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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汉贡银案 ...

  •   [开封-开封府衙]
      “少侠,来。”赵二找了招手,在门口偷听依旧的少侠便提起卷宗跑进门内。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少侠把卷宗放到桌子上,抬头疑惑的看向赵二。
      “有个小笨蛋自己把衣角露出来了。”赵二玩味的说道:“帮我算一下贡银的数目”
      “哦好,五进一…再进一…”少侠安静的坐在一旁拨算盘:“不对啊,少了八千两?”少侠好不容易算完,却发现对不上账:“算错了?再算一遍…”少侠继续拨弄着算盘:“二十九万二…还是少了八千两,怪了,算盘坏了?”
      “没坏,对着呢”赵二在一旁说道:“那八千两是阿兄拿走的。”
      “我就说,那我写上是官家拿的了”少侠提笔就要再账本上写。
      “写是南汉少贡的。”
      “?为啥?”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大内-文德殿]
      今日赵二特意嘱咐少侠要亲自在文德殿值守上朝,少侠虽不理解但是照做。
      不多时,殿内传来宣诏的声音——
      “朕膺天命,抚有中原,万方述职,四海同风。南汉僻居岭表,久荷皇恩,宜修臣礼,岁贡有常。今刘鋹肆行昏虐,宠任宦竖,残害忠良,赋役繁苛,民不堪命。贡银久阙,辞礼不恭,显有不臣之心;数犯边境,虔刘我边陲,罪恶昭彰。
      朕不忍一方黎庶坠于涂炭,爰兴吊伐之师。命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总率禁旅,便道进讨,布昭神武,慰彼遗民。王师所至,毋妄杀掠,毋焚庐舍,降者抚之,逆者诛之。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赵大哥这是要出兵南汉!那前几日的贡银…对上了!少侠心想,赵二这是在给赵大哥出兵南汉一个理由,所以才会写上贡银缺失。
      可少侠昨天在封桩库门口听到的贡银原数是35万,剩下的五万去哪了…
      下朝后,赵二向少侠走来说道:“近期多留心驿递的人员,名单去我桌上拿,我要出去半月。”
      “你去哪?”少侠眼见赵二要走,连忙拽住他的官袍。
      “保密,明日下雨,注意点。”赵二拍了拍少侠的手,还是转身离去了。

      [大内-武德司]
      窗户外飘着零星雨丝,殿内烛火燃得噼啪响,武德司密报传递名册摊了满满一桌,少侠眉头微蹙,这些册上记着前线军情的经手人、传递时间和路线,每一笔都关乎征南汉的战机,半点错不得。
      胡小四搬着一摞砚台凑过来,殷勤地给少侠磨墨,眼角却不停瞟着名册,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压得极低:“冬瓜老大,你看这几个人,怪得很。”他指尖点在三个名字上,墨迹圈了圈,“都是上个月刚调进密报房的,身份册上就写了‘乡野募兵’,连籍贯都含糊,可这半个月,前线最急的军报,全是他们经手的!”
      少侠俯身细看,果然见那三人的经手记录密密麻麻,偏生身份信息潦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日宜一月前曾跟她说,怕是有南汉细作混在赵二身边,这话此刻竟字字对上了。
      “我瞅着不对劲,”胡小四又凑近些:“要是这些人真的是细作,把军情漏给南汉,前线那边吃了亏,二郎君作为第一责任人,铁定要背这黑锅!赵普大人那边本就盯着二郎君,要是抓着这把柄,指不定怎么参呢!”
      正说着,帘外传来轻叩声,日宜一身殿前司锦袄,掀帘进来,神色沉稳,目光扫过桌上的名册,径直走到少侠身侧:“看的可是密报房的异动?”
      少侠抬眼:“你怎么知道?”
      “殿前司那边也截到南汉细作的密信,说武德司有他们的人,专截前线军情。”日宜拿起胡小四圈过的名册页,指尖抚过那三个名字,语气恳切,“官家如今信重二郎君,粮草、军情、京畿防卫哪样都压在郎君身上,容不得半点差池。赵普依然派人盯着武德司了,若是不先揪出细作,等他们查到,定然把罪责全推给二郎君。”他顿了顿,看向少侠,眼神里满是同仇敌忾:“经某探查,这三人近日总往城西废宅去,像是南汉细作的窝点。姑娘是武德司副使,持武德司的令牌能直接入宅查探;某可以带殿前司的人在外围护着姑娘。”
      少侠看着名册上的可疑记录,又想起赵二半月前熬夜处理政务的疲惫模样,心头一热,当即点头:“好,今晚初更,城西废宅见。我带两人守内院,你在外围把风,别漏了一个。”
      胡小四立刻凑上来:“老大,我跟你去!我熟城西的路,能给你引路!”
      日宜瞥了胡小四一眼,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二安排在武德司的暗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身悄无声息地出了值房,往开封城外而去。

