A市的音乐学院，被提到了第一志愿栏。

　　以叶蓁蓁本次超常发挥考出来的分数，录取进去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鼠标停在最终的确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叶蓁蓁焦虑得忍不住咬起手指。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
　　A市与B市两所学校对于她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毫无疑问的是，陆小萌不会想要再看到她。

　　叶蓁蓁再次看了眼桌上已经息屏的手机——而且，去B市的话，也更方便见到沈芙蓉。

　　她几乎已经要说服自己，重新拿起鼠标。

　　“你想要逃走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叶蓁蓁指尖轻颤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之后，叶蓁蓁回过头，就见陆小萌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陆小萌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问：“为什么去B市？”

　　——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叶蓁蓁不自觉地用指腹滑动着鼠标的滚轮，心底这么想着，却无法当着陆小萌的面说出口——那样好像是在指责她不能容人似的。

　　“你是怕我报复，觉得我小肚鸡肠，不许你跟我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或者无聊到天天上门找你的茬？”陆小萌问。

　　叶蓁蓁连忙摇头。

　　“那就是想要逃避，跑到一个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不必面对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当缩头乌龟，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陆小萌的语气逐渐变得尖锐。

　　叶蓁蓁咬着下唇，眼睛泛红，却仍旧没有吐出一个字。

　　陆小萌终于将视线转向她。

　　她以为叶蓁蓁或许会愤怒，或许会继续装可怜，忍气吞声地躲过这个话题。
　　可叶蓁蓁都没有。

　　叶蓁蓁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眼睛里没有愤怒或屈辱，她看起来只是很难过。

　　——是自己的话刺伤了她吗？
　　陆小萌率先移开了视线，更多尖锐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没能再说出口。

　　“我以为……”不知沉默多久，叶蓁蓁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久不出声的干涩沙哑，“你不想，见到我。”

　　“我没有。”陆小萌几乎脱口而出。

　　但在这几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连陆小萌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未曾觉察到过这个埋藏于潜意识之中的答案。

　　“我只是……”陆小萌沉默了片刻，在回归的理智之中透露了些许心声，“讨厌叶家，讨厌关于叶家的一切。”

　　包括叶蓁蓁。
　　也包括叶蓁蓁在叶家遭遇的一切。

　　陆小萌有时会怨怪叶蓁蓁占据了自己的身份，但更多时候更厌憎叶家上上下下对她的忽视——或者说，伤害——以至于自己都不能理直气壮地憎恨她。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从宋小鱼那里回来之后，陆小萌总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去想那些“如果”，还有回程路上，展越对她说的那段话——

　　“假设，假设你们当初没有抱错，你们各自留在自己的生母身边长大，你过着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活，不用为我和小鱼这些人操心，当然，大概也不会和奶奶有什么交集，而那位叶小姐，则留在陆阿姨身边长大……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小萌当时没有回答他，但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那时候，她刚听到那段话时，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如果叶蓁蓁从小跟在陆女士身边，或许根本就长不大吧。

　　且不说那一身小病症，她的生命力也远没有陆小萌那样顽强，以陆女士粗糙的养育方式，也许叶蓁蓁根本活不到记事就已经夭折了。

　　也就只有叶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才能将她养活、养好了。

　　陆小萌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恨叶蓁蓁，但能确定，展越口中所“假设”的人生，她并不想要。

　　她也从未想要叶蓁蓁死掉，或者凄凄惨惨病病歪歪地长大。
　　更没有想过要用叶蓁蓁的健康甚至性命来“偿还”。

　　只是……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看开这场错换之中未能挽回的悲剧。

　　这或许就像老师说的，既解决不了问题也无法看开释怀，拼了命地钻进牛角尖里横冲直撞的……小孩子式的赌气吧。

　　但她本来也远没有到该成熟的年纪。

　　“你应该知道吧。”陆小萌忽然说道，“如果不是被换到叶家，你跟在亲生母亲身边根本活不下来。”

　　叶蓁蓁微微愣了下，随后有点局促地点点头：“嗯。”

　　关于那位陆女士种种不靠谱之处，叶蓁蓁也是有所耳闻的，即便是陆小萌这种身体健康的孩子，能活下来也全靠自己命大。

　　“这么说来，你的命至少有一半算是我换回来的。那么，这半条命就是你欠我的。”

　　陆小萌继续说道：“在还清之前，你别想着跑到山高水远的地方去躲清闲。”

　　听到这句话，叶蓁蓁心底隐隐猜到她的意思，却不敢确认。

　　“你……想让我，做什么？”叶蓁蓁迟疑着问道。

　　“我还没想好。”陆小萌低头看向她，“怎么，你不愿意？”

　　“不……”叶蓁蓁连忙摇头，然后又点头，“你想我，做什么，我尽力。”

　　陆小萌似乎这才满意了，原本冷然的神色缓和些许，目光重新落到旁边的电脑上。

　　叶蓁蓁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去A市。”陆小萌一锤定音，一字一句道，“在让我满意之前，你别想摆脱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