      [开封城郊-别院]
      “大人,武德司那边动了。”那名从武德司离开的暗探正跪在赵二面前。
      “知道了,看紧点,别伤着少侠。”赵二抿了口手中的红茶,微微颔首。
      “是。”

      [开封-城西废宅]
      夜雨淅淅沥沥,打在废宅的断壁残垣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废宅早已荒无人烟,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少侠手持武德司令牌,身后跟着胡小四和两个武德司小卒,轻手轻脚摸进院门。日宜带着两个殿前司禁军,守在院外的巷口,低声嘱咐:“里面若有动静,我便带人冲进来,你们小心。”
      少侠点头,推开通往内堂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内堂里积了厚厚的灰尘,地上散落着破桌烂椅,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看着毫无异样。
      “老大,会不会找错地方了?”胡小四声音发颤:“这地方看着啥都没有啊。”
      少侠皱眉,抬脚踢了踢墙角的木箱,木箱“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掉出一叠油纸包着的东西,还有几枚刻着南汉龙纹的铜符。少侠弯腰捡起油纸包,拆开一看,竟是一叠密信,字迹是南汉的隶书,写着“大宋粮草运输路线已探清,可于半路截击”“武德司密报房三人已就位,可迟滞军情传递”。
      “找到了!”少侠心头一喜,将密信和铜符收好,“这就是他们通南汉的实证,拿回去交给赵大人,就能揪出细作了!”
      胡小四凑过来,一眼瞥见木箱底的一个布包,伸手去拿:“老大,还有这个!”布包拆开,里面竟是几封书信,封皮上写着“赵光义亲启”,胡小四大惊失色:“这、这是二郎君的信?怎么会在这?”
      少侠拿起书信拆开,里面的字迹模仿着赵二的笔锋,写着“南汉若肯退军,愿以岭南三州相赠”,字里行间全是“通敌”的意思。她瞬间懵了:“不可能是他…不可能…定然是南汉的离间计!”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日宜的声音传进来:“南汉细作想跑!快出来帮忙!”
      少侠刚要抬脚,胡小四一把拉住她:“老大,这信要是被人发现,二郎君就完了!先把信藏起来,别让旁人看见!”
      少侠回过神,将书信塞进怀里,握紧手中的铜符,转身往外冲:“先抓细作!”
      院外,日宜正带着人与几个黑衣人身手相搏,黑衣人见少侠出来,竟舍了日宜,直冲着少侠扑来,目标明显是她怀里的东西。少侠拔剑迎战,剑光在雨夜里划过,几招便砍倒两个黑衣人,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日宜一箭射穿肩膀,当场擒住。
      “审审他们,看看是不是南汉细作。”日宜走到少侠身边,目光扫过她的胸口,似是不经意地问,“姑娘方才在里面,可找到实证了?”
      “找到了,密信和铜符都在,还有三个武德司细作的名字,回去就能抓。”少侠压下怀里书信的异样,没提那几封伪造的信。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想先回去找赵二确认,绝不能贸然把信拿出来。
      胡小四跟在后面,看着少侠的背影,袖中的手又捏了捏竹哨,趁众人不备,吹了个调子。
      巷口的树影里还有一道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转身往城郊疾驰,将废宅里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禀报给赵二。

      [开封城郊-别院]
      赵二看着前线传来的捷报,指尖轻叩桌案,听着暗探的禀报,眼底冷沉,嘴角却勾起一抹轻笑:“终于,露马脚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烛火,燃得比武德司的更亮,映着赵二的眉眼,温柔里藏着锋芒。
      “告诉程德玄,若是少侠问起,直说便是”

      [开封-赵普宅]
      “如何了?”
      “已经起疑了,还需进一步引导。”
      “嗯,身份探查的如何了?”
      “清河遗孤,王清之女。”
      “若是她知晓,绣金楼的旧部就藏在这开封城内,还得那人重用,她会不会心生芥蒂以至…”
      “学生不知,愿听先生教诲。”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
      “好。”

      〈拍摄小剧场十七:家人们觉得细作在哪呢?〉

      [开封-开封府衙]
      少侠从城西回来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开封府衙。有些事情,她必须当面找赵二问清楚。
      “你们大人到底去哪了,我有要事禀告!”少侠在府内四处抓人询问,却还是只得到了不便告知的回答。正在少侠急的焦头烂额之时,程德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参军随我来吧”
      程德玄!是不是你说我是你的什么表亲!

      [开封城郊-别院]
      窗外风愈来愈急,伴着淡淡的咸腥味,使天空呈现一片暗色,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大人!”少侠时隔半月再一次见到了赵二,激动的小跑进来。
      “慢些”赵二看着差点绊倒的少侠嘱咐道。
      “大人,天大的事…”少侠转眼看了看赵二身边伫立的侍卫杂等,给赵二使了个个颜色。
      “你们都下去吧”赵二招了招手,身旁的侍从便悄悄退下了。
      “看看吧。”少侠从怀中掏出从废宅翻出的书信,展在了赵二面前,神情激动:“那帮贼人竟如此大胆,连你的字迹也敢伪造,幸亏当时去的人是我,换作别人就直接递给官家了!”少侠又从袖口掏出铜符:“还有这个,在废宅里一同找到的。”
      赵二拿起那枚铜符,仔细看了看:“此乃南汉之物,军队之中怕是有奸细作乱”
      “喂!你不先看看这封信吗?我知道不是你写的,可总要有个说法啊。”少侠看着无动于衷的赵二,替他着急。
      “你知道这不是我写的,对吗?”赵二还是没拿起那封信,只自顾自的把玩铜符。
      “知道啊!”
      “那就没事了,你能看出来,还怕阿兄看不出来吗?”
      “对啊!这么明显的陷害技俩官家明察秋毫定能看出来。”少侠恍然大悟:“可是那些通敌的信使确实是你批准的,这怎么解释?”
      “所以,这封信只是障眼法,那些人真正想下的套在名单里”赵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天空乌云密布,皱了下眉

      “要变天了”

      [大内-文德殿]
      大殿之上,一名掌管军务的大臣出列躬身:“启禀官家,征南汉军报屡次迟滞、粮道路线竟为南汉所探,经武德司核查,密报房三名经手驿递者实为南汉细作!军情外泄乃国之大事,恳请官家彻查。”
      “众卿以为呢?”龙椅上的赵大看不出喜怒,只是例行询问。
      “官家,臣以为,此三人入职、调岗、经手密报,皆有开封府印信批文,全由开封府尹赵大人一手管控。今细作潜伏衙署,致军国重事外泄,前线将士安危悬于一线,此乃赵大人治下不严之过!臣疑赵大人身为主官,恐有通敌之嫌,不然何以放任细作在侧,久未察觉?请官家治赵大人通敌之罪,以正朝纲!”另一位红袍官员出列,义正言辞的说道。
      刹那间,满朝文武哗然,窃窃私语间,赵二稳步出列,跪地叩首,声线沉稳无慌:
      “臣赵光义,叩见官家。密报房人员调令之上,确是臣的开封府印,臣不敢推诿。然那日驿递人员名单核查,臣因督办京畿粮秣、整饬城防,交由属下代查呈报,未及亲审细核,才让细作钻了空子混入。此乃臣监管不力之过,臣甘愿领罚,但通敌一说,实属污蔑!臣自随官家定鼎天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殿中的讨论声随着赵二铿锵有力的声音慢慢消失。
      “官家!印信乃官身根本,既盖开封府印,便是赵大人亲批之责,岂有代查便可脱罪之理?细作潜伏多日,若非主官纵容,怎会无人察觉?通敌之嫌,绝非污蔑!”那名官员仍紧追不放,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势。
      眼看朝堂争执愈烈,赵普缓步出列,抬手压下众声,对着龙椅躬身道:
      “官家,臣有一言。二郎君自任开封府尹、同平章事以来,整饬京畿刑狱、调度府中庶务,从无差池;此番征南汉,东京粮秣补给、城防巡守皆由其督办,劳苦功高,朝野有目共睹。密报房出细作,虽有监管不力之过,但说其通敌,尚无实据。细作伪造铜符、私藏伪信,本就是南汉离间之计,若因一枚府印、一次代查,便定开封府尹通敌之罪,恐落南汉下怀,寒了朝中臣子之心啊。”
      赵匡胤端坐龙椅,指尖轻叩龙案,目光冷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于跪地的赵光义身上,半晌未语,殿内鸦雀无声。待众人屏息之际,才缓缓开口:“赵普所言不错。”
      赵大顿了顿,看向赵光义,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帝王威严:“二郎,通敌之说朕是万万不信。但你身为开封府尹,兼管京畿驿递军情,竟让细作混入府辖武德司,监管疏漏之过,无可辩驳。即日起罚俸三月,由你亲领开封府衙役,会同殿前司,彻查密报房所有人员,揪出幕后勾结、调换手册之人,三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赵二跪身行礼:“臣,奉诏!叩谢官家圣明!”
      大殿中央的赵大继续开口道:“至于弹劾官员,未查实便轻言通敌,动摇朝心、离间君臣,罚入崇文院思过五日!掌军务官员,督管军情传递,失察在先,同罚俸一月!余下众臣,各守其职,再敢因细枝末节妄议朝政、构陷同僚者,以谋逆论处!”
      “臣等,奉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大摆了摆手,沉声道:“退朝。”言罢,起身拂袖往内殿而去,路过赵普身侧时目光微顿一瞬,转瞬即逝未发一言。赵普垂首躬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随即恢复如常。

      [大内-崇政殿]
      “此事你当真有把握?”赵大坐在桌前,神情淡漠的看向下方。
      “若他不急,此事只有五成胜算,若是着急…必定万无一失。”下面的人答道。
      “毕竟是开国功臣,就算有过错也只是削弱些势力罢了,莫要过于激进。”
      “臣知晓。”
      赵大抬眼,掷出一枚崇文院的调档令牌:“南汉漕运、户部旧档任你查,若不能一击毙命,那便不如不做。”
      “是。”

      [大内-开封府衙]
      归府后,赵二召程德玄与少侠入府,案上只摆着封桩库的贡银入库册与城西废宅的铜符。
      “程德玄,你带三名心腹,持崇文院令牌去查南汉岁贡漕运记录,只查银锭交割数目、岭南转运使的文书留底,不可牵扯朝中任何人,查到实据便回,勿声张。”赵二指尖点在入库册的三十五万两上,“重点查漕运入京时的实际交割数,南汉银锭刻有‘岭南户部’印记,封桩库内的银锭数也要暗地核清。”
      赵二又转向少侠,语气添了几分叮嘱:“你带两名武德司可靠之人,暗中盯住封桩库账房老周,此人是赵普远亲不必动他,只需看他与何人接触、传递何物。密报房那三个细作,你也悄悄盯着,他们的引荐人定有问题。”
      程德玄领命后悄然退去,只留少侠与赵二在房中。
      “大人,官家当真罚了你?”少侠担忧的说道。
      “嗯…”赵二仍在低头看册目。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少侠看赵二心不在焉的样子,凑近拽了拽赵二的衣袖。
      赵二侧身看向眼前人担忧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副样子倒是可爱,无妨,此事我自有分寸,你莫要担心了。”赵二拍了拍少侠拽衣袖的手,让少侠放心。
      书房外檐,一道殿前司装束的人影一闪而过,屋内的赵二发现身影却并未声张。
      “赵德昭…皇叔陪你玩玩。”赵二在心里笑道。

      天,下雨了。

      [大内-封桩库]
      少侠扮作武德司巡防,绕封桩库巡逻,余光锁着账房老周。刚守了半刻,日宜便踱步而来:“副使在此巡防?某听闻官家正让二郎君查南汉贡银,想必姑娘是为此事而来吧”
      少侠瞥了日宜一眼:“指挥使怎会在此?殿前司的巡防区可不在这。”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日宜轻笑道:“某昨日听闻,封桩库几日前有漕运补银入内,是二郎君让人私下运进来的,这是…补贴国库?”
      少侠心头一震,却也瞬间生疑:日宜怎会知晓封桩库内部的账目?压下心中疑惑,假意附和:“多谢指挥使,我会好好查。”
      日宜见她似被说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拱手道:“姑娘当心,若有需要,某及殿前司可随时相助。”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个从七品御龙值…当真能使唤的了整个殿前司,又能如此闲散插手到朝中事宜?少侠暗自思索道:“日宜…一会去翻翻登记户籍。”
      正当日宜和少侠交流时,一旁的老周趁守库侍卫换班,偷偷将一张纸条塞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大内-崇文殿]
      程德玄持崇文院令牌,翻遍南汉岁贡旧档,在一页纸的角落里发现证据:南汉因岭南旱情,开宝三年岁贡实缴三十万两,五万两为暂欠,有岭南转运使的交割文书、南汉户部尚书的画押密记为证,漕运入京时,从未交割过那五万两。
      “原来如此!”程德玄倍感欣喜,连忙将文书密呈给赵二,赵二带着文书,悄然入封桩库,暗地核点银锭。
      库内银锭皆刻“岭南户部”印记,数来数去只有三十万两之数,与漕运文书完全对应,入库册上的“三十五万两”,似是有人故意为之。
      “二郎君,这事…”程德玄提着油灯在一旁为赵二提供照明。
      “好拙劣的手法。”赵二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暗处的敌人如此没脑子。

      [大内-密报房]
      入夜,赵二亲领开封府衙役,以“核查军情传递疏漏”为由,突袭密报房,当场拿下那三名细作。衙役从三人住处搜出南汉铜符与迟滞军情的密记,却无任何牵扯朝中之人的证据。
      “二郎君,这几人许是自己叛国,并无任何证据指向旁人啊。”一旁的程德玄说道。
      “你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怎么今日这么没脑子?”赵二有些微微动怒。
      “我…是下官失察了。”
      “你做事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不会啊,一点痕迹没有谁都做不到,除非…对!除非是有人故意抹去的痕迹!”程德玄恍然大悟。
      “大人,属下来迟了。”一转身,殿前司副指挥使带着殿前司人手赶来:“府尹大人,我等奉指挥使的命令前来相助,属下看这细作的行事手法,倒像是武德司内部之人指使,莫不是有人想栽赃大人?”
      又来个神经病,赵二无奈扶额。
      “副指挥使只需管好殿前司之事,密报房的事,我自会查清楚,若是在多管闲事,本官不介意连着殿前司一起查!”一句话堵得众人无言,只能讪讪退在一旁。
      离开密报房后,赵二问起程德玄:“那人口中的指挥使…是何人?”
      “下官不知,那指挥使诸多,有些又有空缺,下官明日就去殿前司要来名册查找。”
      “不必了”赵二摆了摆手。
      “他会自己露出水面的。”

      [大内-天牢]
      三名细作熬不过刑讯,只招供是“受岭南商人指使,想借军情谋利”,绝口不提引荐人。赵二心知这是谁指使的,却只按律定了三人“通敌泄密”之罪,判流刑发配崖州,即刻押解离京。
      “大人,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少侠一蹦一跳的跟在赵二身后。
      “他们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那我呢,我是你的棋子吗?”少侠这一问给赵二来了个措手不及。
      “…”赵二有些犹豫
      “你要是把我当棋子也没关系,我能有利用价值也挺好的,至少,我也算是为宫门外的百姓出力了。”少侠倒是好心态。
      “若是哪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一个大轻功飞出城外,去一个你哪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不去江南了吗?”赵二突然想到,四年前少侠跟他说过她要去江南的。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在乎的百姓,还有我在乎的人,我要等着官家收复南唐的那一天,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

      “少侠。”

      “嗯?”

      “多谢。”

      “嘿嘿。”

      [开封-开封府衙]
      赵二以“贡银入库数目核查疏漏”为由,召封桩库账房老周入开封府。
      “自己看看。”赵二将漕运文书与银锭印记记录扔向底下跪着的老周。
      “属下一时疏忽,记错数目,大人慈悲饶了鼠下吧!”老周眼看事情暴露,赶忙磕头求饶。
      “南汉少贡五万两,你身为账房,却未在册中注明,致府衙核查出错,本应革职查办。”赵二语气严厉,话锋却一转:“念你初犯,且年事已高,罚俸半年,即刻修正入库册,将南汉暂欠五万两之事如实标注,再敢出错,定不轻饶!”
      “谢谢谢大人!谢大人,属下感恩戴德,必当鞠躬尽瘁!”老周急忙道谢。
      “快滚。”赵二实在是没心情再跟这些棋子说话,他一心想着如何收拾幕后之人。

      [开封-赵普宅]
      “大人!那人快把我们的人全清干净了。”
      “…一群废物。”
      “这可怎么办啊?”
      “德昭”
      身旁的屏风后走出一个人。
      “学生在。”
      “她…如何了?”
      “恐怕她对我有所怀疑,但仍可以按计划行事。”
      “好,叫你那位去查绣金楼,务必要小心行事。”
      “学生明白。”

      [大内-文德殿]
      赵二上殿复命,将漕运文书、南汉户部密记、银锭印记记录一一呈与赵匡胤:“官家,南汉贡银案已查清。南汉因岭南旱情,此次岁贡实缴三十万两,五万两为暂欠,有漕运交割文书、南汉户部密记为证;封桩库账房老周核查疏漏,未如实标注,已罚俸半年,修正册籍;密报房三名细作系岭南商人指使,通敌泄密,已判流刑发配;密报房主事监管不力,罚俸一年,由武德司、殿前司协同重整密报房,杜绝疏漏。”
      文武百官无一人敢多言,皆知此事背后藏着门道,却见赵二只查了底层,官家亦无深究之意,便都缄口不语。
      赵大点了点头,当众下旨:“赵光义查案有功,此前监管不力之罚即刻撤销。封桩库、密报房即刻整肃,钱粮、军情核查层层把关,再出疏漏,定斩不饶!”
      旨落,朝列中的赵普垂首躬身,眼底无波,心中却已警醒。
      “官家…很信任二郎君啊。”赵普想着,下一次,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站在队伍后方的赵德昭先是看了一眼赵普,又看向大殿之上的赵大。

      “父皇…为什么啊。”

      北宋开宝四年二月,南汉国主刘鋹兵败后出降,南汉政权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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